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宣和趙亦孜都背對著賁櫟螣，趙亦孜眼不見膽子肥：
“不生氣，這次沒有我在，你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再說我?guī)煾甘呛稳耍强墒亲趲熂壢宋?，能跟他過一招，便是你驗證自己修煉的結(jié)果，這種機會不是一般人有的，這證明你優(yōu)秀！”
“我?guī)煾覆挪粫阌嬢^，沒準這次因為見證你的優(yōu)秀長進后，他還能對我擅自收了個徒容易接受些呢。”
賁櫟螣：……
嗯，小徒還是那個通情達理的小徒，勉強默默給她減罰吧。
“不過呢，你哥是讀書的，你也應(yīng)該學(xué)了些禮德的，尊師重道的道理我就不跟你多啰嗦了，咱們看起來都是成年人了，大小道理基本都知道，以后見著老爺子還是要給我些面子，不要惹他生氣了哈，老爺子每天笑瞇瞇的，看著都賞心悅目?！?br/>
賁櫟螣：……
嗯，此話甚得我心也！
顧云宣沒忍住，異常乖巧道：“好，我答應(yīng)你?！?br/>
賁櫟螣：…….
不愧是老夫小徒，三兩句就收拾這個差點走火入魔的狂妄徒孫，嗯，孺子可教也。
“那你可否告訴我，你當初為何要教我《風云軸典》？”
顧云宣在賁櫟螣準備整裝要臉出場時，突然這樣發(fā)問，一時也好奇地偷偷躲在花架后偷聽，卻瞥見那花朵上的人，有些神色微變，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你天資聰穎，仙根獨特，乃一百五十八記載仙根中排行前列之一，年紀雖小，卻心思縝密機敏，又重情重義，心思單純善良……”
賁櫟螣的驚駭被那一頓夸吸引過去，動用宗師級別的審視，掃描這位容貌極其相似少年孟詣凡的徒孫。
小徒也不過十四歲，就比顧云宣多一歲，竟能如此精準識人，嗯，值得表揚。
顧云宣心中暗喜，原來她當初便看出了他的天資了，他莫名感動。
趙亦孜下一句卻讓兩人如墜地上。
“這些都是我現(xiàn)在才看出來的，就我那點修為，放塊璞玉過來，我也未必能識出來?！?br/>
顧云宣：……
突然好扎心！
賁櫟螣：……
是為師對小徒的期望太高了嗎？好像也是。
“倒不是說你不好，是我自己的問題，你別誤會?！?br/>
顧云宣心中緩和了一些，再一次緊張問道：
“嗯，我不誤會，那你為何收我為徒？”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答案，有一個名字他到現(xiàn)在都不敢提，孟詣凡。
想到那個名字，他便不自覺顫抖。
“因為你，顧云宣?！?br/>
這個答案讓他心跳停住，腦子一陣空白，不知道怎么運轉(zhuǎn)身體繼續(xù)活動，連賁櫟藤也疑惑。
緊跟著落下來的岳辭分身，瞬間眼睛紅了，心酸到牙齒！
然而趙亦孜下一句卻將一切起伏情緒都甩落下去。
“因為你想保護好家人，你不想被人欺負，更不想被那些借捉拿襄國逃犯的人追殺，那些人要么沖著我來，要么是沖著你來的，我偶然被你叫了三個月大嫂，護短吧，不愿看到你再在受傷害時，想反抗卻無能為力，當然，也不愿意讓你被逼成欺負你的人，反過來去欺負別人，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顧云宣眼圈紅了，岳辭眼睛也紅了，他們都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么相似的過去，那么卑微無力地活著。
趙亦孜笑了笑轉(zhuǎn)頭看顧云宣，突然瞥見花架后一抹白影，那煽情的神色迅速消失：
“啊～師父！師父！真的是你嗎？師父！我終于見到你了！”
賁櫟藤：……
老臉好燙??！為何如此興奮！
“岳師……岳辭客卿！”
趙亦孜瞥見岳辭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不好意思晾著他不管，可又不敢叫師兄，怕師父現(xiàn)在察覺她拜程玉為師之事。
岳辭被她的疏遠，弄得心有愧疚和失落，淡淡點了點頭，沉默寡言，然而賁櫟藤卻給趙亦孜一巴掌拍頭：
“徒兒，有事瞞著為師??？嗯？以為在為師面前假裝跟你阿辭哥哥不熟，就能瞞過你這么多年不回來找為師，在外面偷學(xué)本事之事了！”
岳辭嘴角微微上揚，原來她是假裝不熟的嗎？
阿辭哥哥？顧云宣心中酸惱，他們早就認識了嗎？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趙亦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怨道：
“師父，我這不是怕找不到師父，反而被壞人抓了，到時候師父還得勞駕去救我，嘿嘿，師父息怒，我坦白從寬！”
在賁櫟螣心里，她還是個孩子，所以這稚嫩的話語確實能撲滅他的火氣，塞進柔軟，心中的變化自是不顯在面上，沒好氣道：
“那老東西有何可怕的，你師父我還不是把他打得這么些年不敢出來！看你都十四歲了，膽子還這么??！畏畏縮縮如何有長進！”
岳辭：“原來孜兒妹妹是怕被哪位惡人抓走，才隱姓埋名在峰中嗎？”
顧云宣：“亦孜，你才十四歲嗎？”
那她當初在他們家時，豈不是只有八歲？比他大一歲？難怪對他大哥不心動啊！壓根就是不知情為何物的年紀，等等，那孟詣凡？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趙亦孜噗嗤一笑道：
“我八歲時一不小心練岔了，一瞬間拔高長大?！?br/>
賁櫟藤想起此事，突然疑惑地看她：
“不對??！當初你可是跟一頭熊似的，虎背熊腰，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顧云宣：……
熊？虎背熊腰？他錯過了什么？
趙亦孜捂臉羞澀道：“啊啊～師父！徒兒不要面子的嗎？走，徒兒帶你們進屋邊喝茶邊說？”
“炊煙，來貴客了！給我把這些年最珍貴的鴨屎香茶葉拿出來?！?br/>
賁櫟藤：……
最珍貴的茶？鴨屎香？好哇！敢情這丫頭記仇他方才的話，特意整他呢！
趙亦孜一進屋立馬招呼一聲，同樣的聲音在屋里傳來：
“是，主子?！?br/>
眾人只看到一個秒齡女子穿著藍色衣裙迅速離去，未看清模樣，卻聲音身材格外眼熟。
“鳳爪，去把最稀罕的貓屎咖啡……”
趙亦孜再次吩咐，斜眼瞥見賁櫟藤的鐵黑神色，好像在說，你敢拿這些腌臜東西來伺候為師！信不信為師把你踢出師門？
她立馬改口道：
“算了，還是上白毫銀針，還有普通咖啡吧，慢慢來?！?br/>
炊煙和鳳爪立馬恭敬去弄，很快茶和咖啡上來，炊煙和鳳爪溫婉有禮問道：
“師父，岳辭哥哥，云宣，你們要先試試喝茶，還是要試試喝咖啡？咖啡乃此地后院所種，茶乃遠山上種植，二者味道有些區(qū)別，卻都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臉和動作話語聲音，都是一模一樣，讓賁櫟藤等人差點沒把趙亦孜當妖怪！
賁櫟藤：“徒兒，這些人是？”
岳辭：“孜兒，她們怎么和你一模一樣？莫非這些都是你的分身？”
顧云宣：……
哼，我早搶沙發(fā)了！看我多淡定！
趙亦孜淡淡倒了一杯茶水，給賁櫟藤，其余兩人也做一樣的動作，給顧云宣和岳辭遞，趙亦孜道：
“嗯，師父，岳辭，云宣，在你們面前獻丑了，我這才剛悟出來的風過鏡篇，為了方便解放雙手?！?br/>
顧云宣：“亦孜，風過境篇怎會變出分身？”
那不是招風殺人的術(shù)法嗎？他們悟的是同一本心法嗎？
賁櫟藤：“把你的《風云軸典》拿出來，為師看看你是如何悟的！”
賁櫟藤接到厚厚一本藍皮書后，翻開書頁，眼睛被刺了一下，白胡須一抖：
“嘶~此書？此字？此錯別字？是出自何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