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上午出去了，直到傍晚他都沒有回來，我騎在老牛背上準(zhǔn)備去找他，忽然看見三個人影縮頭哈腰的從門前走過，正是早上在下私語的三人，我心中一熱，流著哈喇子扭頭看山女，她吐吐舌頭笑，揮手說：“去吧，早點(diǎn)回來，要是做什么不該做的，打斷你的三條腿?！?br/>
    “喳，虎子，走?！?br/>
    天色漸暗，虎子在我身后亂竄，我讓它不要驚動前面的三個人，它就真的躡手躡腳像個悄悄進(jìn)村的狗漢奸，這家伙越來越聰明，聽爺爺說是與我呆的久了，染上人的靈氣，不過城里的寵物狗和主人在一起膩的時間再長也不會像虎子一樣機(jī)靈，那是一群堵塞了五感的白癡狗。

    出了杏橋村往北走三十里地是古城鎮(zhèn)，沿途也有幾個村子，四保三人走到乾頭村口的時候斜插進(jìn)田里，高高的麥稈擋住了身影，不過還有聲音傳來。

    來的路上他們聊天提起了盈香樓，昨天鎮(zhèn)上逢集，四?？噶艘欢迪眿D編的掃把去賣，在他旁邊賣衣服的人是乾頭村來的小伙子，兩人閑聊的時候，這個狗勝娃說了幾句。

    乾頭村有間小賭場，小到只有三張桌子，村民在里面耍上塊兒八毛錢圖個樂呵，前幾天來了兩個外人，出手就是一把十塊，這樣的人大家見怪不怪，往年也來過幾個，都是鉆進(jìn)山里避風(fēng)頭的逃犯，一般遇見這種人，村民們湊錢對賭，七八人圍著圈看，其實(shí)是給賭桌上的人報牌，逃犯輸了也沒轍，窮鄉(xiāng)僻壤民風(fēng)彪悍，打起來也不怵他們，惹急了就舉報。

    可這兩個人卻把村民們牙縫里省下的錢都贏光了。

    事情很邪乎，明明看見逃犯缺個三餅，就對著賭桌上的人用三根手指揉揉眼，桌上的人會意，打出一張六條，逃犯胡牌了。

    看著他們?nèi)睎|風(fēng)的時候，打出一張幺雞，逃犯又胡了。

    村民覺得他們出老千，可畢竟是自己虧心在先，并沒有立即翻臉，又看了幾把之后，終于發(fā)現(xiàn)問題，這兩人每次胡牌時，右手順著牌從左到右抹一把，牌面立刻變得不一樣，大部分相同，只是要胡的兩張變了。

    如此高端的魔術(shù)，你他嗎不去澳門騙錢，居然跑我們乾頭村這窮鄉(xiāng)僻壤欺負(fù)苦哈哈？村民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抄著菜刀要剁他們的手，可那兩個逃犯并不像以前那些驚慌失措，很淡然的點(diǎn)了根煙，揭開上衣，綁了滿滿的土制**，泛著火星的煙頭離引線只有一厘米。

    碰見如此悍不畏死手段高明的逃犯，村民欲哭淚，求神拜佛把這倆爺爺送走，大部分人認(rèn)栽了，可狗勝和另外兩個朋友卻不服，他們不信逃犯能綁著**睡覺，決定跟他們?nèi)ゲ厣淼胤?，搶些錢出來。

    當(dāng)夜里，逃犯順著山腳一路走，狗勝三人在后面一路追，走著走著居然給他們走到廖營鎮(zhèn)上。

    廖營鎮(zhèn)和乾頭村隔了五十多里地，要不是看到城門樓子上的木牌，他們也不敢相信，當(dāng)時已經(jīng)夜深，廖營鎮(zhèn)大部分家都熄了燈，狗勝看見兩個逃犯進(jìn)了一座筒子樓里，便緊追了上去。

    廖營鎮(zhèn)上有座筒子樓，還是很久以前留下來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人住了，民國的時候，廖營鎮(zhèn)被軍隊(duì)占領(lǐng)，就蓋了四座筒子樓連成一個口字將老百姓趕去住，樓中間有一片空地，老百姓們洗衣服晾被子，到了建國之后，國開始大煉鋼鐵，那里就成了學(xué)校老師和工廠工人的宿舍，再到后來，筒子樓塌了三座，只剩下臨街的一座搖搖欲墜。

    狗剩三人以為逃犯在這里藏匿便追了進(jìn)去，順著昏暗的樓道走了幾步，一拐彎忽然眼前一片明亮，筒子樓不知什么時候被人翻修過，墻白柱紅不說，居然還另起了三座，中間的那片空地上也加蓋了屋頂，四座樓居然連成一片。

    樓里聲浪陣陣，有女人撒嬌也有男人狂笑，狗勝三人的出現(xiàn)就很突兀，他們正為眼前的歡聲笑語發(fā)愣，就被逃犯按在墻上抵住脖子：“狗東西，老子剛才見過你們，居然一路跟到這里了。”

    說著話，逃犯掏出一把小刀就要捅，狗勝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抓住手腕廝打起來，還沒分出個勝負(fù)，就聽見一個女聲嬌柔做作的叫道：“呦，這三位大爺看著好眼生，可是第一次來我們盈香樓么？”

    這個女人娉娉婷婷的走來，四十多歲涂脂抹粉，頭發(fā)盤的倒是精致，卻掩不住眼角的皺紋，她穿著火紅的旗袍，手里搖晃著絲巾，年紀(jì)大了一些卻很有風(fēng)韻，狗勝一見就不住的吞口水，要不是身后還跟了兩個坎肩赤膊，肌肉威武，眼帶狠戾的大漢，早就撲上去了。

    逃犯一見她，就推開狗勝笑了：“媽媽，下午我們出去找樂子，贏了這三個土豹子的錢，小雜種們居然一路跟到這里了，你容我點(diǎn)地方，處理了他們再找你的寶貝女兒們?！?br/>
    “瞧您的話?！眿寢層媒z巾在逃犯臉上甩了一下，香風(fēng)灌進(jìn)狗勝鼻子里，他看見這個風(fēng)騷的半老徐娘在逃犯褲襠里輕輕抓了一把，立刻感覺自己的兩腿中間也有些瘙癢，媽媽對逃犯說：“你和小紅睡了三個晚上，還有力氣打架么？來了我盈香樓的男人都是客，不如賣媽媽個面子，我喚女兒們來給五位大爺消消火？”

    逃犯淫笑著抓住老女人的手揉來揉去：“媽媽都開口了，我這便宜女婿哪敢不聽？算這三條小狗走運(yùn)?！闭f完，他摟著媽媽下樓，老女人使個眼色，上來三個火辣的少女招待狗勝他們。

    狗勝打問這盈香樓的來歷，少女說是一個大人物專門在廖營鎮(zhèn)重建的風(fēng)月場所，白天從不營業(yè)，也不讓鎮(zhèn)上的人知道這里在做些什么，樓里正抱著女孩吃喝的客人，都是機(jī)緣巧合才來的，也有一些是大人物介紹來玩樂。

    狗勝看著樓下正對客人嬌笑討寵的女人，一個個都是妝容秀麗，嬌俏可人，一顰一笑如春水一般勾人，就連端茶倒水的幾個小丫頭也是胸挺屁股翹，眼媚嘴唇薄，相比之下家里的媳婦好像躺在床上的癩蛤蟆，想想都不順眼。

    狗勝好奇的問：“下面的女人怎么都穿著旗袍？”

    少女解釋：“民國風(fēng)情，現(xiàn)在的男人喜歡這口?！?br/>
    跟著狗勝來的兩人小聲讓他詢問一下價錢，狗勝再看那些客人，穿著氣度比起自己也沒什么差別，好像就是附近的村民，便壯著膽子跟少女說：“盈香樓賣酒菜么？我們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路有些餓了?！?br/>
    少女淺笑，并不羞于齒：“酒菜自然有，不過來了這里只為吃東西，三個好哥哥不覺得心里癢？”

    狗勝還真的挺心癢，可一摸口袋里的兩張毛票就不癢了。

    少女又說：“一會有表演，都是外面見不到的戲法雜耍，飄飄姐還會給客人們跳舞呢，她的腰像臨風(fēng)柳一樣軟，又像出水蛇一樣纏，哥哥們不想看看？”

    “想看?！惫穭偌钡目蘖?，感覺這個少女很解人意，并不像那些普通的野雞以貌取人，就一狠心說了實(shí)話：“妹妹，也不瞞你，我們就是三個種地的，你這里要是太貴，實(shí)在掏不出錢?！?br/>
    少女笑的燦，喝醉了一樣靠在狗勝身上，一只酥手靈巧的伸進(jìn)他衣服里輕撫著小腹：“種地的就怎么了？種地的才有力氣哩，你看下面的那些，很多都是村里種地的，可來了這里不是皇帝一樣的享受？我們媽媽心善，若是實(shí)在舍不得這里，說不定還賒賬給你們呢，這樣吧，哥哥們等一下，我去問問媽媽?！?br/>
    狗勝早就被那只冰涼滑膩的小手掏摸的心都醉了，傻呆呆等在原地，另外兩個少女也與他的同伴竊竊私語，羞澀的臉蛋惹人生憐。

    少女很就回來，拉著狗勝的手下樓：“媽媽說了，三位哥哥可以留下，論花多少都了?！?br/>
    狗勝大驚，問她為什么會這樣，少女可憐巴巴的說：“我們在這里開樓子不能讓人知道，三位哥哥既然來了，能不能不要說出去？不然我們都會被抓走的?！?br/>
    狗剩一聽，是這么個理，兇相鄙陋道：“對，你們要是不好好伺候大爺，大爺就把這里的事說出去，讓警察把你們都抓走?！?br/>
    少女瑟瑟發(fā)抖：“不要，您說什么，我們都照做?！鄙倥娴呐铝?，極致卑躬的認(rèn)狗勝對她的身子索取采擷。

    盈香樓果真沒有向狗勝收錢，他一連三天，夜夜去歡愉，可每次都在凌晨三點(diǎn)離開，其他客人也一樣，盈香樓的媽媽解釋如果清早再走，一群人涌出去會被發(fā)現(xiàn)，狗勝也就釋然了，白天干活種地，晚上去當(dāng)土皇帝，媳婦見他再也不亂耍錢，雖然夜不歸宿卻也由得他去了。

    這件事狗勝是炫耀著向四保說的，只是他換了說法，說自己認(rèn)識個領(lǐng)導(dǎo)，有的耍子，四保當(dāng)然不信，深夜跟在狗勝后面，雖然見他進(jìn)了盈香樓卻不敢跟進(jìn)去，萬一狗勝說的是實(shí)話，四保去了又拿不出錢來可就丟人。

    又過了幾天，四保按不住好奇心，收了集后準(zhǔn)備跟家人要些錢去看看，經(jīng)過乾頭村的時候居然撿到兩千塊，這下可高興了，叫了狐朋狗友一起去，那一晚的風(fēng)流，三人認(rèn)為是耗盡福分也修不來的。

    在后面聽他們說，我越聽越興奮，可一想要去廖營鎮(zhèn)那么遠(yuǎn)，就擔(dān)心爺爺會著急，于是打發(fā)虎子先回去，這家伙比信鴿還好使，我出門都帶它，只要爺爺見他獨(dú)自回來，又氣定神閑啃骨頭，知道是回來報信的：你孫子還要玩一會，就打發(fā)我先回來了，老頭，你看我悠哉的模樣應(yīng)該能想到吧？我們沒遇到危險。

    又走了一段路，我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很嚴(yán)肅的問題，出門沒裝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