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已經(jīng)安排好了,樂暮成正在等您?!?br/>
離騰越不遠處的一家私密茶室,樂暮成抬眼看見程北堯進來,對視一眼,樂暮成竟下意識挽起嘴角。兩人臉色都很疲憊,各自有各自的磨難。
程北堯沒有想到樂暮成還有這樣的自娛精神。
斜睨一眼,略微思考還是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長久未眠,他需要茶水提神。
樂暮成身上還穿著白襯衫,是商務會議上的打扮,應該是還開著會,證監(jiān)局的人就來了。
怎么樣腦補,都很慘烈。
樂暮成收回笑容,“開門見山吧程先生。”
“溪溪在哪?”程北堯放下杯盞。
樂暮成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回答:“我沒見過她,何談綁架?!?br/>
“丹尼爾臨死前說了你的名字?!鼻f晏查出來了,丹尼爾患有胃癌,就算活著也只有一個月的壽命,為了家人以后的生活很有可能用命去掙一筆巨款。
“除了他的供述,你查到我的任何線索了嗎?”
“……”樂暮成看起來有煩心事,但對這件事看上去很坦蕩,程北堯慢條斯理的開口:“……可是你和許知非的關系……”
樂暮成立即接話:“你這么揣測你的妻子?!?br/>
“你也不例外?!痹缇陀腥藗鳎蜁r桑早已感情不和。
似乎也想到了她,直接否認:“我確實沒有綁架溪溪,你再查查?!?br/>
這不意外,程北堯確實也沒有懷疑樂暮成,太多漏洞,他只是敲山震虎,順便想從他口中問出許知非曾經(jīng)在監(jiān)獄的生活。
那三年,因為一些原因,亦加上自己不忍心去看去了解,程北堯和許知非之間像是完全斷了聯(lián)系,失聯(lián)的狀態(tài),對她發(fā)生的任何事都不知道。
做生意,講究的最是彼此坦誠。
程北堯說:“匿名舉報也不是我?!?br/>
樂暮成倒是十分意外:“不是你?”
“我沒那么齷齪?!?br/>
其實樂暮成對于自己身價大跌前途渺茫的突如其來有怨恨的,他沒背景沒實力,父母雙亡,面對政策上的毀滅性,他無路可走。
也猜到過是程北堯,可他現(xiàn)在在他面前說,不是他做的。
程北堯這個人,自有一份閱歷,櫛風沐雨的浮沉放在這,無端就能讓人平復下焦躁。
縱使先前自己曾用正規(guī)手段打破by的防界點賺取百億,現(xiàn)在兩人面對面坐著,樂暮成終于認輸,有些東西,是他比不過的。
兩人的秘密談話一直持續(xù)了兩個小時,這期間,唐展秋來了南橋。
唐展秋悄悄打開主臥的門,看見許知非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湊近了看,看到她閉著眼睛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又轉身出去。
沒一會兒又進來,手里端的還是程北堯端過來過的藥湯,冒著熱氣,去熱過了一遍。
她輕聲喊:“朵朵,起來把藥喝了吧。”
許知非的腸胃本來就不好,多日未進食,所以程北堯即使摔門離開了還是無奈的將電話打給唐展秋,有一點乞求。
她是長輩,她說的話許知非多多少少會聽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許知非到底睜開了眼睛,有些艱澀:“……媽?!?br/>
她以為,唐展秋在歸來x市多日都不來南橋,也對她心存懷疑了,或者是失望了。畢竟她那么喜歡溪溪。
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xiàn)。
唐展秋連忙將碗放下,去抱了抱許知非,滿是嘆息啊?!岸涠洳晃眻驅δ阕鍪裁戳??我回頭一定幫你教訓他?!?br/>
許知非非常意外,下意識的紅了眼眶。
程北堯沒有對自己做什么……是她對他說了傷人的話。
過了良久,唐展秋嘆氣:“朵朵,婚姻這回事呢,是很漫長且有趣的,棋逢對手,你來我往,也許過程中會有讓你失望的地方,但你要體諒才好,千萬不要對它產(chǎn)生任何失望啊。”
事到如今,她提的居然是這個,叫她在與程北堯的婚姻里,始終懷有熱忱。
*
周宸然在周傾識給的地址里等了兩個小時了,始終也沒等到有人來。
這個位置相對偏僻。雨濺濕褲腿,寒氣從腳上往上竄,助理勸告:“少爺,我們回去吧,二小姐可能……又耍您呢?!?br/>
拿準了周宸然的心思,那精靈般的女人最愛玩這套把戲。
周宸然抬手:“再等一下?!?br/>
天色愈發(fā)的深重,雨勢也變大了,遲遲未見周傾識來赴約,直到周宸然在心里給她找的借口都用完了,方才死心?!白甙?。”
卻在轉身的瞬間,被地上一抹逆著光線的光刺了眼睛。
剛才因為視線問題一直沒注意,現(xiàn)在看見了,那是一只高跟鞋。
周傾識的高跟鞋,上面鑲了鉆石,一如既往的浮夸風,周宸然有印象。
他面色冷凝,兩步上前就拾起那只高跟鞋,確認無誤,心里鈴聲大作,雨水打濕他的發(fā),在雨夜里暴躁不安:“馬上讓人給我調(diào)這最近的監(jiān)控!”
周傾識是被一個黑衣人從背后打暈直接帶上車的,周宸然連夜讓人按照車牌號去找,結果在一個荒野發(fā)現(xiàn)了這輛車,是被人棄了,那附近沒有監(jiān)控,根本不知道他們把周傾識帶到哪里去了。
“查周傾識的手機定位!”
她的電腦技術玩的那么好,不可能沒有給自己留退路,這么查肯定能查到。
沒有想到的是,由于調(diào)用了x市的高級系統(tǒng)資源,周傾識的信息錄入進去,驚動了高層。
秘密收編的黑客,信息錄入是能引起恐慌的。于是不只是周宸然,很快有另一批勢力出發(fā)尋找。
打暈周傾識的人大概并不知道他們動了國家的人。
周傾識被關在了一個陰森森的別墅里,眼罩被撕開,短暫的眩暈后她竟然看見了還穿著白大褂的莊晏,驚訝到差點失聲:“你……你是那個醫(yī)生!?”
莊晏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心里感受不亞于當年將溪溪偷出來送到程北堯身邊并謊稱這是傅薔薇的孩子時的忐忑不安。
她強自鎮(zhèn)定,眼神可怖的很:“小丫頭,你不該插手這些事的?!?br/>
周傾識立刻就反應過來,什么都懂了。什么丹尼爾,什么樂暮成,統(tǒng)統(tǒng)都是誘餌,是誘使程北堯懷疑許知非,是誘使他們之間出現(xiàn)裂痕的誘餌!
“丹尼爾是你們的人?”
“他自己不惜命,又恰巧和許知非一起讀過書,天時地利人和,怪誰的?”
丹尼爾服用了毒藥,莊晏趕過去的時候其實他還能救活的,但她到底沒有救他。
她利用了程北堯對她的信任。
周傾識磨了磨被麻繩綁住的雙手,“溪溪呢!你們把溪溪帶到哪里去了?”
莊晏不答,面無表情的拿出一張紙,正是周傾識去做的鑒定書,她當著她的面,用打火機將它燒掉。
周傾識急促呼吸:“你燒了也沒用,我已經(jīng)知道了,我出去還能再做一萬份。”
莊晏微抖:“你出不去了!”
讓周傾識知道這件事是最可怕的地方,能怎么辦呢?傅薔薇在電話里說:“要么死,要么困?!?br/>
莊晏不敢殺人,但她敢將周傾識困在這里一輩子。
周傾識冷笑,自己都替程北堯心寒:“程北堯那么信任你,把你當好朋友,你居然如此……”
“誰要當好朋友!”莊晏尖利的叫,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只針管,直抵周傾識的脖頸,“你最好閉嘴,不然我讓你立刻離開這個世界!”
周傾識咬緊下唇,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下意識的放低聲音,“你喜歡程北堯?”
莊晏往前推了推針管,周傾識雪白的脖頸立刻沁出紅血珠。
“你不知道嗎?你和許知非狼狽為奸,難道她沒告訴你嗎,我在你們眼里就是個笑話不是嗎?”
近乎偏激。
周傾識痛的叫出聲來,就在這時,一聲劇烈的槍聲傳來,子彈打破了窗戶,直接打中莊晏持著針管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