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細如凝脂的肌膚,有著一個如銅錢般大小的烏印,聶溪微微瞇了瞇雙眸,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蘇雪艷的后頸往下看去,是不盈一握的香肩,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蘇雪艷那迷人的鎖骨……
“給我穿好衣賞”他猛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蘇雪艷,抬起右手揉捏著額頭厲聲命令道。
“咦?”蘇雪艷被他那夾雜著些怒吼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忙拉好衣襟回過頭來,見聶溪已經(jīng)持劍急匆匆地走出去了,他站在仕女屏風(fēng)外對蘇雪艷道:“一個時辰之后,小婉和畫兒的尸身會被帶出宮外,不知你可有何吩咐?”
“咦?何時處決的?我這麼毫不知曉?”蘇雪艷一臉訝異地說道。
“昨夜子時,毒發(fā)是一刻鐘之后?!?br/>
“她們服食的可是我給的那兩枚藥丸?”
“正是”
“哦,如此甚好,待送出宮之后,令人暗中將尸體截下,待早朝結(jié)束之后我請陛下恩準我出宮。”蘇雪艷看著前方的屏風(fēng)說罷,沉默了一會兒又淡淡地道:“聶溪,若有離宮之機,你會陪我離去莫?”
屏風(fēng)外靜默了一會兒,方才聽聶溪淡淡地答道:“朝議還在進行,在下還有任務(wù)在身,還請雪神醫(yī)暫且在此稍作休息,待朝議結(jié)束,由聶溪親自護送你出宮。”說罷,沒理會蘇雪艷的反應(yīng),自顧自地快步離去。
蘇雪艷感覺聶溪的離去,抬手揉著自己的脖頸躺回矮榻上,一臉不爽地皺了皺眉頭,輕呿了一聲甚是不滿地喃喃嘀咕道:“每個人都只這般的自以為是,都是不會安享生命的傻蛋”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在王都的一處渡口,平民裝扮的小婉和畫兒,一人抱著一個粗布包袱,站在一只將要啟程的行船上面向聶溪深深鞠了個躬。
“聶大人,小婉自知無顏再見小姐,但是小婉還是想求聶大人幫小婉帶個話,小婉忘恩負義,注定此生愧對小姐,小婉自知無臉請求小姐原諒,小婉……”她說到這里,不禁掩面痛哭了起來。
“諒解了你咯?!甭櫹D(zhuǎn)頭看著不遠處的一只畫舫淡淡地說道。
“呃?大人此話怎解?”小婉放下雙手,一臉梨花帶雨般地看著聶溪問道。
聶溪淡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袱,附帶一封信遞給畫兒道:“倘若沒有雪艷,你二人此時也不會站在此處,畫兒常年陪伴與郭淑媛身側(cè),理當識字吧。”
“是?!碑媰禾痣p手,一臉恭謹?shù)仉p手接過聶溪遞過來的包袱和信函,抬手打開,只有兩個歪歪斜斜的大字:“保重”
小婉看著這兩個字,摟著畫兒哭得更厲害了。
“不知大人道別好了?起航的時辰到了?!币粋€老船家站在行船的一頭催促道。
“起航吧,今后就請二位多多保重了?!甭櫹χf罷,抬眼向那船家囑咐道:“老伯,這二位就托與你關(guān)照了”
“聶大人大可放心,我定當會將他二人平安送到?!蹦抢喜f罷,揚了揚手中的酒葫蘆,吆喝一聲,開始起航了。
蘇雪艷乘坐在那只畫舫上,抬手掀開了簾子向小婉的行船看去,在金黃色的夕陽的余光中,小婉和畫兒并排立于船尾,高舉著雙手,面向自己這邊的大致方位行禮。
“想不到你也能有這副表情?!鄙瞎佥佬渲p手,靠坐在蘇雪艷左邊的一米開外,微閉著雙眸不冷不熱地說道。
“我才不是因為那丫頭呢,我是心疼我那五錠金子,我干嘛全部都給他們倆???還真是一時腦袋打鐵了?!碧K雪艷故作一臉憤然地說道。
上官堇聽她說罷淡淡地笑了笑,睜開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閉了回去道:“只是區(qū)區(qū)五錠金子而已,以你蘇大人搜刮金銀的能力,那點小數(shù)目眨眼間就能到手的吧?!?br/>
“眨眼之間啊,那你給我十錠金子看看?!碧K雪艷歪過頭瞪著他說罷,頓了頓又道:“我說,你為何會在此處???還有,今日早朝,是你出手把我擊暈的吧,陛下之所以安排這一樁戲,主要目的是想將你告諸于天下吧?”蘇雪艷話音剛落,一把閃著銀色冷光的大刀便擱在了她細嫩的脖子上。
“多余的事,雪神醫(yī)還是不要只曉為好。”上官堇冷冷地說罷,見蘇雪艷一臉恐懼木愣愣地點了點頭,方才將刀收回鞘中。
“還是不可饒恕么?”上官堇又恢復(fù)方才的狀態(tài)冷冷地問道。
“什么?”蘇雪艷抽了抽嘴角,往后挪挪身子,同他拉開了不少距離。
“那兩個丫頭的事。”上官堇有些不滿了。
“想不到你也會在乎啊……我不可能會記恨的啦,她們也是身不由己,聽完了那個故事,我就已經(jīng)再也恨不起來了,只是只忠實的小狗愚蠢的報恩罷了?!碧K雪艷看著已經(jīng)化成一個烏點的行船,淡笑著又補充道:“從某個方面來說,我反倒還有點羨慕呢?!?br/>
上官堇聽蘇雪艷說罷,看了她一眼站了起來道:“走吧,既然人已經(jīng)送走了,就回府吧?!?br/>
“咦?”蘇雪艷一臉愕然地看著上官堇道:“回府?不是回宮麼?”
“朝廷官員應(yīng)該回府?!鄙瞎佥览淙坏卣f罷,大步走了出去。
蘇雪艷聽他說吧,忙從坐榻上站了起來追了出去問道:“等等,難不成……難不成皇帝陛下送我的府邸修葺好了?可是不是說要夏至日才完工的么?難道提前了?喂,家臣,你快告訴我啊……”
傍晚京都的街道上,不像現(xiàn)代繁華的都市那般,一到黃昏,便不少店面關(guān)門打烊,但是注重于yin靡享樂的ji院賭場現(xiàn)在卻開得如火如荼。
聶溪因為要回宮聽差,先行離去了,留下上官堇和蘇雪艷二人隨意挑了間關(guān)門得晚些的小酒館用晚膳。
“喂,我說家臣,用膳的時候拜托不要散發(fā)你那冷傲的氣氛行不,你這樣會讓我消化不良的?!碧K雪艷咬著筷子,看了四周一臉顧慮地喝酒吃飯的人們,實在有些忍無可忍,小聲地對冷冰冰地坐在自己正對面,默不作聲地細嚼慢咽著食物的上官堇說道。
上官堇沒有理會蘇雪艷的話,依舊我形我束地吃著他的飯菜,渾身散發(fā)出來的那盛氣凌人氣勢,似乎又加劇了許多。
蘇雪艷看著他,一臉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張口欲要說話,卻被就樓下一個女人尖銳的哭泣聲打斷了。
蘇雪艷忙起身往酒樓下望去,見一個玉樹臨風(fēng)的白衣公子被眾人圍堵在中央,有一個穿著華麗的女子此時正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肢,將臉埋近他的胸膛,撕心裂肺般地嚎啕大哭著。
“撒手,你這丑婦?!蹦悄凶討崙嵉嘏?,欲要掙脫那女子,卻又擔(dān)心過于用力而讓她受傷。
“瞧吧瞧吧,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碧K雪艷趴在窗戶上,一臉看好戲似地看著下面說道。上官堇聽她說罷,優(yōu)雅地擱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來,踱步道窗戶邊冷冷地向樓下看去。樓上用膳的人們見上官堇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個個恍若是餓了好幾天一般,皆紛紛狼吞虎咽地扒起碗中的飯菜來。
蘇雪艷一手撐著下巴看著樓下的那兩人抓扯,由于距離有些遠,她有些聽不見下面那一男一女的對話,于是便干脆轉(zhuǎn)身快步向樓下走去。
上官堇見她離開,忙趨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后領(lǐng)冷冰冰地問道:“作何?”話音剛落,旁邊不約而同地傳來幾個食客噴飯咳嗽的聲音,他們恍若覺得自己這樣很是失禮,忙紛紛站起來一臉恐懼地向上官堇作揖謝罪。
蘇雪艷沒有理會這里的小小的混亂,一心只惦記著下樓看好戲,于是反手抓著上官堇道:“走吧,一同下去瞧瞧負心漢是如何被人世人譴責(zé)的?!闭f罷,不顧食客訝異的眼神,拉著上官堇便往樓下快步走去。
站在人群中的白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靳宇軒,而那名女子,則是那次偶然邂逅綽號虎妞的女子。
靳宇軒渾身布滿凜冽的怒意,他惡狠狠地瞪著那哭的稀里嘩啦的的虎妞說道:“松手,你這女人還真是不可理喻?!比羰窃诒背?,他早就毫不留情地將這樣的女人一腳踹開了,但因為此人乃南紹子民,礙于身份問題,她因此不能隨意動手。
“公子,總算是見到你了?!蹦腔㈡ば鼙е钴幩酪膊蝗鍪?,邊哭邊大聲說道,弄得靳宇軒的殺意又加重了不少。
“哎哎,借過,借過”蘇雪艷撥弄著人群,慢慢地擠了進去,抬眼看向那虎妞,也總算是明白靳宇軒為何會如此狠心了。
包子臉,燈籠眼,大鼻子,厚嘴唇,臉上還布滿了黃褐色的雀斑,或許素裝的話稍微能讓人接受,但此女卻是一身過分華麗的裝扮,越是過分的修飾,就會愈發(fā)的丑陋,瞧她這般立于人群之中,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道到一只羽毛鮮麗的斗雞,只是,此刻這只斗雞正在矯作地哭泣中。
有時候人就是貌相,蘇雪艷原先還是比較同情此女的,再見到她的容貌后這份心情悄然地化為烏有了,此時的她腦海里只想到中學(xué)時候大家流行的一段話:“前面美女一回頭,嚇死路邊一頭牛;前面美女二回頭,傾倒一片教學(xué)樓;前面美女三回頭,飛沙走石鬼見愁;前面美女四回頭,哈雷彗星撞地球?!?br/>
上官堇站在蘇雪艷身旁靜聽她敘敘叨念著,抬眼看向那虎妞,不由自主地心道:“以這樣的尊容,即便是嚇不死牛,估摸著也鮮有人能夠承受的了吧?!?br/>
剛想罷,隱隱聽到有人喚道:“郭慶天來啦~~”身后的眾人不由地傳來了一陣嘩然,有人忙閃身逃離開來,就在此時,伴隨著那虎妞的一陣驚呼聲,上官堇忙伸手摟過蘇雪艷的腰肢閃到屋檐之下,巧妙地避開了方才‘危險’。
“哎?怎么了?”蘇雪艷在上官堇的背后探出頭來,看著方才還在哭鬧,這會兒已經(jīng)趴在地上的虎妞問道。
“呆在此處。”上官堇抓著蘇雪艷的胳膊,將她留在自己的身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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