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的年三十特別寒冷。阿娜爾汗和冬淞自然不介意，柳瑤就難受了，阿賴更是裹在被子里不起床。全戎試圖趕阿賴起床，三次失敗后，干脆讓她在床上吃早飯和午飯。但是晚飯是必須起床的，因為這一天晚上要吃餃子和湯圓，還要守歲。

    全戎親自下廚包餃子，四個女生則給他打下手。由于只有柳瑤會搟餃子皮兒以及包餃子，全戎一邊包，一邊教另外三個人。

    “咱們大人長得秀氣，包的餃子也這么秀氣?！卑①嚧蛉さ馈?br/>
    全戎看看她:“你長得挺秀氣，包的餃子像張飛一樣，呲牙咧嘴的?！?br/>
    另外三個女生都捂著嘴笑，阿賴?yán)幉灰啦火?“柳姐姐，姐夫欺負(fù)我……”

    阿娜爾汗在阿賴臉上捏了一下:“你別叫大人姐夫啊，你阿娘不是向咱們大人提親來著？”

    阿賴的臉立刻紅了，全戎面色如常，裝沒聽見。

    冬淞不說話，只是伸出細(xì)長的手指，在案板上寫出一個“冰”字。

    眾人心領(lǐng)神會，一起偷著樂。

    由于包的慢，吃的多，這頓餃子直到晚上才吃到嘴里。剛放下筷子，阿賴就嚷嚷著要去放鞭炮。全戎故作神秘地拿出一個匣子:“鞭炮有什么意思，我給你們看個好玩的東西。”

    四個女生一聽，都湊了過來。

    全戎打開匣子，從里邊拿出四支佛朗機(jī)，分別裝好火藥和子彈，握著阿賴的小手教她瞄準(zhǔn)，射擊?！班亍钡囊宦曧懀粋€杯子被打碎。

    “這個送給你們防身?！比值馈?br/>
    四個女孩謝過全戎，拿著槍出去了，很快，外邊又有三聲槍響，隨后是鞭炮的響聲。

    全戎叫來一個親兵，吩咐他看好四個女生，確保她們不在放炮時傷著自己。親兵領(lǐng)命而去，全戎自己準(zhǔn)備好筆墨紙硯，給遠(yuǎn)在杭州的父親寫信。

    “父親大人萬安，不肖子戎于朔方叩首。父親大人身體康健否？寢食安好否？”

    “兒自從軍，再未歸家，托庇圣恩，今為一郡之守，然每思及此，未嘗不嘆息愧疚也。”

    全戎正寫著，忽然問:“瑤瑤回來了？”

    柳瑤原本躡手躡腳地走到全戎身后，打算嚇?biāo)惶?，這時只好回答:“是的，我回來了。她們?nèi)齻€在外邊守歲，說是在屋里會睡著?！?br/>
    全戎停止寫信，示意柳瑤坐在他對面。

    柳瑤一坐下，全戎就關(guān)切地問：“想家么？”

    柳瑤笑著搖頭：“不，在您身邊很安心?！?br/>
    全戎也笑了：“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對我說這樣的話……”

    柳瑤慢慢地給全戎的茶杯里續(xù)上熱水：“恕我直言，大人，將來您的夫人必須得大度一點(diǎn)呢，可不能愛吃醋……”

    此時，午夜的打更聲傳過，一時間家家戶戶都開始燃放煙花爆竹，朔方城響聲大作，煙花在空中勾畫出一個個美麗的圖案：鳳凰、牡丹、孔雀……火光照亮了夜空。

    柳瑤放下茶壺，看著全戎：“大人，開始了呢?！?br/>
    全戎端起茶杯：“是啊，開始了?！?br/>
    朔方城外，幾十個日本忍者拋出飛虎爪，從不同方向攀登上了高大的城墻，他們剛站穩(wěn)，面前的佛朗機(jī)噴出了火舌，這些忍者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變成了篩子。城墻上漢軍使用的佛朗機(jī)由新漢帝國自行研制，范龍飛擁有完全的自主知識產(chǎn)權(quán)，這種武器有三個槍管，每次射擊后槍管轉(zhuǎn)動一下，因此一次裝彈可以連續(xù)開火三次。倭寇的尸體被漢軍清理到一邊，同時，朔方城門如期打開。城外埋伏的呼延烈王爺見狀，率軍直沖朔方城內(nèi)。

    屋里，柳瑤看著全戎：“大人，投降吧。”

    全戎愣住了：“什么？”

    柳瑤指著窗外的火光映紅的天空：“大人，那不是眼花，是城墻上的火光。鮮卑人已經(jīng)進(jìn)城了。您留守城門的那點(diǎn)人不夠的?！?br/>
    全戎若有所思：“對啊，那三萬士卒回家休息了……不過，我把他們的家搬到了城墻邊上?！?br/>
    看柳瑤花容失色是很有趣的事情，全戎尤其喜歡這種感覺。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柳瑤：“你自稱是我的同鄉(xiāng)，但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同鄉(xiāng)就是用來騙的’。我這人天生不相信別人?！?br/>
    柳瑤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反而平靜地看著全戎。

    全戎繼續(xù)說：“你一口吳儂軟語說的很好，對杭州各地方記得也很對，只是，你有次跳舞的時候踩著《木曾謠》的拍子，東瀛民歌?！?br/>
    柳瑤慢慢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我爹原本是錢塘江邊打漁的，后來他在東瀛跟著人跑船，有了點(diǎn)積蓄，就把我和娘接了過去，我娘身子弱，死在了海上。我十三歲的時候，我爹和人合伙做生意發(fā)了財，就和我一起回到杭州，黑田云子就是和我爹合伙做買賣的……”

    全戎點(diǎn)頭：“你的手段太笨了，你是自愿被黑田云子綁到我的床上的，不然旺財也不會那么平靜。不過你在古墓里做的好事差點(diǎn)要了我的命?！?br/>
    柳瑤抬起頭，好無辜的看著全戎：“大人你知道么，那次在古墓里，我可以殺了你，但是我并沒有那樣做?！?br/>
    全戎嘲諷地笑笑：“為什么沒動手？”

    柳瑤認(rèn)真地說：“因為我喜歡你?！?br/>
    全戎端起茶杯的茶杯：“你經(jīng)常把你喜歡的人困在古墓里憋死嗎？你這手法真是難得，也太有情調(diào)了點(diǎn)?！?br/>
    柳瑤看著全戎的眼睛，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大人，雖然我不配，但我確實喜歡你?！?br/>
    全戎一下子把手中的茶杯捏碎：“閉嘴！我們一幫兄弟，最恨別人把我們當(dāng)傻子！你不動手是因為殺不了我，你很清楚，就算一片漆黑，我也知道你什么時候靠近我。你為了接近我，投懷送抱——這不是個很好的故事嗎！你為什么非要我相信你一文不值的表白呢？死到臨頭了你還想騙我一次？！”

    柳瑤委屈地流下眼淚：“大人，我說的都是實話……”

    全戎氣不打一處來：“還實話？你都想把我憋死在古墓里，還有什么好說的？”

    柳瑤慢慢站起來，捧著全戎的臉：“大人，我的事情終究會敗露，那時候你肯定不理我了，只有和你死在一起，我才能永遠(yuǎn)陪在你身邊。”

    全戎微微一怔，隨即把柳瑤的手甩到一邊：“對不起，美人計對我沒用?！?br/>
    柳瑤順手拔出全戎腰間的佛朗機(jī)，槍口對準(zhǔn)了他，稍后，又把槍還給全戎：“這下您可以相信我的真心了吧？”

    全戎冷笑：“你這樣，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好處?！?br/>
    柳瑤失望地看著全戎：“罷了罷了……大人您想怎么處置我？”

    全戎扶著柳瑤的肩膀：“自救者，天助之。我不知道你把她們?nèi)齻€怎么樣了，如果她們沒事，我就饒你一命，如果她們有一點(diǎn)點(diǎn)損傷，我親手把你撕碎！”

    這時阿娜爾汗、阿賴和冬淞闖進(jìn)來，阿娜爾汗先開口：“大人，我們沒事，你可不能食言，饒了柳姐姐！”

    城墻的門洞中，呼延烈率軍往里沖，忽然看到眼前兩排漢軍嚴(yán)陣以待，對方每個人手里都有一個冒著火花的鐵疙瘩。漢軍紛紛把鐵疙瘩扔向鮮卑軍，那些玩意在人群中爆炸，破片亂飛。鮮卑軍人仰馬翻，連連后退。呼延烈大怒，親自督軍前進(jìn)，剛走了幾步，遇上范龍飛研制的三管佛朗機(jī)，膝蓋上中了一槍，被部下拼死救了回去。由于鮮卑王爺挨過火槍的不多，被打中膝蓋的更是只有呼延烈自己，因此這次受傷成了他日后高高叫嚷的資本。此后呼延烈經(jīng)常咧著倭瓜一樣的嘴巴向別人夸耀:“每次攻城我都是沖在第一個的，直到我的膝蓋中了一槍……”

    在外邊接應(yīng)呼延烈的宇文安（就是宇文林青他爹）看到朔方城墻里情形不對，立刻帶著宇文部的軍隊上前掩護(hù)呼延烈的部屬。開戰(zhàn)前，黑田云子信誓旦旦地向兩位王爺保證：只要日本忍者登上了城樓，他們很快會解決掉衛(wèi)兵，大開城門放鮮卑騎兵入城。呼延烈傻了吧唧地相信了，因此沒有攜帶任何攻城器械。而宇文安王爺秉持“倭寇人品無下限”的信念，基本不相信黑田云子的話，自帶攻城云梯，而且與呼延烈商定：“由呼延烈率部先進(jìn)城，如有不測，宇文安立刻接應(yīng)?！笔聦嵶C明，誰相信倭寇的承諾，誰就沒有大腦（呼延烈腦容量低于正常人這事兒作者我會隨便說？），同時，宇文安王爺是個好盟友。為了減輕呼延烈的壓力，他命令自己的部下在敵情不明的狀況下強(qiáng)行架設(shè)云梯攻城，只可惜那些英勇的鮮卑宇文部勇士連城墻邊都沒摸到就發(fā)覺頭頂落下了一堆會爆炸的鐵疙瘩，不時還有圓形小彈丸從耳邊呼嘯而過，接著就是箭矢、板磚，宇文部的騎兵沒有盾牌，身上又是皮甲，對這些毫無防御能力，傷亡很大。好在宇文安的目的只是接應(yīng)呼延烈，并沒打算真的攻城，因此他及時收兵，部下傷亡不算慘重。

    朔方原本城防就十分堅固，加上全戎以逸待勞，尤其是范龍飛開發(fā)的火器異常犀利（所以說理工男技術(shù)流才是王道，上陣肉搏的都弱爆了），鮮卑軍呼延部傷亡四千余人，宇文部傷亡兩千余人，漢軍傷亡可以忽略。

    太守府，全戎看著柳瑤：“我該把你怎么辦呢？”

    阿娜爾汗出聲爭辯：“大人，您剛才說了既往不咎的……”

    阿賴臉色紅紅的說：“大人，您真的好在意我們呀?！?br/>
    冬淞沒說話，只是拿出手巾擦去柳瑤臉上的淚水。

    全戎“哼”了一聲:“死罪可免，但柳瑤也要受罰，不然我的軍紀(jì)何在？”

    阿賴抓著全戎的袖子:“大人，柳姐姐她不是有心的啦，您就饒了她吧……”

    全戎不說話，看著阿賴。

    柳瑤知道全戎一露出這種神情就意味著他不會聽人求情的，她攔阻阿賴:“你別說了，我愿受大人懲罰?！?br/>
    全戎拿出一枚銅錢扔向空中:“看天意如何。如果有字的一面朝上，你就出去跳一百下，否則，我就打你二十軍棍?！?br/>
    冬淞一下子接住銅錢:“大人，是有字的。”

    全戎親自監(jiān)督讓柳瑤進(jìn)行了一百次蛙跳。柳瑤跳完，就被阿娜爾汗和阿賴扶著回房間了。冬淞默默地站在全戎身邊。

    “有話要說？”全戎問。

    冬淞開口:“大人，您的銅錢兩面都有字。”

    全戎拍拍冬淞的肩膀:“我可不想二十軍棍把柳瑤打死了，你跟我來。”

    鮮卑軍作戰(zhàn)有個慣例：都是在夏秋時節(jié)草長馬肥的時候發(fā)動進(jìn)攻，在冬春進(jìn)行準(zhǔn)備，這幾乎也是所有北方游牧民族的慣例，而宇文安王爺首先打破了這一慣例。為了達(dá)到進(jìn)攻的突然性，宇文安向拓跋力建議事先囤積大量糧草，在春節(jié)期間發(fā)動進(jìn)攻。漢軍一方面以為冬天鮮卑軍在野外缺乏草料，一方面忙著過年，因此被打得措手不及。西線，涼州城堅持了兩天不到，涼州牧陳泰自盡，小城池望風(fēng)而降；中線，雖然朔方巋然不動，但尉遲壯、宇文林青和拓跋糠帶著“天狼軍”一個沖鋒就拿下了上郡，北地、平陽也相繼陷落，鮮卑軍兵鋒直指長安；東線，由于“弓弩營”、“忠勇營”和“重炮營”都在并州城，寧秀伊指揮他們進(jìn)行反擊，殲敵萬人，鮮卑軍另一部繞過并州城，直撲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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