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桃縱是再笨,此刻也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她不可思議的的瞪大眸子,怔怔得道:“難道你是說……你是說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是我?你說你已經(jīng)找到的那個真正的小女孩……是我?”
“不錯……是你……”他微微頷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皎潔如月的眸子溫柔的仿佛要捏出水來。“原來我以為再也無緣相見的女子,就在我身邊。而我卻遲遲沒有發(fā)現(xiàn),是不是很蠢?”
霏桃不安的抽出手,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皓齒緊緊咬著丹唇,:“可是你怎么知道是我,也許……是你又弄錯了呢……對!”她飛快的轉(zhuǎn)過身,急迫的看著他“你一定是弄錯了……弄錯了……”
|“我沒有弄錯,是采婷告訴我的,她說你小時候貪玩,老是偷偷跑下山,結(jié)果有一次你被人販子拐跑了,失蹤了很多天,你師父派人找遍了整座山和山下的鎮(zhèn)子都沒有你的消息。后來,你又從那人販子那里偷偷逃了出來,卻又在桃花林里迷了路,是我救了你,把你送回了鎮(zhèn)子,也許你小時候太過調(diào)皮,我問你叫什么,你都不肯告訴我,只讓我叫你小桃花。
那日我剛送你回到了鎮(zhèn)子上,便碰到了在鎮(zhèn)子上尋你的一個師叔,他便帶你回去了。臨走時,你便送了這個香囊給我。只是卻沒想到你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場,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而我當(dāng)時竟也忘了問你師叔你們住在何處,以至于我們錯過了這么久……”
“不可能的,那為什么我從來都沒有聽人提起過?||
“采婷說師父怕你回憶起來會再收到驚嚇,故而不許他們再在你面前提及這件事情“
“這么說,難道我們……我們真的很久很久以前就認(rèn)識了……”她呆呆的看著他手中的粉紅色香囊:“這么說這香囊本來是我的?”
|“恩,我聽采婷說,你失去了記憶卻偏偏記得自己有個很喜歡的香囊,找遍了所以的地方都找不到,為此難過了好一陣子……”他的聲音如夜風(fēng)般涼涼的,一時間也聽不出悲喜。
“是了!這我記得……我好像以前的確為丟了一個香囊很不開心,直到漓江哥哥的出現(xiàn),他為了不讓我哭,還把那副醉桃源送給我……只是那香囊時隔那么久,我早已忘了是什么樣子的……”
“現(xiàn)在記起也不算晚是么……”他扳著她的肩膀,俯首認(rèn)真的凝視著她,眸光溫柔清透,含著清茶般似淡還濃的眷戀:“桃丫頭,從今后,就讓我留在這里照顧你好不好,讓我陪著你和竺璽,好么?”
“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女子你還會對我說這些話么?”她別過頭去,淡淡問,“你對我說這些話是不是只是因為我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如果我不是,你還會說這些話么?”
鳳銀蘆怔了下,眸光依然寧靜而通透,波光瀲滟的眸子仿佛有微風(fēng)拂過,吹皺了那一泓碧水,泛起絲絲漣漪:“我這些話都只是對你一個人說的,那日,你不告而別,我心里想的全都是你的安危,連采婷在我身邊我都感覺不到絲毫快樂,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早已經(jīng)取代了昔日記憶中的身影,無論你到底是不是那個女孩,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忘了所有不開心的事,我們就在這里一起攜手相伴,共度余生,可好?,
霏桃垂下頭,沒有說話,黑亮的眸子無所適從盯著自己的腳尖,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只是目光卻含著濃濃的惶惑和矛盾:她死死的咬著唇,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將她摟在了懷里,溫柔寧靜的目光如催眠般輕盈的落在她的臉上,她覺得很困,也很累,身子放松下來,懶懶的靠在他的懷里,目光迷蒙,如被夜霧輕籠著的嬌花。
他俯下身,淡粉色的唇瓣緩緩移覆蓋在她的朱唇上,溫淡的唇,透著淡淡的香氣,和蘆葦?shù)南銡夂芟?,那么悠揚而寧靜,仿若想要撫平所有的傷痛,讓天地萬物之間只剩下一片安寧。
然而,她的身子卻是驀的一顫,手指在他胸口處不安分的滑動著,月白色平整的衣襟被她弄得一片狼藉,身子被橫頂過來的力氣沖的連連后退,他倉惶的后退了幾步才停了下來,眸光驚愕的看著她,卻只是一剎那,他眸中的困惑變成了一片受傷的疼痛,有桃花在他清雅安靜的眸中凋零。飄落、頹敗、枯萎,他們靜默的對望著,什么都不必說,卻已經(jīng)什么都明白。
那樣困惑無辜而滿含傷痛的眸光,讓她的心一陣抽痛,她開口想解釋什么,他卻勾起唇一笑,笑容灰暗而慘淡
“什么也不必說,是我自不量力,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說吧,轉(zhuǎn)身而出,修長挺拔的身影此刻看上去卻軟弱無力,步伐緩慢。
“銀蘆……”她開口小聲換他,他步伐頓了下,卻沒有轉(zhuǎn)過身來,只是忽然加快了步伐,那身影很快的便消失在了門外。
霏桃看著空蕩蕩的院落,石桌上蠟燭已滅,茶盞已涼,這就是所謂的人走茶涼么?她閉眸一笑,心口卻一陣窒息的酸苦,淚水串串滴落,這世間本就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就如同她本能的抗拒著他的碰觸,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便只能徒嘆奈何。
本以為,本以為她的生活至此后便會重歸寧靜,再無任何人的打擾,各安天涯。是的,如果沒有竺璽,也許這樣的場景就是她的一生,如果沒有竺璽那場無人能夠醫(yī)好的病,也許她可以依舊在這里過著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直到垂垂老矣,靜然逝去。
那日,竺璽不知在外面吃了什么東西,開始不住的吐,然后便是高燒不退,請了鎮(zhèn)子上所有的大夫,藥也吃了許多,卻不見絲毫起色,眼看著他一日比一日虛弱,命在旦夕,她再也顧不上心中的怨氣,草草的收拾好東西抱起燒的昏迷的他快步向桃花源跑去。
現(xiàn)下,除了鳳兮游,怕是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救他了,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已經(jīng)失去了太多,再也無力承受了,上天,別這么殘忍,她已經(jīng)失去了漓江,不要讓她和他之間這唯一的聯(lián)系也離她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