容晚夏像是終于忍不住了一般,捂著帕子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鐘小舒看著心里也跟著難受,又是一番安慰,好半天才止住容晚夏的眼淚。
這時,殷止戈也回來了,見著殷懷仁和容晚夏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家里,也是明顯的一愣。
鐘小舒忙上前說明了緣由,殷止戈聽完之后,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也就是說,現(xiàn)在張翠云和鐘小迪正躲在京城的某個角落里,也許會被有心人利用?!币笾垢旰芸鞂⒆约核牭降挠嵪⒆隽藗€總結(jié),然后看向鐘小舒:“小舒,你這幾日最好少出門,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話?!?br/>
鐘小舒點頭答應(yīng):“我知道了,只是我想不通,張翠云和鐘小迪倆人對對方來說有什么用,對方到底要做什么?”
“不管對方要做什么,都要小心一些。我也會讓人暗中查探?!?br/>
整個將軍府,都因為殷懷仁帶來的這個消息,像是被蒙了一層灰布。
殷止戈十分擔(dān)心鐘小舒的安全,又從軍營里調(diào)了幾個得力的人,日夜不分地守在將軍府周圍。
按理來說,整個將軍府已經(jīng)是固若金湯了,但鐘小舒心里還是隱隱不安。
以她和寧舒妍交手的這幾次來看,寧舒妍手段毒辣,又有郡主的身份做倚仗,肯定還留著什么后招在等著自己。
而且,如果前后兩撥人都是寧舒妍派去的,那大嫂的死,也是寧舒妍一手造成,她頂替了自己的身份,還害死了自己的親人,這梁子結(jié)下來了,鐘小舒也并不想善了。
現(xiàn)在要看,她們兩人之間,誰會先忍不住打出一張牌了。
晚上,收到口信的致遠也從書院里回來了,勉強可以說得上是一家團聚。
酒足飯飽之后,殷致遠忍不住在一邊小聲問鐘小舒:“我爹和容姨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了?”
鐘小舒不由有些好笑:“你一個小孩子,還挺八卦大人的事!”
殷致遠皺了皺眉鼻子,“嬸嬸,我已經(jīng)不小了?!?br/>
鐘小舒一愣,隨即又笑了笑。
是哦,殷致遠已經(jīng)不算小了,他年初就中了秀才,已經(jīng)是快十四歲的少年了。
在現(xiàn)代,十四歲的男孩子也差不多開始情竇初開了,更別提這早熟的古代。
鐘小舒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侄子,幾個月不見,她發(fā)現(xiàn)他身量似乎又高了些許。
“致遠,你爹啊,是個老頑固!”鐘小舒忍不住跟他咬耳朵吐槽,“你看你容姨都大老遠跟著他到京城來了,那是打定主意要跟他過日子的,他還繃著不松口,一點都不可愛,不如你二叔?!?br/>
殷致遠笑笑道:“在嬸嬸心目中,當然二叔是最好的。”
隨即又補了一句,“等找機會我再勸勸他?!?br/>
“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br/>
角落里,鐘小舒和殷致遠一大一小兩人,在悄悄地就達成了戰(zhàn)略性地統(tǒng)一。
因為一家團圓實在太過高興,鐘小舒忍不住又貪嘴多喝了幾杯,等散場回房的時候,感覺眼前已經(jīng)有了些重影,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晃晃。
殷止戈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在床上,語氣里頗有些無奈,“你說你,酒量也不好,偏偏每次都要貪嘴多喝?!?br/>
鐘小舒笑嘻嘻道:“我這是太高興了嘛!”
說著又要從床上起來。
殷止戈忙止住她的動作,“別亂動,要什么,我給你拿。”
“我想洗個澡……”她腦子里已經(jīng)有些不清晰地嘟囔。
殷止戈重新把她按回被子里,“喝這么多就別洗了,當心感冒,你且躺著,我去端盆水來給你洗洗腳?!?br/>
說完,又不放心地警告性地盯了她一眼,這才推門出去了。
鐘小舒其實酒量已經(jīng)得到了一些鍛煉,不至于一沾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此時她雖然有些暈乎,但思維還是很清晰的。
她看著殷止戈出去后沒多一會兒,就端來一盆溫水,然后蹲在床邊,輕手輕腳地脫下她的襪子,將她小巧的腳丫子放進水盆里,動作輕柔地搓洗著。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鼻酸,又有些無語名狀地驕傲。
今日的殷止戈,早就不是當初龍井村里的那個漁夫,他已經(jīng)是三品大將軍,為人處世也逐漸學(xué)得圓滑機警,和剛認識的時候比起來,少了許多的青澀。
他在朝上,是人人艷羨的新貴將軍,在軍營里,也是受人尊敬足智多謀的領(lǐng)導(dǎo)上司。
然而在家里,他還是最初的那個殷止戈,對她一點都沒變。
鐘小舒的思緒變得遙遠。
她想起,她才剛穿過來不久,為了一兩銀子去給容家做飯,站了一天渾身都累得不行,也是他,端了一盆溫水進來,蹲在她的腳邊,細心地給她洗腳。
那大約就是最初感情萌芽的時候。
時間竟然不知不覺就過去一年多了。
在她思緒飄遠的時候,殷止戈已經(jīng)幫她洗好了腳,仔細得拿干毛巾擦干,然后將她的腳重新塞回被子里,嘴里輕聲道:“好了,你早些休息?!?br/>
鐘小舒突然叫他的名字:“止戈……”
“怎么了?”殷止戈抬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神里像是藏著一汪清泉,而這一汪清泉,是屬于她一個人的。
鐘小舒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突然想叫叫你?!?br/>
殷止戈在床邊上坐下,伸手一下一下地撥弄著她的長發(fā),“睡吧,我在這里陪著你。”
鐘小舒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睜著眼睛看著他,“止戈,自從你封了將軍之后,好像我們都各自很忙呢,今天見到大哥他們,我才想起來,我們似乎好久沒有好好單獨相處過了?!?br/>
殷止戈沒料到她突然提到這個,面上閃過一絲愧疚:“是我的錯?!?br/>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有時候在想,我們從前所追逐的那些,到底值不值得。雖然現(xiàn)在咱們再也不用為生計發(fā)愁了,每天吃的用的都是頂好的,可是我們相處的時間卻越來越短……”
殷止戈聽著這話,心里就越發(fā)的難受。
他想了一下,剛想說些什么,卻見鐘小舒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鼻間傳來輕微的鼾聲。
居然就這樣突然睡著了,剛剛還嘴硬說不困!
殷止戈哭笑不得,將洗腳水端出去倒了,也熄燈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