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異一臉淡然,李慕真點點頭,道:“你能領(lǐng)會便好。”也沒問楚異領(lǐng)會了什么,更沒有向楚異說明掌門用意的意思。這些都需要楚異自己去領(lǐng)悟,若都是李慕真指點,那也失去了考驗的意義。倘若楚異沒有領(lǐng)會,而又李慕真點破,無疑是讓楚異去擔(dān)負他沒有能力擔(dān)負的任務(wù),這對楚異很危險。
作為一個合格的師傅,李慕真深知什么時候出言指點,什么時候要讓弟子自己去領(lǐng)悟。
“異兒,將你的神通符箓放出來,讓為師看看?!崩钅秸鎸⒕票畔?,對楚異道,眼中隱含期待,他一直忍著沒有問楚異神通符箓中凝煉了多少種神通,就是想自己親眼看看。
“在這里?”楚異道,他倒不是怕宗門有人見了他的神通符箓起了歹心,而是覺得如此行為太過張揚。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如今極接受了掌門的考驗,以后要出風(fēng)頭的時候還多著呢,少不得要張揚行事,遂點頭道:“是,弟子遵命?!?br/>
楚異將酒杯放下,也沒有站起身來,就坐在石凳上,心念一動,頭頂忽然精光大放,接著就見一張樸實無華的深紫色符箓,從天靈飄了出來。符箓光芒內(nèi)斂,只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陣陣驚悸凜冽的威壓波動不斷擴散,古樸厚重之極,遠遠看去像是一塊老玉雕琢而成。
李慕真原本隨意的表情,在看到符箓上五十五個光芒內(nèi)斂的符文后,竟激動的站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死死盯著神通符箓,失聲道:“五十五個神通,居然凝煉了五十五個神通?!?br/>
楚異的符箓雖然看著平平無奇,沒有其他人的流光溢彩和光芒萬丈,更沒有浩大的威壓,只是一縷凌厲的威壓波動。然而李慕真卻是識貨之人,他知道這是楚異的符箓極度內(nèi)斂之故,平凡中蘊含著駭人聽聞的力量。
李慕真激動不已,對楚異道:“異兒,將你的神通符箓的威能放開,讓為師感受一下?!?br/>
楚異站起身來,恭聲道:“是!”說罷,心念一動,漂浮在空中的神通符箓立時紫芒大盛,好似一輪紫色的太陽,一股浩蕩無比的威壓立時擴散開來,厚重浩大,包容一切,碾壓一切,崩塌一切。威勢隆隆,猶如青天徑直塌下。
繼而符箓之上五十五個符文大放光明,頓時五光十色,霞光萬道,符箓的威壓又提升了一大截,李慕真竟隱隱的聽到了聲聲傳道講法之聲,聲音玄奧莫測,字字珠璣,竟讓人有陷入悟道的能力,更有許多聽不清道不明的奇妙聲音,好似天地大道的聲音,其中蘊含了無數(shù)天地至理,讓李慕真都有些迷醉。
好半晌,李慕真才醒過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異兒,你這神通符箓除了為師,可還有其他人看到?”楚異凝結(jié)含有五十五種神通的符箓,可以說驚世駭俗,開曠古未有之先河,由不等他不緊張。
“沒有,在莽州中弟子一直竭力隱藏,從來沒有示于人前?!背悡u了搖頭,又道:“不過弟子曾與冥宗高司危對峙過,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
“如此就好?!崩钅秸骈L出一口氣,道:“你的神通符箓非同小可,在為師沒有通知你之前,即便是在宗門之內(nèi),也不要隨意顯露,以免引火上身。好了,將符箓收起來吧。”
“是,弟子省得?!背慄c點頭,便將符箓收起,他當(dāng)然知道這其中的兇險,因此直到如今,也只有李慕真一個人知曉。
“嗯!”李慕真又仔細打量一番楚異,只覺越看越喜歡,道:“好了,現(xiàn)在對為師說說你凝結(jié)符箓的經(jīng)過。”
“是”楚異將自己凝結(jié)符箓的經(jīng)過講了一遍,只不過將罡煞之靈隱瞞,只說自己在凝結(jié)符箓時兩種罡煞之氣一直各自獨立,互不相容,直到他將兩種完全相反的神通符文完全融合,兩種罡煞之氣才慢慢融為一體。
“原來如此,怪不得為師覺得你的神通符箓,似正似邪,且浩大厚重之極?!崩钅秸嫜鲱^喝下一杯酒,極盡歡愉之狀,眼見自己的傳人能有如此成就,他打心眼里替楚異高興。
“師傅,弟子想在島上閉關(guān)一段時間,將修為徹底穩(wěn)固,便搬到真宗浮島中去?!背惓聊粫馈?br/>
“真的如此決定了嗎?”李慕真問道。
楚異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是,弟子決定了,刀山火海,弟子也要走上一遭,看看弟子是不是經(jīng)得住熬煉?!?br/>
“好了,既然你要閉關(guān),為師也不說什么,正好將你神通符箓中蘊含五十五道神通的事情掩藏一段時間。只是你獨自居住,必將遇到許多麻煩,我和你師祖都會是你堅強的后盾,大膽的去做,出了事由為師和你師祖為你擔(dān)著?!崩钅秸驵嵵氐?。
“多謝師父,弟子知道了。”
師徒兩人又飲了一會酒,便各自散去。李慕真要將楚異的情況告知田朝蒼,從而做到萬全準備,力求在宗門之內(nèi)讓楚異少受些危險。
楚異要在島上閉關(guān)一段時間,爭取進入神通大圓滿,從而凝結(jié)道基金丹。他如今處于神通境中期頂峰,要進入后期必須使得神通符箓每分每毫都充滿神識。
這個過程對常人來說很是漫長,想要使神通符箓完全被神識侵染,不但需要雄厚精純的精神力量,更要對精神力量掌控的如臂使指,如此才能在符箓中每分每毫留下精細入微的精神烙印。
這兩者都不是短時間就能一蹴而就的,對精神力的掌控需要漫長時間的不斷磨練,如此神識才能隨心所欲。而精神力量的積蓄就更是水磨工夫,需要不斷的體悟、刺激去積攢。
然而楚異卻是特例,他的魂魄擁有天魔的所有特性,任何精神力量一旦被其吞噬煉化,便立即就能打上他的烙印,控制得如臂使指。至于精神力量的積累,他本來就因為曾經(jīng)吞噬嫁接了許多修道者使得精神力雄厚無比,又在莽州中以魂魄吞噬了七個道基境的所有精神力量,如今他識海中的精神力量已經(jīng)真的成了汪洋大海,無窮無盡。
所以進入神通境后期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加之他在凝結(jié)符箓時就將分魂打入符箓之中,使之直接具有了他的生命烙印——這是進入神通境大圓滿的標志,因此,只要將精神力完全浸染符箓,那他就可以直接進入神通境大圓滿。
然而這些并不能滿足楚異,他既然決定接受掌門的考驗,必定要絕對強勢,神通境大圓滿顯然不能給他足夠的力量支持,因此他想在此次閉關(guān)中直接沖擊道基境,凝煉道基金丹,他要一鳴驚人!
莽州試煉結(jié)束,楚異閉關(guān),三一門宗門議會召開,宗門陷入了短暫的平靜,暴風(fēng)雨要來了。
三天后,三一門正式向修道界通告,言辭強硬的追究幽冥宗和天命宗在莽州中的所作所為。并將幽冥宗區(qū)域發(fā)現(xiàn)雷罡水煞的事情公之于眾,更是言明幽冥宗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七八百年,一直秘而不宣。更對天命宗在試煉之時帶進去四件靈寶的事情嚴詞譴責(zé),對于其大肆入侵三一門區(qū)域的行為言明要予以回擊。
此外,將天命宗帶進去的四件靈寶的樣式、力量等特性和盤托出,將天命宗帶入靈寶的緣由向整個修道界公布,言明其為尋寶卻放出了三四萬年前的黃泉老魔,實乃祖洲修道界的罪人,天下人共伐之,又將黃泉老魔于三四萬年前在祖洲的惡行和威勢公之于眾。
此一番通告一出,祖洲修道界立時嘩然。起初,四大仙門以外的門派都將信將疑,只是以為三一門此次在莽州試煉中吃了大虧,心中不憤,才會有這一番言辭,以期找回面子。然而隨后各路消息傳來,結(jié)果卻讓整個修道界大吃一驚。
此次進入莽州的四大仙門弟子,除太玄門因為沒有參與任何戰(zhàn)事,弟子全員安然無恙外,其余三派各有損傷。其中損傷最大的天命宗,此次進入莽州的所有弟子全軍覆沒,無一生還,若是其真的帶進去四件靈寶,也都遺失在了莽州。
幽冥宗弟子只回來了不到六隊,三四十人,據(jù)說是因為其封鎖的藏有雷罡水煞的雷鵬峽出現(xiàn)浩大獸潮,將其大部分弟子踏成了肉泥,不但失去了固守數(shù)百年的雷鵬峽,更是損失慘重。
至于發(fā)出通告的三一門,在兩派傾盡全力夾攻之下,依然存留了十八個小隊,一百二十多人。更是將侵入己方區(qū)域的幽冥宗弟子全部驅(qū)逐,還以雷霆之勢將所有天命宗弟子全殲。
如此一來,此次莽州試煉身為勝者的三一門鄭重其事的發(fā)出如此通告,其可信度就大大提高。而且幽冥宗擁有雷罡水煞的事情已被證實,這些都是幽冥宗弟子親口承認的。而據(jù)有心人從天命宗收集到的情報,天命宗的確有四位在近百年內(nèi)新晉升的長老失去了本命靈寶。
通告一條一條被證實,祖洲修道界的氣氛漸漸凝滯。唯獨最后一條信息,讓人將信將疑,已經(jīng)有人翻閱了古籍,證實確有黃泉魔尊此人,其人確實卻是在三四萬年前窮兇極惡,差點將整個祖洲修道界葬送。然而此人真的能被準仙人鎮(zhèn)壓了三四萬年之后,還能留下命來而出世,所有人都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就在祖洲修道界將信將疑時,三一門公布了最后生還的弟子的修為,言稱若不是有老魔出世,四件靈寶圍攻之下,這些低階弟子如何生還?而天命宗弟子持有四件靈寶,又如何會全部覆滅?
如此一來,大部分祖洲道門全部相信了三一門的言辭,剩下的人也都是搖擺不定畏懼天命宗的威勢,然而現(xiàn)在畢竟不是上古時期三大道門把持祖洲的境況,不但有四大仙門,更有大大小小的修道門派無數(shù),罪不責(zé)眾,更何況還有同樣身為四大仙門的三一門撐腰,一時間整個祖洲修道界都是討伐天命宗的聲音。
直到此時,一直沉默的天命宗終于發(fā)出聲音,言稱私自將靈寶帶進莽州的事情,是四個長老的個人行為,天命宗并不知情,至于最后放出黃泉老魔也是這四個長老造成的惡果,天命宗雖然有責(zé)任,但只不過是御下不嚴、疏于管教,并不是造成如此惡果的元兇。
當(dāng)日,天命宗就將那四個長老明正典刑,向祖洲修道界賠罪,并言稱一定會在黃泉老魔還未恢復(fù)之前將其揪出來,消滅,不會讓其危害祖洲修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