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個!”
“這個!”
“還有這個!全部給我包起來!”
最后張宏還不忘霸氣地補(bǔ)一句:“后娘付錢!”
他身上哪里來的錢,只能素錦付!
素錦繃著一張臉,想到自己珍惜的東西還在張宏手上,她無奈地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拿出銀票付了錢。
張家有恩于她,她留在張家的目的就是為了等著張宏成器之后接管張家的家業(yè)。
看到自己從懷中拿出的銀票,素錦有些心疼。
張宏離開胭脂鋪,素錦立即抱著老板包好的胭脂跟了上去:“張宏,這些胭脂我不會用,你買來也只是浪費。”
張宏前進(jìn)的步伐并沒有因為素錦的話有半分停頓。
“后娘?!睆埡険u著折扇痞里痞氣地嘆息,“我爹當(dāng)初娶你回張家不是為了讓你給張家省錢的。人生在世,錢算是個什么東西?!?br/>
抱著胭脂的素錦卻因為張宏的話腳步一頓。
張宏身后突然響起素錦低沉的聲音。
“那時因為你從小到大錦衣玉食,沒有窮過。你從不曾體會過餓到甚至失去理智連老鼠肉都吃的噩夢。”
餓到甚至失去理智就連老鼠肉都吃……
素錦低沉的話就像是一道天雷劈得他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向她。
張宏發(fā)出難以置信地支吾聲:“你剛才說什么?”
逆光中,張宏看不到素錦眼中一閃過的痛苦。
和素錦相處兩年之久,就算沒看清素錦眼中的神情,剛才那一刻,他又怎么聽不出來素錦言語中的凝重。
素錦她……正吃過老鼠肉?
沒有聽到素錦的聲音,張宏微微張了張嘴,卻將口中的疑惑又咽了回去。
他再次轉(zhuǎn)頭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的一家店鋪說:“如意居的成衣是瑯琊郡最好的!嘖嘖,我爹過去送你的那些玲瓏綢緞不比如意居的差,你怎么就想不開把那些好布料全部送給難民,簡直是糟蹋?!?br/>
“你……”
身后素錦的話卻被他打斷。
張宏微瞇著眼,輕輕搖頭:“就算你送,你可以將那些布料換成更多廉價的布料再送?!?br/>
當(dāng)時有一批遭遇水災(zāi)的難民經(jīng)過瑯琊郡,她根本沒有想這么多,只是想自己能夠捐什么就通通捐給難民。
張宏不過只是想轉(zhuǎn)移素錦的注意力。
不想在成功轉(zhuǎn)移素錦注意力的同時,他也把自己給坑了。
她嫁進(jìn)張家已經(jīng)有兩年,以她對張宏的了解,她發(fā)現(xiàn)張宏雖然好吃懶做,但是張宏的腦子卻沒有因為好吃懶做而銹掉。
相反,張宏很有經(jīng)商天賦。
所以在老爺子去世之后,她越是看到張宏好吃懶做,不務(wù)正業(yè),她便越是急。
她想讓張宏多學(xué)些生意上的東西,卻不想張宏竟然整日琢磨著讓她再嫁。
如今竟然還逼她去見那個人。
想到三天后她要見那個人,素錦皺了皺眉快步走上前去。
“張宏,你竟然在經(jīng)商之道上有天賦。你現(xiàn)在吃喝玩樂,甚至無聊到當(dāng)紅娘的地步,你難道就不覺得愧疚?”
他被素錦說得一臉茫然:“愧疚什么?”
走在他身旁的素錦理直氣壯地說:“你愧對老爺,愧對你的天賦?!?br/>
“……”
張宏抽了抽嘴角,痞里痞氣地吹了聲口哨,雙手枕在后腦勺,他望著天邊飄過的流云,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道:“后娘,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人叫做寧可天下人負(fù)我,我不負(fù)天上人。另一種人叫做寧可我負(fù)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fù)我。而我很明顯,是第二種人。”
張宏頓了頓,拍了拍他的胸脯。
“我可以辜負(fù)自己的天賦,辜負(fù)老頭子的期望,但我卻……不能辜負(fù)我自己。所以后娘你快點趕緊嫁人,我耳根也落得清凈。既然你覺得我在經(jīng)商之道上這么有天賦,你放心,在我有生之年,我是不會敗光家業(yè)的,至少我還是給自己留下棺材本的?!?br/>
“……”
素錦被張宏這番話堵得臉色一變。
“冥頑不靈!你可知你現(xiàn)在的慵懶乃是在浪費你的生命?”
“噗呲!”
聽到素錦的話,張宏忍不住笑出聲。
“冥頑不靈?浪費生命?后娘這只是你的以為而已。這人啊,理應(yīng)活在當(dāng)下。俗話說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更何況,你覺得我是在浪費生命,我卻覺得自己是在享受人生。”
“后娘。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趕緊地進(jìn)來試衣裳吧!”
張宏油嘴滑舌,能夠用武力解決的事情她從不用口。
她有道理,張宏有歪理。
在口舌之爭上,她占不了便宜,只得尋思另想它法讓張宏知道身為男人就該頂天立地,繼承家業(yè)。
“就這件,你去試試看?!?br/>
張宏一進(jìn)門便看上一件紫色上等絲綢所制以銀線繡有玉簪花的紗裙,華麗卻失去靜雅。
這樣的裙子剛好配素錦的氣質(zhì)。
“這位客官,你真是好眼力。不過……這件衣裙乃是出自于我家老板之手。不過……我們老板說,這裙子不買。如果能夠答對我家老板出的三道難題,便以衣裙相贈?!?br/>
張宏聞言一樂。
“居然還有這等好事!這如意居老板有錢錢不賺,只需要回答問題。那你說說看到底是哪三道難題?”
如意居的伙計聞言,立即從柜臺里端出一壇酒到倒了兩杯分別遞給張宏與素錦。
“兩位,如果你們喝得出來這到底是何酒,以及酒的年份,和此酒的淵源便能得此長裙?!?br/>
還以為如意居的伙計要出文字題來考他們,沒想到竟然是喝酒!
張宏端起酒杯勝券在握地笑道:“小爺自打懂事起就開始喝酒,對各種酒皆頗有了解。”
一口酒下肚,張宏眼中的笑意更濃。
他立即道:“此乃屠蘇酒,窖藏三年。有關(guān)屠蘇酒的淵源嘛……屠蘇酒起于晉,昔人有居草庵,每歲除夕,遺閭里,藥一帖令囊浸井中。至元日取水置酒尊,合家飲之不病瘟疫。伙計,我可有說對?”
張宏說罷等待著伙計將那紫色紗裙送到他跟前,誰知伙計卻是一臉遺憾地?fù)u頭道:“抱歉。這位公子,你并未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