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跑這么遠,實在太冒險?!绷株爻酝辏貌冀?,擦了擦嘴。
“那個,那個,不險,不險,大軍糧草還夠么?”蝶衣扯開話題。
“僅余幾日的,正需即刻回京?!?br/>
噢,那么說,熱蘇其格出現(xiàn)的正好嘍。蝶衣心有戚戚。
哼!
“如今正逢春時,回京后,放部分士兵回家耕種,多開荒地,多多尋獲新的作物,如此,糧庫必漸漸豐盈?!钡抡f道。
哼,你是公主,我沒法跟你比,可我有腦子,總能幫上林曦。
林曦點點頭,表示回朝后會同皇上匯報,同有司面談制定有效的政策。
大周朝亟需恢復(fù)民生,休養(yǎng)生息。
蝶衣掀開車簾,看著外面,曠野無垠,山川秀麗,表情漸漸脫離小兒女情緒,莊重起來。
看到這些土地,她自然而然地心里就有了丘壑。
每逢她心中裝著百姓天下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可與剛才同熱蘇其格吵架的樣子,天差地遠。
林曦嘴角再次揚起,看著蝶衣的眼神,情意滿滿。
“蝶兒,以后不要自己跑這么遠,我會去找你的?!绷株卣f道。
蝶衣收回望著遠方的目光,看向林曦說道:“我怕來不及。”
“什么來不及?”林曦問道。
“我趕路的速度,不及你心動的速度快?!钡抡f道。
“我對誰心動?”林曦繼續(xù)問道。
正在此時,馬車外傳來一聲:“女人,你給我出來!我熱蘇其格正式挑戰(zhàn)你!”
蝶衣聳聳肩,攤開手,說道:“瞧,想要讓你成為我的夫君,就得越過這許多障礙?!?br/>
林曦剛要說什么,蝶衣已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只見熱蘇其格手里拿著牛角彎刀,一只手叉腰,站在車前。
“我要和你比試刀劍,誰輸了,誰就退出,你拿劍吧?!睙崽K其格說道。
為了爭取情郎打架,這在蝶衣眼中是有辱女性斯文的事情,況且將士們都在旁邊看著,不體面。
“不比!野蠻?!钡铝滔乱痪湓?。
“你!他們說你是將軍,那你肯定殺過人,你不是更野蠻?”
熱蘇其格見蝶衣轉(zhuǎn)過眼不理她,更氣了,不由分說,拿起牛角刀就劈來。
林曦袍袖揮起,將刀隔開,熱蘇其格一個踉蹌,氣的她大吼:“你,你們都來欺負我!我要告訴哥哥,讓他派大軍繼續(xù)攻打你們!”
蝶衣沒了耐心,她對林曦說道:“夫君,且一旁安待?!?br/>
話音落,身形起,邁起八卦步,瞬間就到了熱蘇其格面前,鼻尖幾乎對著鼻尖。
旁觀眾將發(fā)出一聲驚呼,連林曦都十分詫異。
蝶衣伸出食指點了點猶在驚愕的熱蘇其格,說:“我沒有欺負你,是你在欺負我?!?br/>
不怪旁人驚愕,蝶衣自己都納悶,只覺得心念一動,腳步像生了風,輕飄飄的,所以剛才沒控制住,差點親上了熱蘇其格。
不過,倒是起了震懾的效果,哈。
熱蘇其格連連后退幾步,驚愕的說道:“你,你,你會輕功?欺負人!”
蝶衣哭笑不得,說道:“我不會輕功啊,只是跑的快而已,你一直在說我欺負你,我問你,我和夫君情投意合,你來插一腳,還讓皇上下了詔書,硬要強嫁,卻是為何?”
北漠人沒有中原的封建,有想法就表達出來,正是知道這一點,蝶衣才在眾人面前,無顧忌的說出來。
“我又不知道漂亮公子和你的事,況且,他沒有妻室啊,你算是他的什么人?既然沒有妻室,我為什么不能嫁他?讓皇上下旨,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也讓皇上下旨啊?!?br/>
熱蘇其格步步緊逼,說出的話,相當直接,不留余地。
“你算是他的什么人!”這一句話深深的刺激到了蝶衣。
她在愛情里是自卑的,又是驕傲的。
想到皇上對自己的態(tài)度,受傷前封王賜婚,受傷后說舍棄就舍棄,還將自己定罪不孝,令不明真相的百姓辱罵自己和家人。
眼中怒氣漸漸盈盛,體內(nèi)有一股熱流,迅速的躥起來。
她的衣袖竟無風自起,發(fā)帶繃斷,長發(fā)飛揚起來。
林曦有片刻的驚愕,察覺到蝶衣氣息奔走,極度不穩(wěn)。
暗道一聲:不好!
疾步躥到蝶衣面前,伸出手來,輕按住蝶衣的肩膀,說道:“蝶兒,不要聽她的話,你是我唯一認定的妻子,誰都無法改變,蝶兒,冷靜,冷靜下來。”
蝶衣看著林曦,眼神中竟然出現(xiàn)茫然的表情,像不認識他。
林曦忙探向蝶衣手腕上的脈搏,只覺脈落鼓脹,似要爆裂,強勁的氣流在她體內(nèi)亂竄,什么時候蝶衣體內(nèi)有了這么強的真氣?
他剛要運氣幫她引導(dǎo),就見蝶衣掙開他的手,緩緩的就地而坐,盤起腿來,閉上了眼睛。
林曦在一旁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小心的守護著。
熱蘇其格不敢動彈,退在一旁默默看著。
眾人亦不敢作聲。
周圍極其安靜。
過了好久,蝶衣終于睜開了眼睛,她的衣衫已濕透,身子緩緩向后倒去。
林曦及時接住她,柔聲問道:“蝶兒,感覺怎么樣?”
蝶衣覺得挺累,輕聲說道:“有點累,想睡覺。我這是怎么了?!?br/>
林曦說道:“你體內(nèi)有一股強勁的真氣亂竄,不過,剛才打坐,已自行疏通了?!?br/>
“真氣?我怎么會有真氣?是誰給我的?”蝶衣說著說著,閉上眼睛,腦袋朝林曦懷里一歪,睡著了。
是啊,是誰給她的?林曦也想知道。
抱起蝶衣,將她放進自己的馬車,林曦命令大軍繼續(xù)前行。
熱蘇其格乖乖進了自己的車,再無動靜。
到了夜間,大軍就地扎營。
蝶衣醒了,只覺渾身松快,十分舒暢。
見車內(nèi)只有自己,她打開車簾,跳下馬車,朦朧見大營外圍,有山巒起伏,她使勁吸了吸鼻子,山間的空氣,十分清新宜人。
她問一個路過的士兵道:“知道武王去哪里了么?”
士兵回道:“和兄弟們進山捕獵了?!?br/>
夜色這么黑,該回來了吧,蝶衣抱著雙臂,期待的四處張望。
忽然身后傳來高聲歌唱的聲音,回頭望去,林曦走在前面,一隊士兵抬著獵物,跟在后面,士兵們唱起家鄉(xiāng)歌,慶祝得來的獵物。
營里的兄弟們迅速的圍過來,幫忙卸下獵物,架起篝火。
林曦邁步朝馬車走來。
蝶衣心中歡喜,她張開雙臂,小跑著朝林曦撲過去,一下跳到林曦身上,像樹懶一樣,抱住了他。
林曦單手接住蝶衣,朝身邊的士兵遞過另一只手里提著的野雞,說道:“仔細燉煮,送到我車上。”
士兵領(lǐng)命而去。
“蝶兒,身體感覺如何?”林曦問道。
“很好,覺得很輕松?!钡抡f道。
“不知是誰給你灌輸了強勁的內(nèi)力,你竟能自行紓解,這大大出乎我意料。以后要想運用自如,還需你用意念加以控制?!绷株卣f道。
“知道啦,我當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自救,打坐的時候心無雜念,自然就好了,也許我是個奇人,哈哈?!钡伦钥涞?。
林曦笑道:“你自然是個奇人,千古奇人?!?br/>
二人哈哈笑起來。
林曦抱著蝶衣一直走到馬車旁,見蝶衣還沒有下來的意思,笑道:“先進車拿個披風給你。”
蝶衣松開林曦,從他身上跳下來,伸著腦袋朝他身后張望,問道:“那個公主呢?”
林曦點了點蝶衣的額頭,俯身在她耳邊說道:“她有人陪,你不要管了?!?br/>
蝶衣哼了一聲,說道:“小屁孩,也敢跟我搶夫君。”
林曦寵溺的笑笑,跳上車,給蝶衣拿了件披風披上。
星空萬里,偶有蟲鳴,好個夜晚!
蝶衣蹦跳著轉(zhuǎn)起圈來,通常這個樣子,表示她的心情極好。
林曦跟在她后面,微笑看著她。
遠處波光粼粼,竟是條小河。
河邊分散著三三兩兩的士兵在漿洗衣物,夜晚靜謐極了。
河邊的蘆葦雖未發(fā)新葉,但枯枝猶在,白色毛絨絨的穗頭在月色里低垂。
蝶衣找到一塊大石,坐了下來,靜靜的享受溫馨的夜色。
林曦在她身旁坐下,一支臂膀撐在她身后,呈保護姿勢。
蝶衣回頭,想對林曦說些什么,驚覺自己的鼻尖幾乎擦著林曦的臉龐了,未待她多做反應(yīng),林曦就吻住了蝶衣的雙唇。
蝶衣的唇有些涼,林曦愛憐的輕吻。
蝶衣輕輕推開林曦,朝不遠處的士兵努努嘴,輕聲說道:“他們會看見的?!?br/>
“他們不敢看。”林曦說道,扳過蝶衣的肩,將她擁在懷里,加深了這個吻。
蝶衣依靠在林曦的懷中,只覺得又溫暖,又安,不禁輕嘆出聲。
落到林曦耳中,卻是誘人的魅惑,他的呼吸漸漸急促,放開蝶衣的唇,探入她修長的脖頸。
蝶衣咽了咽唾沫,頭后仰著,正好看到天空的星星。
突然興起趣味,輕聲說道:“據(jù)說愛戀中的男人肯為女人做任何事,不知夫君可否為我摘下天上的一顆星星?”
“好啊。”林曦的聲音帶著性感的啞音說道,吻卻沒停,他一寸一寸溫柔的親吻著蝶衣的喉間脖頸。
隱在暗處的鷹衛(wèi)是極懂事的,既然主母有需要,主人又騰不出空,那自然得他們來完成。
于是,有人迅速行動起來。
蝶衣見林曦只答應(yīng)卻不動,料想他是逗自己的,也沒在意。
林曦一只手托著蝶衣的后頸,另一支手擁著她,既霸道又溫柔。
蝶衣聽林曦的鼻息越來越重,輕捶他肩膀說道:“會被人家看到。”
林曦無奈的停止,啞聲說道:“他們絕不敢看,放心。”
蝶衣緊了緊衣服,以手撐著林曦的胸膛說道:“夜色雖然醉人,但我可清醒呢,如今,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倒說說看?”
林曦見蝶衣嘴唇嘟著,一副小女子撒嬌的模樣,他低聲一笑,說道:“自然是我的妻子?!?br/>
蝶衣微微垂首,說道:“要做成你的妻子,名正言順的昭告天下,為天下所承認,目前來看,尤不可能,何言我是你的妻子呢?”
林曦輕啄一下蝶衣的臉頰,說道:“相信我。實話告訴你,此次我沒打算回京都,想著尋個契機與大軍分路,去找你,沒想到,你先來了?!?br/>
蝶衣一聽,說道:“你不回京都,會惹怒皇上的?!?br/>
林曦說道:“無所謂,他不會把我怎么樣?!?br/>
“北漠的公主怎么辦?”蝶衣問道。
“她會改變主意的。就算她仍然堅持,那就讓她去做這個武王妃,沒有武王的武王妃,以她的性子,恐待不了幾天,就得回北漠。”林曦說道。
聽林曦這番話,蝶衣心中還是沒譜,那公主明明對林曦志在必得,怎么會改變主意?
再說,讓她當了武王妃,再讓她落寞回本土,豈不有損兩國關(guān)系?
看著蝶衣憂心忡忡的面容,林曦點了點她的鼻尖說道:“沒想到你會來找我,若真是怕我被別的女人搶去,說明你真的在乎我,可你得相信我,這么長時間以來,我的表現(xiàn),難道不能使你放心么?”
蝶衣鼻尖輕哼,嗔道:“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男人,人家說,男人跟動物沒兩樣?!?br/>
林曦搖搖頭,無奈的說道:“我不是一般的男人!看來是我嚇到你了。”
他松開蝶衣,使二人保持距離。
離開他的懷抱,周圍的空氣突然變涼,蝶衣抱緊了雙臂,打了個寒戰(zhàn),說道:“太晚了,我們回去吧?!?br/>
林曦點點頭,二人一起往回走。
不遠處營地上,士兵們圍著篝火猜拳,烤肉,很是熱鬧。
蝶衣咧嘴跟著笑。
一士兵跑過來稟告,野雞已燉熟,放在車內(nèi)了。
蝶衣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香味,迫不及待的跳上馬車,鉆了進去。
林曦跟著在后面進來。
“哇,很好吃的樣子?!钡孪崎_瓦罐贊道。
就著車里的水凈了手,蝶衣拉著林曦坐下,拿起雞肉,啃起來。
林曦貼心的將雞腿留給蝶衣,蝶衣只吃了一個,另一個堅持要林曦吃,二人其樂融融的吃完了一頓美餐。
出去洗漱完畢后,蝶衣一頭撲倒在車內(nèi)的被褥內(nèi),鼻尖滿足的哼哼著,說道:“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br/>
林曦眉頭一皺,說道:“你一個人行路,甚是危險,雖有鷹衛(wèi)護佑,但畢竟是女子,以后不要這樣了?!?br/>
蝶衣頭埋在被褥里,哼哼道:“知道啦。不過——”
她抬起頭問道:“今晚怎么睡?我們一起睡?”
林曦邪魅一笑:“好啊。”他一口吹滅了車內(nèi)的燈。
蝶衣再要說什么,忽聽林曦說道:“蝶兒,你看車門外,那是什么?!?br/>
蝶衣疑惑的朝車門望去,突然驚呼一聲:“這是什么,好美啊?!?br/>
車門上,借著月光,星星點點的東西一閃一閃,煞是美麗。
“你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么?”林曦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