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母狼在懷孕期間尤其是生產(chǎn)前是最為兇殘的,難怪它被一路上帶回來會傷害了那么多人。而它本身毛發(fā)濃厚、體型龐大,這般蜷縮在籠子里若是沒有人提醒旁人是很難知道她本是一頭快要生產(chǎn)的母狼。
“姑娘!”元琴擔(dān)憂地喚了她一聲,想讓她離那只雪狼遠些。
“無事?!辈芟嫒窘o了她一看放心的眼神,兀自站著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雪狼如今兇殘不給人接近,看它如今傷成這樣,如果沒有認為的幫助只怕小狼很難被安全的產(chǎn)出……
“這狼性殘暴,一般人輕易接近不得。如今看來,倒是可以給它喂些催產(chǎn)的藥劑,興許可以管用?!狈秼寢屖莻€有經(jīng)驗的,她皺眉看了一會出聲建議。
“快去熬藥。”沈華庭聞言二話不說直接吩咐身邊的丫鬟。
不到片刻,那丫鬟便捧著一碗渾濁的藥汁走了過來,猶猶豫豫地在他身邊站定,卻是不敢往前去。
“我來。”曹湘染自她手中接過了藥碗,這樣氣味濃厚的藥汁只怕人都未必會喝的下去,更何況這頭對人類有抵觸心理的雪狼。吩咐她:
“你再跑一趟廚房,去拿一些新鮮的肉過來,如果有熬好的肉湯最好?!?br/>
這么直接的湯藥只怕它不會喝下,那么只有加以利誘了。
她將那丫頭拿來的肉汁盛在一個大碗里,把那催產(chǎn)的湯藥半在肉汁里,最后將新鮮的生肉至于其中。
沈華庭負手挑眉看著她做完這一切,看著她專注認真的側(cè)臉不自覺的柔和了目光,內(nèi)心深處有什么開始在一點一點地撥動他的思緒。
“我來?!币娝灰H自將食盆端到雪狼的面前,他下意識地上前伸手接過,脫口說了出來,“你往后。”
她不欲與他相爭,便放了手。他穩(wěn)穩(wěn)地接過食盆,一步步朝那鐵籠靠近。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雪狼開始焦躁不安的在鐵籠內(nèi)亂竄,嗚咽聲轉(zhuǎn)為了戒備的低吠之聲。
沈華庭將食盆擺在它能夠得到的地方,奈何它微微閉著雙眸幾乎看也不看面前的食盆。
曹湘染上前幾步,在食盆前蹲了下來,輕聲細語地說話像誘哄小嬰孩似得誘哄它。
她這一動作出乎所有人意料,更是將范媽媽和元琴嚇得不輕,但也不敢輕易驚嚇了本就十分戒備的雪狼,只得時刻注意著雪狼的動作。
奇異的是雪狼聽著她的聲音竟然沒有排斥的吼叫,也沒有再對她手中的食盒視而不見,反倒將頭慢慢的湊上前來。
“織娘小心!”范媽媽和元琴緊張的不行。
沈華庭也微微皺了眉,不自覺地向她靠近了幾分。曹湘染稍稍側(cè)頭,對著她們舒心的一下:
“沒事,不要擔(dān)心。”又轉(zhuǎn)過頭去,對著雪狼溫和細語地道,“不要害怕,吃了這些你的小寶寶就能平安誕生了,我們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你?!?br/>
“幼稚,它是個畜生,能聽你的話么?”只聽身后一聲不屑的聲音傳來,原來是沈家姐妹找了過來,說話的正是沈明柔。
曹湘染不理會她們,繼續(xù)專注地與它溝通。雪狼慢慢放下了戒備,抬眸一一掃了她身邊的人一眼,嗚咽了一聲低下雪白毛茸茸的頭顱,一點點吞噬食盆里的東西。
范媽媽和元琴終于吁了一口氣,卻也不敢太過放松警惕。
“我看著畜生倒是蠻喜歡織娘的,先前它早就出了籠子,不是也沒有撲向她么?”只是后來三哥出現(xiàn)……才引得它發(fā)了狂。
沈明緲說完,看著這一人一狼若有所思。
“是啊,它竟然讓四姑娘接近,還……?”身后傳來一陣陣的驚呼訝異之聲。
那些紛繁嘈雜的聲音幾乎全都隔絕在他們身后,曹湘染專注地看著雪狼將食盆里的食物一點點舔舐干凈,而身邊的他則是寸步不離地將她護在身前。
他站著,身量頎長;她蹲著,嬌小柔弱;兩人身前,一頭身染鮮血的雪狼……
“主子們都去邊上的亭子里坐著歇歇吧,這畜生生崽子血腥的很,莫要見了嚇壞了……”說話的是在沈老太太跟前伺候的婆子,說完便望著依舊蹲在那里的曹湘染。
沒辦法,誰叫她之前是被嚇暈了過去,還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的呢?曹湘染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
“也好,我們在那邊等著也是一樣的。”曹湘染見天色尚早,應(yīng)該能在會國公府之前等到它生下小崽,便起身準(zhǔn)備和她們一道去邊上亭子等消息。
“啊!”許是她蹲著太久的緣故,猛然起身腳下不穩(wěn),頭眼一瞬間黑暗,就往一旁栽了過去。
“姑娘!”范媽媽、元琴還有之前那個婆子都是一聲驚呼,卻因離得有些遠,無法及時上去扶住她。
眼見她就要摔倒,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將她穩(wěn)穩(wěn)地扶住。
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料想此次肯定是要完蛋了,卻不想回過神來之時已經(jīng)落在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里。
“謝謝。”他的相助她很感謝,但也唯有這兩個字而已。
亭子里,沈明緲看著假山那邊依舊看顧著雪狼不曾離開的身影,終于忍不住對她說道:
“織娘,我知道你肯定是記恨我四哥的,可是這事都過去這么久了……他也很懊悔的,你便別再計較了吧?”她說的小心翼翼,就怕她一著惱順帶遷怒了自己。
曹湘染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便也不去計較,只淡淡地道:
“我許久不曾出府,也不知瑩姐姐如何了?”
沈明緲知道她有意岔開話題,不愿再說她四哥之事,便也只好訕訕地不再提起。
“她前一陣子跟著安親王和王妃出外游歷了,只怕現(xiàn)在不曾歸來?!?br/>
隨時四面漏風(fēng)的亭子,但好在用帷幔層層圍住,又燒起了炭盆,每個人手里都握著暖乎乎的手爐,倒也不覺得冷,吃茶聊天過了小半個時辰。
“四少爺讓奴婢來說一聲,雪狼生下了兩只小狼?!币粋€才總角的丫頭立在臺階之下,郎朗回稟。
“兩只?。俊鄙蛎骶樎犕旰苁桥d奮,起身就往外走去。大家多覺新奇,紛紛跟上。
只是到了近前,只見母狼渾身是血虛弱的將小狼護在自己的懷里,外人根本看不見一星半點。
“哪里呢?”沈明緲性子急,左看右看不見小狼身影,又不敢自己走到近前去看,便問她四哥。
沈華庭卻是一如既往的不動聲色,他邊上的小廝見了主人自反情形,替他答話:
“是兩只,都在母狼的懷里,已經(jīng)回稟了大老爺和老祖宗看如何處置了?”
處置?曹湘染一聽這詞,不由心下一驚。沈明緲亦是,她的心思一向藏不住,便脫口道:
“不行,這么小的生命怎么能隨便處置了?”
“……就是不好隨意處置,所以才回稟了老爺和老祖宗,讓他們定奪?!毙P在一旁盡心地解釋。
這樣便好,想來以沈老太太的仁慈之心,應(yīng)該不會將雪狼棄之不顧的。曹湘染安心下來,就想去看看小狼的情況。
她輕輕靠近了幾分,雪狼似有所覺,抬起了精銳的眸子看向她,只是它先前重傷又經(jīng)歷了生產(chǎn),在此處又忌憚生人,此刻早就虛脫無力了,她從它的眼眸中看清楚了憂傷和無助,不由的心更加軟了起來。
“織娘小心。”見她上前,大家又是擔(dān)心,但有之前那一幕便也不阻止她,只有沈明緲輕聲地提醒她小心。
果然就見雪狼松開了前爪,將自己的前襟露出了一絲縫隙,透過那個細小的縫隙,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它懷里兩只還未曾睜眼的小狼,是那么的可愛那么的弱小。
她不禁歡喜起來,轉(zhuǎn)身笑著道:
“它們很可愛呢?!贝藭r她只能看見它們的頭顱,幾乎沒有毛發(fā),但還是通體雪白,身上殘留著母體的血跡。
沈家姐妹也都見了它的動作,奈何自她們的角度依舊看不見分毫,不由都有些吃味。
“聽說雪狼產(chǎn)了兩只小狼?”忽然,自假山后頭傳來了沈老太太的聲音,她坐在軟轎內(nèi)由大老爺和王夫人陪著一道過來。
“見過老祖宗?!北娙思娂娨姸Y。
王夫人將她扶出了軟轎,對眾人說道:
“老祖宗一直記掛著你們這里呢,此刻聽說那雪狼生下了兩只小崽子,她最是喜歡熱鬧,便吵著來瞧一瞧?!?br/>
眾人默,紛紛往后退了一步,讓出了一條道。沈老太太也不靠近,遠遠地站住了腳,笑著對她身邊同樣扶著她胳膊的大老爺?shù)溃?br/>
“是個不錯的,可惜傷著了又那么的烈性子,確實不宜送到宮里去?!?br/>
大老爺立即點頭應(yīng)是。
此時,雪狼依舊合攏了前爪護住自己懷里的小狼,外人不得看見。老太太瞧了一眼,轉(zhuǎn)而問立在鐵籠最近的曹湘染。
“聽底下人說,雪狼不拒絕你的接近?”
“老祖宗,雪狼就聽織娘的,方才還給她看了小狼了呢!”沈明緲上前挽住了老太太的手臂撒嬌,“這家里老祖宗偏愛織娘不說,就是這雪狼也是個偏心的!”
她性子從來直爽,說話不會顧及太多,想什么便說什么,她這樣一番話說下來自己不覺得什么,倒是將她母親王夫人嚇了一下,就怕老祖宗聽了這話不開心。一家的大長輩,有哪個喜歡聽自己的兒孫說自己偏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