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學期最后一個周末就到了。周一就是期末考試了,班上的同學都背了一大堆書回家復習功課,聞采偏偏只背了本模擬考卷回去,其他的什么都沒帶。
其實她早就把課本上的和習題書上的內(nèi)容吃透了,不需要再看一遍了,所以她根本什么書都不用背回去,那本模擬考卷只是為了壓書包的。
因為今天是周六,沒有晚課,所以蘇清沒來接她們。天氣也不冷,她們倆就步行去公交車站等公交車。等了一會兒之后,公交車終于來了。
上車之后,聞采發(fā)現(xiàn)車上后排就剩下一個空座兒了,她就笑著跟甜甜說:“快去,那邊有個座位。”
甜甜趕緊跑過去坐了下來,然后還招呼聞采趕緊過去。
聞采剛走過去,卻看見站在甜甜旁邊的一個穿著大紅色羽絨服的中年婦女不高興地對甜甜說:“你這小孩怎么不懂禮貌呢?我剛才剛要坐下,你就一屁股把位置占了!不懂得尊敬長輩嗎?”
聞采頓時想起,剛才這個女的還站在離這個位置好幾米遠的地方呢。她卻非說自己才剛要坐下,明顯是在胡攪蠻纏。
甜甜估計沒遇到過這種事,一下子就愣住了。
“您剛才明明站在靠車門的地方吧?”聞采幫腔道,“如果您硬要說她占了你的位置,那就有點強詞奪理了吧?”
中年婦女卻像是沒聽懂聞采說的話似的,繼續(xù)嘮嘮叨叨地罵甜甜:“上了車,也不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直接就一屁股坐下了,我看就是沒教養(yǎng)!沒家教!你說你個年輕小姑娘,非要搶座位干嘛?站一會兒怎么了?你讓人家評評理!”
她說著,就斜眼看坐在甜甜前面的那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
那男生愣了一下,還沒等他說什么,聞采忍不住吐槽道:“這位大媽,你這話就不對了吧?大家都看見了,你剛才就站在靠門的地方,誰知道你是要下車,還是打算過來坐?這些座位都是公用的,也不是老弱病殘專座,既然周圍沒人,為什么不能坐?難不成大家坐下之前都要先請示一下您?”
“就是啊,這么大歲數(shù)了,和小孩較什么真!迸赃呉粋大媽忍不住說道。
那個大學男生也笑道:“我覺得也是。大媽你剛才站得那么遠,結果一個箭步就沖過來的,那身手比人家小姑娘敏捷多了,您多站一會兒,應該也不要緊吧?”
大學生的話讓那個大媽語塞了片刻,然后悻悻地轉身就走了。
聞采感謝了剛才幫腔的大媽和那個大學生。
大學生看了看聞采,說道:“你們倆是四中的吧?我以前也是四中的。”
“是啊,”聞采笑道,“想不到還是學長。你是大學生?”
“對,我是錦川工業(yè)大學的。”大學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沒考上好大學,有點給母校丟人了。”他說完了就自嘲地呵呵笑了幾聲。
錦川工業(yè)大學確實不算特別好的大學,在本地的口碑也不太好。
聊了幾句之后,聞采才知道他今年上大三了,當年高考之前因病休息了半年,所以考得不是很理想,他也不想復讀了,就選擇去了現(xiàn)在的大學。
很快,錦川工業(yè)大學站就到了,那個男生下了車,聞采就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那人挺好的!钡人萝囍螅鹛鹪u價道,“就是上的大學太爛了,還不如錦花理工呢!
聞采無奈道:“人好就行唄,又不是要你跟他交朋友,管他什么大學呢!
“也對!碧鹛鹫f。
錦川工業(yè)大學離他們家挺近的,下站就是他們家小區(qū)了。聞采和甜甜下車之后,蘇清恰好打電話過來,說是晚上不回家吃飯了,她要和顧叔叔去參加同事家孩子的婚禮,讓聞采和甜甜隨便在家做點吃的。
甜甜突然說饞火鍋了,兩人就步行去了錦川大學旁邊一家小火鍋店吃火鍋。
這家火鍋店她們倆之前來過幾次,店雖然小,但是挺干凈的,還是全國連鎖店,就是價格稍微貴了一點。
今天是周末,店里人滿為患,聞采和甜甜等了十分鐘,恰好有一桌大學生情侶吃完了,騰出了一張空桌給她們。
聞采點了兩盤牛肉和蔬菜拼盤,她和甜甜口味很相似,都不喜歡吃羊肉。很快,湯鍋和菜就都端上來,兩人頓時拿起筷子,開始下菜,準備大快朵頤。
剛吃到一半,聞采忽然看見無意間瞥見了一個認識的人。
——那人竟然是牛薇。
牛薇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她正坐在離聞采不遠的角落里,坐在她對面的是個頭發(fā)染成棕黃色的男生。
那男生打了好幾個耳洞,大冬天穿緊身小皮衣,還一頭洗剪吹發(fā)型,看起來確實有點像女生口中描述的“不三不四的男生”。雖說那男生仔細一看是挺帥的,但是穿衣打扮的品味實在不忍直視。
甜甜見聞采往那邊看,就回頭望了一眼,納悶道:“你看什么呢?遇到認識的人了?”
聞采道:“嗯,看到我們班一個女生了。”
她把牛薇指給甜甜看,甜甜看了一眼,頓時像是有什么大發(fā)現(xiàn)似的,壓低聲音對聞采說:“她對面那個男的打扮得像理發(fā)店的小工!”
聞采一看,噗,其實還真像。她之前聽說過牛薇在和大學生交往,不然她還真的會以為那男生是附近理發(fā)店的打工仔。
吃到一半,牛薇突然站了起來,獨自一個人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只留下那個男生還留在原處?磁^迸R走前氣呼呼的模樣,兩人很可能是吵架了。
那男生等牛薇走后,站起來去服務臺匆匆地付了帳,也離開了這家店。
聞采和甜甜吃了好久才把點的菜都消滅干凈。大冬天吃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簡直不能再享受了。兩人最后吃得太飽,天氣又冷,回家之后竟然都有點困了。
甜甜學了一會兒竟然就趴桌子上睡著了,聞采就把她拍醒了,“別睡了,晚上又睡不著了,喝點酸奶吧!
聞采把藍莓用料理機絞碎,放在酸奶里拌勻了,然后做成美味的藍莓酸奶。她倒了兩杯酸奶,甜甜一杯自己一杯。
喝完酸奶,她就把剩下的藍莓都洗干凈了,然后拿了口鍋熬糖漿,再將藍莓放進糖漿里繼續(xù)小火慢熬,晾涼了之后裝進盛酸奶的玻璃小瓶,最后把它放在冰箱里。
這樣藍莓醬就大功告成了,以后每天早上,她可以在土司片上抹自制藍莓醬,肯定特別美味。
第二天突然下了一場雪,本來有升高跡象的氣溫又降了幾度。
聞采和甜甜哪兒也沒去,老老實實宅在家里復習功課。聞采做了套模擬卷,又和甜甜一起研究了一會兒問題。到了中午,蘇清做了頓簡單的清湯掛面,配上從甜甜姥姥家拿來的黃瓜醬菜,還挺好吃的。
吃完飯之后,甜甜就去自己房間午睡了。
聞采睡不著,就打開電腦瀏覽網(wǎng)頁。她活動活動手指,打算寫篇博客練練筆。
蘇清忽然探頭進來,問聞采現(xiàn)在忙不忙。
“你要是不忙,幫老媽去永安超市買瓶醋回來,要小郭牌的,不要別的牌子,晚上吃餃子要用!碧K清笑道,“我正在忙著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呢,走不開!
聞采頓時道:“行,我待會就去。”
這時,聞采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頓時略略有些吃驚,打電話的竟然是好久沒聯(lián)系的白輝山。
她接聽了手機,然后聽見白輝山的聲音說道:“咳,小聞嗎?我是你白大爺!
聞采頓時道:“是我,您有事兒嗎?”
自從上次白輝山搶注了她的茶花品種專利之后,聞采一直沒主動聯(lián)系過他,他也沒主動打過電話。所以聞采覺得這次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兒,不然也不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白老人說道:“沒別的事兒,就是那啥,好久沒聯(lián)系了。這不是快過年了嘛……”
這時,魏大娘的聲音從電話里模模糊糊地傳來。
白輝山頓時不高興道:“你要說你來說,在我旁邊絮絮叨叨的干什么?!”
幾秒鐘后,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然后電話就傳來魏大娘的聲音:“小聞啊,沒別的什么事兒,就是我最近剛腌了點咸菜,自己家吃不完,想給你點兒,還有這不是好久沒聯(lián)系了嘛,你白大爺老念叨呢,說小聞怎么不打電話過來,我就說,你主動給人家打不就得了!”
聞采聽出魏大娘的口氣很誠懇,她知道魏大娘人不錯,她就客氣道:“嗯,謝謝您,但是我最近快考試了,學習忙,沒時間過去呀。真不好意思!
魏大娘笑道:“嗯!成,我知道你快考試了,F(xiàn)在中小學不都快考試了嘛!彼聊艘幌拢耙贿@樣吧,你家小區(qū)不是離我們家很近嘛,我讓我們家老白晚上遛彎兒的時候給你捎過去吧。”
聞采道:“我家搬家了,現(xiàn)在不住那兒了!
“哦!你們搬家啦!”魏大娘顯得略微有些失望,“那離得遠不?不遠的話,我讓老白給你捎過去。”
“這樣怎么好意思呢?”聞采無奈道,“我家現(xiàn)在住得挺遠的!
魏大娘頓時道:“噢……那是挺遠的。要不這樣吧,我還是讓老白給你送過去,反正他最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你家地址在哪兒呀?”
魏大娘太熱情了,聞采只好道:“要不這樣吧,我明天放學之后過去一趟。我學校離你們那兒很近。”
魏大娘頓時高興道:“那行,那你明天晚上過來吧,我再給你打包帶點兒別的。”
掛上電話后,聞采站起來換上羽絨服就出門了。外面的雪已經(jīng)停了,陽光也出來了,似乎沒之前那么冷了,不過聞采還是凍得手指發(fā)僵,她就把手揣進衣袖里取暖。
買完醋回家的路上,她忽然看見林翼正站在車站附近。看見聞采走過來,林翼表情不太自然地沖聞采揮揮手,可能他清楚自己和甜甜事兒已經(jīng)被聞采知道了。
聞采也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后就和他擦肩而過了。
這時,林翼忽然叫住聞采:“聞采!”
聞采納悶地回頭看向他:“怎么了?”
林翼搓著手,糾結了片刻,“沒什么!彼銖姷匦α艘幌,“沒事了,你走吧!
聞采的讀心術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發(fā)揮作用,她也沒看出來林翼到底想說啥,不過猜到多少跟甜甜有關系。
回家之后,她也沒跟甜甜提起這件事,怕耽誤甜甜的考試心情。
第二天是期末考試,考試題目特別難,好多人都抱怨題量大,答不完,其實題目數(shù)目沒變,只是難題的比例增加了許多。
考了一整天之后,聞采覺得頭暈腦脹,昏昏沉沉,出了教學樓吹了一陣冷風,才立刻好轉過來。
因為之前說好了要去白大爺家做客,聞采就讓甜甜先自己打車回家,然后她就獨自一人去了白大爺家。
上樓之后,魏大娘開了門,熱情地招呼聞采進去坐。聞采只好進了屋,心想等下稍微坐一會兒就走。
進屋之后,聞采看到白大爺正在寫字桌前面寫毛筆字。
看見聞采進來,白大爺頓時笑道:“小聞來啦?你過來,看看我的字兒寫得好不好看!”
魏大娘笑道:“看什么看!你那些字兒,像狗爬似的,哪有你兒子寫的一半好!
魏大娘招呼聞采去沙發(fā)坐,還給她倒了杯熱茶。
“喝點熱水吧,暖暖胃!蔽捍竽镄Φ。
聞采還真的喝了兩口熱茶,果然覺得一陣暖流涌遍全身,頓時就不那么冷了。
之后白大爺寫完了字,就走過來坐在沙發(fā)上,簡單地跟聞采寒暄了兩句。
聞采有禮貌地客氣了兩句,又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打算離開了。但是魏大娘卻說:“老白,人家要走了,你要跟人家說的話都說了嗎?”
聞采頓時意外地看向白大爺,他有什么話要對自己說的嗎?
白大爺頓時露出猶豫的神色。
魏大娘催促道:“你那張老臉怎么就這么薄,說句話說不出來!”
白大爺破天荒地沒反駁自己老伴兒的話,而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神色凝重地慢條斯理道:“其實啊,小聞,這次要你來,我還有點別的事兒要跟你講——”
聞采納悶道:“什么事兒?”
魏大娘頓時忍不住插話道:“唉,你這老頭,說話老是擺什么架子,不就是個種花的老農(nóng)民嘛。算了算了,我替你說了吧,看你說話我都著急!”
她說著就在聞采對面坐了下來,然后說道:“小聞,是這么一回事,上次那盆紫美人茶花,不是你送過來的嘛,結果你白大爺自己跑去注冊了什么專利,這件事我也罵他了,他做得不地道。”
白大爺插嘴道:“其實是叫新品種權。”
“我管它叫啥呢!蔽捍竽镄Φ,“反正這事兒你自己也說了,你做得不對。其實這個專利啊,也就是好看罷了,賣也賣不出去的。結果他啊,非要搞這些虛榮的頭銜,我早就說了,種花就老老實實種花,別搞那些虛的,什么種花大王,我才不稀罕!
白大爺無奈道:“對對,都是你說得對,行了吧?”
魏大娘看向聞采,嘆氣道:“你不知道,兩個月前吧,你白大爺?shù)幕ㄆ员卮笈锲鹆嘶馂,都被燒了,他心疼了好久,天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都把身體拖垮了!”
聞采驚訝道:“怎么起的火災?”
魏大娘道:“還不是為了引進什么新技術,拉了不少電線什么的,我是不懂那些玩意兒,反正最后說是電線起火了。一開始那會兒,記者都來過了,說采訪他,其實他啊,搞這么多,不就是為了那點虛榮嗎?這下好了,一把火燒沒了!
白大爺嘆口氣,“這些話你都嘮叨倆月了,我都聽膩味了,你還沒嘮叨膩味!”
魏大娘一邊給聞采滿上茶,一邊說:“不嘮叨幾句,你能記得住?”
白大爺蹙眉道:“我這不是記住了嘛,我這兩天天天都呆在家里,練書法,遛彎,哪天不是聽你的指揮!
“你要早聽我指揮,就不至于把自己搞成這樣了!卑状竽锿虏鄣。
兩人斗了一會兒嘴,白大爺說不過魏大娘,只好跑一邊繼續(xù)練書法去了。
之后,魏大娘告訴聞采,白大爺打算把新品種權轉讓給聞采,但是還需要辦一些手續(xù)才行。聞采聽了有些意外,沒想到白大爺竟然愿意把專利還給自己。
最后,她拎著魏大娘給的滿滿一袋子咸菜加特產(chǎn),就離開他們家了。去超市買完醋之后,聞采回到家中,打開袋子一看,原來魏大娘竟然還給了聞采一袋冰凍大蝦和一只速凍土雞!怪不得袋子里這么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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