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分鐘后,江汀已經(jīng)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妍位于六樓的家。家門微敞,聽見她的腳步聲,一只俊秀的大金毛從門后轉(zhuǎn)了出來,嗅了嗅鞋子,又拿鼻子蹭了蹭她的手,一晃腦,示意她進去,這是妍養(yǎng)的,名叫多多。
江汀想推門,看見的,卻是門前站著個半透明的男子,似乎還披著件格子襯衫。
江汀心里暗罵:又來!咳咳兩聲,假裝沒看見,繼續(xù)推門,穿過此男進了屋。
屋里很亂,穿過幾次的衣服層層疊疊搭在椅背和沙發(fā)靠上,快把能坐的地方都埋沒了。妍穿戴齊整的,正坐在床正中流眼淚,揉了一床一地的紙巾團,也不知哭了多久。
妍抬頭看見江汀進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站起來一把抱住,哀哀泣道:“汀,我真是個傻X,我居然信他……”
江汀不擅長安慰人,只能用對付涌的法子,拍拍妍的背,一下一下輕輕撫她的頭,嘴里哦哦哦作聲。她發(fā)現(xiàn),盡管遭此打擊,閨蜜的長發(fā)還是比自己的油頭光滑順溜無數(shù)倍,估計昨晚才洗過。
江汀放下心來,她知道妍并沒有被渣男擊倒。
妍名陸妍,父親早亡母親改嫁,幾個舅舅阿姨霸占了她父親的家產(chǎn),幼的陸妍只能與貧寒的奶奶相依為命。相似的殘缺家庭出身,加上高中同桌三年,陸妍成了江汀僅有的一個閨蜜。陸妍雖然也自幼缺愛,但是性格上卻是溫柔和順一掛的,還帶些優(yōu)柔寡斷,和善可欺。江汀老早就覺得**不靠譜,背地里勸了幾次分手,陸妍猶豫舍不得,一拖拖到如今肚子都大了。
可是今天,江汀覺得陸妍有些不一樣,她雖然哭得梨花帶雨,但通勤裝已經(jīng)穿在身上,發(fā)型也梳理妥當,似乎心里甚是堅定。
江汀等陸妍漸漸止住哭聲,便扶她坐回床邊,直接問:“你有什么打算?”
多多剛才一直在門邊察言觀色,這時候才走近前來,嘴里不知從哪里叼來一張紙巾,陸妍接過紙巾,使勁擤了擤鼻子,擦了擦臉。江汀看見,那個男子半俯著身子,十分關(guān)切的樣子看著陸妍的臉,貼得很近,多多也正抬著頭,注視著主人的眼睛。
陸妍清了清喉嚨,聲音有些嘶啞,平靜地回答道:“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江汀立刻否定了她:“不可能,你才工作一年,賣保險的收入不穩(wěn)定,家里又是那么個情況,怎么養(yǎng)孩子?”
陸妍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很難,可是,我從爹媽都不在,所以很艱難才長大,我不想這個孩子也被母親拋棄,我想好好的待他,把我時候沒有的愛都補給他”
江汀搖搖頭,沒有辦法再反對,她低下頭看了眼多多。陸妍也低下頭,多多一見主人注意到他,立刻甩著尾巴上前,用毛臉頰和毛額頭左右蹭著陸妍的手,求摸摸。江汀看見,那個男子伏下身,正用自己的前額,輕輕的、虛無的靠在陸妍的臉頰上。
陸妍撫摸著多多的頭,:“先是爸爸,然后是媽媽,最后是**,到現(xiàn)在24時了,我打他電話始終是忙音,微信QQ部拉黑,昨天去風(fēng)控部找他,出差去了,部門的大門都沒讓我進去。從到大,沒有一個人能像他這樣喜歡我,關(guān)心我,我一直是奔著結(jié)婚的目的在與他交往。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我又一次被拋棄了。你信么,我懷孕到現(xiàn)在,**根本沒怎么管我,都是多多在照顧我。”
多多聽見自己的名字,頭一抬,眼睛亮了一度。
“我從來沒教過它任何東西,白天上班,有時候客戶住的遠,回家都很晚了,陪它的時間真的不多,我也沒什么錢給它買高端狗糧,買玩具,從來都是超市糧拌著我自己的飯菜,有什么吃什么。就是這樣,家伙還是忠心耿耿的在我身邊,聰明的像個保姆一樣。自從我懷孕了,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的,它從此走路就幫我拎包,買菜時候拎菜,只要看見我手上有什么,立刻會叼過去拿著,一點重活都不想讓我干。”
陸妍到這里,眼睛又濕了,江汀也咬著嘴唇,輕輕拍拍多多。
“多多還會幫我取快遞,快遞取回來了,幾下就撕開包裝,里面的東西一點不碰壞,完完整整的叼給我。只要我在家,多多就會以我為中心,守著我,寸步不離,但是又從來不會絆到我,它時刻注意我的腳踏在哪里,連睡覺都用他的大腦頂著我的胳膊睡?!?br/>
陸妍滑下床沿,蹲下來,把多多的大圓腦抱在懷里,多多吐著大舌頭,呼哧呼哧的似乎也有點激動。
“經(jīng)歷了這么多,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算了,恨不得從這個窗戶跳下去,一了百了。但是每次當我的情緒一冒出來,多多就緊緊看住我,用爪子拍我,陪我哭或者邀請我陪它去散步。它現(xiàn)在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最愛我的,最溫暖的,也肯定會成為寶寶的好哥哥。”
陸妍又一次抱緊了多多。
而江汀看見的,是那個男子從側(cè)面,伸出雙臂環(huán)抱著陸妍和多多,腦埋在陸妍的長發(fā)里。
陸妍吸了吸鼻子,收起眼眶里打滾的淚珠,繼續(xù):“所以啊,趁現(xiàn)在我行動還方便,我要多掙點錢,等月份大了生了之后就沒那么容易了?!?br/>
江汀懂了,她明白了陸妍的變化來自哪里。江汀牽起陸妍的一只手,深吸一氣,緊緊一握,點頭道:“沒問題,我?guī)湍?!你也知道我那個后爹是個什么東西,我和我媽打算盡快離開他。到時候會搬出來,我想租個大些的房子,你和多多也搬過來一起住,孩子生了好有個照應(yīng)。”
陸妍驚訝了一下,接著露出了久違的笑顏,櫻唇乍啟,仿佛晨曦照亮黑夜,連右眼角的淚痣都不那么明顯了。江汀又一次確認了妍是個美女。
“太好了!謝謝你汀!”
江汀吐了吐舌頭:“別那么早高興,我還沒掙到房租錢呢,再了,你也要付房租噠!”
“只要你不漫天要價,我一定能付的出來!嘿!”陸妍一手握拳,像日劇里的妹子們給自己打氣一樣,元氣滿滿。
多多仿佛也被感染到,跟著起哄,原地轉(zhuǎn)了幾圈,汪了一聲。江汀偷偷側(cè)目,那位男子似乎也隱約露出了笑容,只是不太清晰。江汀自己覺得一直在很安的偷窺,卻只見那男子轉(zhuǎn)過臉來,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他知道江汀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