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電梯內(nèi),溫頑和蒙惇一直沉默。
電梯下行,到達(dá)一樓,蒙惇推著輪椅離開,從經(jīng)一樓大廳走出大廈。
等到太陽找到身上,溫頑從進入電梯后第一次開口,“你好像不怕太陽?”
“現(xiàn)在不是正午,我能承受得住。”
溫頑想起在操場訓(xùn)練時,正午時分蒙惇就會去主席臺下的陰影里站著。
因為當(dāng)時累得要死,她沒空想其他事,這次突然被陽光一曬才想起來要問。
結(jié)果也被蒙惇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了。
蒙惇說了第二句話,“你拿到了?”
“嗯?!睖仡B只是點點頭,因為不遠(yuǎn)處韓世三終于發(fā)現(xiàn)他們,正跑過來。
韓世三是個普通青年,很瘦,又瘦又高像一根行走的竹竿,一激動就狂奔的樣子更加搞笑,兩條腿又細(xì)又長,擺動的雙臂也一樣,加上他原本的體型,特別像是一根長了手腳的豆芽在路上揮舞四肢。
等韓世三跑到眼前,溫頑敦促:“你該多吃點肉。”
“???”
“你需要增肥?!?br/>
“?。俊表n世三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算了?!睖仡B不耐煩地把文件扔給他。
韓世三捧著文件,不敢翻甚至不敢看,“結(jié),結(jié)果怎么樣?”
溫頑另有要事,懶得吊胃口,“他改過的新合約在里面,讓你拿回去研究一下,看需要提什么條件,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明天再來朝陽集團,他要你本人親自跟他談?!?br/>
“太好了!”韓世三忍不住揮舞拳頭慶祝。
溫頑將文件交給他后,重新把手放回身前,交叉著手指輕輕合攏。
“呃?!表n世三激動地慶祝半天,才發(fā)現(xiàn)溫頑和蒙惇都面無表情地等著他。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那個,溫頑,謝謝你,我請你們吃飯吧!”
“不用,這份合約需要仔細(xì)研究,吃飯不急于一時,你先回去做事吧?!?br/>
“可是……”韓世三也知道不急于一時,可溫頑剛幫過他,他實在沒法厚著臉皮真的離開。
溫頑只好催促他走,“不要緊,我現(xiàn)在這個病也不適合吃什么好東西,下次吧?!?br/>
“哎,行,下次?!表n世三走出兩步又繞回來,“我送你?”
“不用,你趕緊回公司,我還想在附近逛逛?!?br/>
“那我走了,這次真謝謝你,謝謝,謝謝!下次見!”韓世三一再感謝,高高興興地離開。
溫頑笑而不語。
下次?
下次她就人間蒸發(fā)了。
蒙惇微微傾身,在她耳邊說道,“是回去還是真的到附近走走?”
“這附近有一個公園,很清靜,先去那?!睖仡B的雙手一直合攏著。
“嗯?!泵蓯匦轮逼鹧?,平靜地推著輪椅前行。
在朝陽集團的東邊不遠(yuǎn)處,確實有一個公園,在周二白天非常清靜。
這里只有晚上和周末才會有許多人來,平時都很寂靜。
蒙惇推著輪椅到西門,這座公園地勢很低,從任何一個門進入都必須走向下的臺階,但是東西門各有一個供輪椅行走的長通道,西門距離朝陽集團最近。從西門下來,路上還有許多老人,蒙惇推著輪椅繼續(xù)前行,走到幽僻的地方才將輪椅停下。
“附近沒有人?!泵蓯V定地說。
溫頑這時才張開手,將一直握在手心的一團黑氣放出來。
當(dāng)她張開雙手,它立刻朝天空竄去。
“我不知道怎么讓它停下!”溫頑連忙對蒙惇說。
“沒關(guān)系,我來?!泵蓯焓忠话?,它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壓力,陡然向下沉去,重新回到了溫頑手中不說,在觸碰到她的掌心后,竟然老老實實地蹲在那里不動了。
這就是溫頑在會議室外發(fā)現(xiàn),在會議室內(nèi)抓到的東西。
怨氣。
蒙惇觀察了一會兒,謹(jǐn)慎地開口,“滋生這股怨氣的靈魂,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去很多年了。”
他說的不是靈魂身死的那一年,而是指靈魂消散的那一年,即,它的再次死亡。
人成為鬼是一次死亡。
鬼自我消散是第二次。
“怨氣總不會自己漂泊到那,是有人特意把它放在那間會議室里的?”溫頑大膽猜測。
而蒙惇的回應(yīng)是肯定,“多半如此?!?br/>
“是誰特意在朝陽集團的會議室里留下這些東西?”總不會是因為無聊。
“怨氣能夠滋生有理智的鬼?!?br/>
“那不是本體產(chǎn)生的才行嗎?”
“不,如果有人在怨氣附近死去,有很大可能受到它的影響?!?br/>
“那它能不能直接用在我的身上?”溫頑迅速學(xué)以致用。
蒙惇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以前沒人試過?!?br/>
“我這人特別擅長做只小白鼠,而且我的實驗成功率很高?!?br/>
“這不是玩,頑頑。”
“但是,訓(xùn)練法顯然對我沒用,我現(xiàn)在沒有怨氣,如果死去,照樣只有輪回和消散兩條路。”溫頑將怨氣握在掌心,“我能夠感覺到,它很想逃離我身邊,但是,它對我無害。蒙惇,我真的覺得,它能幫我?!?br/>
“‘覺得’不是肯定吧?”
“我覺得我的‘覺得’一向很準(zhǔn)?!?br/>
“可是……”
“我還有第二條路嗎?”溫頑反問。
蒙惇沉吟了一會兒,朝她伸出手,“先收起來,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沒有絲毫怨氣,我就拿它試試?!?br/>
溫頑把怨氣送到他掌心,“一團怨氣夠不夠?”
“如果它真的有效,當(dāng)然越多越好?!泵蓯f完,突然愣住,“你知道哪里有?”
“更多的我找不到,但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還有一團。”
“在哪?”
“我公司,咳咳,我前公司?!?br/>
“也是高層?”蒙惇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而溫頑的答案是肯定,“對,你怎么知道?”
她疑慮地打量著蒙惇,他該不會也像孟仁律一樣做了STK吧?
“猜的?!?br/>
“嗯……”溫頑半信半疑。
蒙惇沒察覺,接著問,“那我們現(xiàn)在去那拿?”
“別!”溫頑趕緊制止,“我跟前公司的高層可不熟,他們沒有王茵茵那么好說話?!?br/>
“那就晚上。”蒙惇改主意改得飛快。
“晚上……也行?!睖仡B立刻放棄反對。
原本她真的不打算管什么怨不怨氣的事,但現(xiàn)在它可能與她能否再次重生有關(guān),那她就不能夠再將它視為無物了。溫頑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晚上再探星云制藥。高層哎!她得業(yè)績第一的時候都沒去過!
溫頑有種蒼蠅搓手的沖動。
自從學(xué)會法術(shù),她好像越來越喜歡搞事了。
……
入夜。
溫頑在星云制藥附近又開了一間賓館,吃中飯,睡午覺。
反正等她死了存款就沒用了,有的一天就揮霍一天也無妨。
等到深夜十點,蒙惇和溫頑鬼鬼祟祟地從陽臺走人。
又是高層。
又是跳樓。
不過這次不是逼不得已了。
溫頑做好萬全準(zhǔn)備,先上了劍,再飛下陽臺。
才過半天,她的腿依舊是半殘廢狀態(tài),坐在劍上還舒服點。
御劍飛到星云制藥的公司大樓,溫頑先繞著高層轉(zhuǎn)悠半圈,找到一扇沒合攏的窗戶打開,跳進了屋子里。她第一次來高層,并不知道自己進了什么地方,這里也不是怨氣所在,她不敢開燈,招呼蒙惇跟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繼續(xù)向前飛行,依舊坐在飛劍上沒下來。
這次取怨氣本是來一個就夠了,可溫頑擔(dān)心蒙惇,蒙惇擔(dān)心她,都不愿意獨自留在酒店里,所以索性一起來了。溫頑拿手電筒照了一下,她闖入的位置是一間辦公室。
“這種高層辦公室說不定有監(jiān)控,我們趕快走?!?br/>
溫頑迅速關(guān)閉手電筒,悄悄打開門,到了走廊。
她依照感應(yīng),找到怨氣所在的方向,小心地接近。
“在前面?!?br/>
溫頑走到怨氣所在的房間前推開門,看看房間里的環(huán)境立刻斷定這里又是一間會議室。
她在角落里撈走怨氣,交給蒙惇,他好像有特殊的存儲方法。
“怎么這些怨氣都在會議室里?”溫頑自言自語。
“也許這里人多吧?!泵蓯聹y。
“人多?”溫頑點點頭,“沒錯,開會的時候人最多?!?br/>
她想了一會兒,沒有收獲,便暫且先離開。
兩人直接打開會議室的窗戶出去,溫頑需要走窗,蒙惇直接穿透窗戶就行。
溫頑看著深感羨慕,“雖說做鬼危險,但也是有幾分好處的嘛?!?br/>
蒙惇這次沒潑冷水了。
既然溫頑的生命已經(jīng)開始倒數(shù),她做鬼已經(jīng)迫在眉睫,既然如此,他何不順應(yīng)她的想法?至少讓她覺得,如果真的只能做鬼,前途也并非只有一片黑暗。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