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可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一個示弱的表情就扔了過來。
“誒,你真的這么無情?”我問赫羽錫,有點不信他真的會這樣對成可。正如他自己曾經說過的,他對女人,一向比較大方。
赫羽錫輕哼一聲:“敢做,就得有本事扛?!边@話說得并不明顯。
我愣了下,看向成可,她用嘴型叫了一聲“羽錫”。
成媽倒是同成可是完全兩個相反的性子,直接把酒杯往地上一砸,怒哼道:“這是要鬧什么?嗯?主人不像主人,客人不像客人,我不信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我側頭往窗外一看,不好意思,今兒個是陰天。
于東理了理領帶,遠遠站著也不上前,就說:“赫先生,請你帶著身邊的女人離開,這里不歡迎你們。”
我挑眉看向赫羽錫,他伸手摸了一把我的頭:“于東,自大是你最致命的弱點。”赫羽錫的聲音冷冽至極。
于東冷笑道:“自大的人往往有自大的資本,赫先生,我想一個被公司開除的人,并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你是被開除的?”我一驚,忙問赫羽錫。
他很不滿地瞪了我一眼,我旋即反應過來,于東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旋即就笑了。
赫羽錫低聲對我說:“咱們房間里電視下面第二個抽屜,有本房產證,去拿來。”
我看了眼現在這個情況,有點遲疑是不是應該這個時候離開。不過赫羽錫說的房產證很顯然就是成可現在住的房子的房產證。
“你一直把房產證扔在那里的?”我驚訝了一把。
“你以為呢?”
我臉一臊,合著我一直誤會人給成可買了房子,別人卻一直把一本屬于我的房產證放在我的咫尺。
“算了,我去拿,你悠著點兒,別讓人欺負了?!蔽艺f了一句廢話。
我走得很快,一個來回攏共沒花上十分鐘時間,氣喘吁吁趕回來時,整個場面的畫風都變了。
于東臉黑得跟黑米粥似的,成可的臉紅得像西紅柿,她媽的臉蒼白一片,就是她爸爸還好些,看樣子是個能人。
我把房產證遞到赫羽錫手上,他剛接過去就隨手一揮,“啪嗒”一聲,房產證落在于東腳邊,絲毫不差。
“于先生應該有興趣看看?!焙沼疱a的語氣輕佻。
于東卻遲遲沒有彎腰撿。
倒是成可,挺著大肚子,愣是一點點彎下腰,將房產證撿起來,又慢慢翻開,最后如同遭了雷擊般,僵在原地不動彈了。
“羽錫,你……”后半句成可沒說出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把這房子是赫羽錫給買的這種事情說出來,特別是這里還有如此多的外人。
赫羽錫站起身,信步走到成可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輕佻起成可的下巴,用一種近乎憐憫的口氣說:“你太讓我失望了?!?br/>
成可身形一顫,赫羽錫松開手,搖頭道:“你問我要,我能不給你?”
這句話,又戳到了我心尖上。
識趣的人慢慢退場,不識趣的,比如于東還要把房產證搶到手里看一遍。我眼見著他的臉由紅變青,心中暢快不已。
于東哼了一聲,將房產證狠狠砸在地上,作勢就要離開。他來的時候光鮮亮麗,走得時候落魄不堪,我擋住他的去路,昂著脖子眼睛直直盯著他:“于東,有件事情想跟你討個說法?!?br/>
“滾開!”于東吼我。
自知憑體力我不是他的對手,沒有必要跟他斗,我側開身,朗聲道:“怎么,不管你女人和你孩子了?自己跑啊?”
于東沉著臉停下腳步陰沉沉看我,我卻不想再把眼光浪費在他身上,那是一種浪費。
成可的生日會沒辦成,她并沒有地方去,赫羽錫慷慨地將房子繼續(xù)借住給她:“想住到什么時候都成,就是別他媽拿你那張惡心的嘴臉來挑戰(zhàn)老子的底線。”這是赫羽錫的原話。
后續(xù)的事情我暫時不知道,反正赫羽錫臉色不太好,回去后我也是疑問重重。
“赫羽錫,你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的?還有你是被開除的還是辭職的?我心里發(fā)慌,你得給我解釋解釋。”
赫羽錫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坐在沙發(fā)上,左右輕叩著沙發(fā)背,并沒有聲音,但我覺得這個空間并不安靜。
過了好半天,赫羽錫像是突然驚醒般站起,嚇了我一跳,他掐滅煙頭,回頭沖蘇墨道:“估計最近有點麻煩,幫我收集些資料?!?br/>
蘇墨愣了下:“什么資料?”
“等會兒我傳到你郵箱。”赫羽錫轉過臉,一臉認真看著我說:“最近別去找于東麻煩,聽話?!?br/>
我愣愣點頭。
但是我不找于東麻煩,并不代表于東不找我麻煩,特別是我打了他的臉,他怎么可能不報復我?
第二天老家那邊就來了兩個親戚,一個是我爸的妹妹,小姑,一個是小姑她兒子,叫田大勇。說實話,自從我爸去世后,一堆窮親戚都怕粘上我和我媽這兩個累贅,這些年早就把聯系斷得一干二凈了。這兩人如今既然找到了別墅這里,我可不覺得是意外。
“小姑,大勇哥,你們隨意?!备蓩尪肆诵┥吖鰜碚写?br/>
小姑是個生意人,和姑父兩個人在城里有間小店面,賣些果瓜蔬菜,什么樣的水果沒有見過?這時候卻特驚訝道:“喲,這是蛇果吧,這玩意可比蘋果貴了不少啊?!?br/>
我尷尬一笑,貴不貴她不比我這個外行更清楚么?
“大勇啊,你看你堂妹,人家混得多好,哪里像你,整天無所是事,到現在連個老婆子都沒有討到?!?br/>
小姑一面大口大口將蛇果啃出脆蘋果的味道,一面皺著眉頭拉著我的手訴苦:“田燃啊,你可不知道,現在的姑娘們,一個二個,那都是見錢眼開。什么沒車沒房不嫁,什么雙親健在那都不優(yōu)先考慮。你說說,你說說,這事兒要是擱在往幾年,不是該遭天打雷劈么?”
我從小姑一雙大肥手里將手抽出來,尷尬應道:“也有不在乎這些的吧,能好好過日子就行?!?br/>
小姑臉一登:“田燃,你可別不信。就今年,你看這才幾月份?我都給你大勇哥相看了好幾個姑娘了,一個二個都嫌棄家里房子舊了。咱們家的房子可才買了十來年,哪里算舊?特別是現在這個房價,誰買得起新的?我跟你姑父不留點錢來養(yǎng)老???”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我越聽越覺摸出味道不尋常來。
“小姑,你這話可別對我說,怎么的又不是我要嫁給大勇哥,你說是不?”我冷冷道。
她該慶幸赫羽錫現在不在,不然就這吵鬧勁兒,只有被轟出門去的下場。
小姑臉一黑:“田燃,你這是什么意思?”她聲音帶著市場生意人獨有的一絲尖酸:“呵呵,現在發(fā)達了,傍上大款了,就不管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吧?”
“親戚?”我有些好笑道:“小姑,當初可是你親口說的,咱們兩家親在我爸上,我爸都死了,還算個狗屁親戚,這話我沒說錯吧?”
“我怎的就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了。田燃,你個姑娘家的,可別坑我,這關系到名譽的事兒,就算你是我侄女兒,我也得跟你說道說道。”
我抬手將她制止?。骸靶」?,你也被說道說道了,直接說來找我的目的吧,我沒那么多時間招待你,更何況我也招待不住你這尊大神?!?br/>
她站起身,精明的目光掃過房子各個角落,最后一派自來熟笑道:“瞧我,這侄女兒都住起別墅了,看樣子也不是個會跟小姑計較的人。這么說吧,你老家那房子跟幾畝地,你姑父已經寫了申請,過兩天就要批下來了,到時候你給簽個字就行?!?br/>
我一愣:“申請什么?簽什么字?”
小姑臉一黑:“我說田燃,你現在都是住別墅的人了,該不會還跟小姑搶老家那點點房子吧?”
我難得聰明了一回,立馬想到于東當初也打過房子的主意,下意識開口問:“是不是于東讓你們來的?”
小姑臉一僵,她只是個小生意人,可比不上于東那種高層次的笑面虎。我當即明白,這事情跟于東脫不了干系。合著到了如今這種田地,他還在打我的主意,我田燃就是個這么容易妥協的人?
“滾!”我?guī)е鴿M腔怒意吼出這一聲。
田大勇牛高馬大,一腳就跨到我面前,眼珠子瞪得直直的。
干媽忙沖上前,她弱小的身板兒也擋在我身前:“你們這是干什么!”
“干媽,沒事兒,他們不敢亂動。除非想吃牢飯?!蔽抑刂卣f。
小姑指著我的鼻子就罵道:“好你個田燃,忘恩負義是吧,想當初你跟你媽那個掃把星,把自己男人害死了不成,還拖累我們這些親里親戚的,換做是別家,早就把你們攆出家門了。你以為自己個兒是田家人不是?老娘告訴你,你那個死鬼媽,根本就是揣了個雜種嫁進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