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家屬院外了，李暢忽然仰天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他從口袋里掏出衛(wèi)生紙，擦了擦鼻涕，把衛(wèi)生紙扔了。

    “李暢，妳的錢掉了?！?br/>
    李暢低頭一看，地上躺著一張老人頭，正是自己的那張復制品，可能是剛才掏衛(wèi)生紙的時候把它帶了出來。李暢彎腰撿起老人頭，一轉眼，發(fā)現(xiàn)王絹的臉色變了！

    “妳真沒勁！”王絹硬崩崩地摔下一句，跑進了院門。

    王絹的話還帶著哭腔，李暢馬上明白她生氣的原因了，就是這張該死的復制品。在書店的時候，王絹找他借錢，他居然告訴她沒有錢?？墒?，掉在地上的老人頭明明白白地告訴王絹，自己騙了她。

    李暢拿著老人頭，呆呆地看著王絹離去的背影，完全沒有注意到手里的老人頭正在慢慢地消失，最后只剩下虛無。

    王絹的背影消失不見了，李暢這才回過神來，張開手，那張老人頭已經(jīng)不見了，李暢知道，已經(jīng)到了它的存活時間。

    鈔票在光天化日之下詭異地消失，這個場景恰恰還被另外一個人看見了，這個人是在附近算命的瞎子。

    可能有人要問，瞎子怎么能看見呢？其實，妳要是了解這方面的事情，就知道許多算命的瞎子是假瞎子，戴一副墨鏡，翻兩下白眼，就變成瞎子了。

    這個假瞎子姓賈，成天穿一件臟兮兮的道袍，人們都叫他賈道人。

    賈道人在附近還是小有點名氣，下功夫讀過幾本道書，易經(jīng)張口就來，什么乾：元，亨，利，貞。什么初九：潛龍，勿用。嘴里念叨著這些專業(yè)名詞，還是能唬住幾個人的。于是，賈道人自然是不屑與那些純粹以騙錢為生的算命瞎子為伍，他是有著專業(yè)背景、屬于自學成才的算命瞎子，如果可以參加成人自考，按現(xiàn)在的學歷來套，相當于大專文憑。

    天地良心，我不是真的不想借錢給她，只是這張錢是不能借的。該死的異能，倒霉就倒霉在妳身上了。不該消失的時候，妳玩消失，該消失的時候妳不消失。前面的戒指，今天的錢，怎么都讓王絹攤上了？要是換做其他任何人，都與李暢沒有什么關系。戒指丟了就丟了吧，反正也賴不到李暢身上，不借錢就不借錢吧，妳算老幾，為什么要借錢給妳。可是，這是王絹??！老天，妳是不是在作弄我呢！

    完了完了，今天我把她得罪慘了。

    賈道人踱著方步，走到李暢身后：“這位同學，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李暢回過頭，被賈道人身上的酸臭氣熏得倒退了兩步?！笆裁词拢俊崩顣澄寺曃藲獾貑柕?。雖然是疑問句，但那神態(tài)，卻是告訴來人，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小爺我正窩火呢！

    “能不能告訴我，妳那張錢是哪里來的？”

    “關妳什么事？”

    “同學，佛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暢打斷了：“妳到底是道士還是和尚？”

    “佛本是道，道本是佛。紅蓮白藕本是一家。同學，妳惹大麻煩了?！辟Z道人屹然一副神棍的樣子。

    “我的麻煩已經(jīng)不小了。還能有什么更大的麻煩嗎？”

    “的確是大麻煩，那張錢是冥錢！我剛才看見它詭異地消失了！”

    “冥錢？那不是些燒的紙錢嗎？我那是張老人頭，什么時候陰間地府也用老人頭當冥錢了？莫非人間地府已經(jīng)實現(xiàn)貨幣統(tǒng)一？”李暢調侃了幾句，忽然奇道：“妳不是瞎子嗎？怎么能看見……”

    “我有天眼，對，有天眼?！辟Z道人緊張地咳嗽了幾聲：“我的天眼看不見人世間的東西，只能看見鬼怪的東西。”

    “莫名其妙，妳趕緊走吧，哪來哪去，我身上沒有錢，一分錢也沒有?！崩顣巢荒蜔┑卣f，轉身就往院子里走。哼，想從小爺我這里騙錢，妳找錯對象了。

    賈道人在后面喊道：“同學，忠言逆耳，妳要用心聽才是。冥錢是陰間用來買命的，短不過一個時辰，長不過三天，妳就要被鬼魂勾走。同學，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妳煩不煩？！”李暢轉過身，沖到賈道人身前喊道：“滾，給我滾遠點?！?br/>
    望著消失在樓群中的年輕人，賈道人悲天憫人地嘆道：“藥醫(yī)不死人。人若要自尋死路，我道法再高，也是枉然。罷了罷了，晚飯錢沒有掙到，回家喝涼水去也。怪哉怪哉，真沒有見過大白天人民幣會消失的，莫非是變魔術？”

    李暢悶悶不樂地回到家，徐小燕注意到了兒子的異狀，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fā)燒。也許是沒有考好？

    “今天考試了？”徐小燕問。

    “沒有??！”

    “我還以為妳又考砸了。怎么不高興？”

    “沒有，我哪里有不高興?！崩顣硰娧b笑臉道，走進自己的房間，放下書包。

    早上出門的時候，恰巧碰見王絹，李暢忙打招呼，王絹鼻孔里哼了一聲，摔給他一個背影，獨自走了。

    李暢愣愣地看著王絹嬌好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

    在學校的整整一天，王絹都沒有答理李暢，無論李暢尋找什么話題，制造什么機會，王絹總是以不變應萬變，冷著臉，一聲不吭。

    坐在他后面的劉鵬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異樣，下午課間休息的時候，劉鵬摟著李暢，指指王絹的座位，露出淫蕩的神色：“怎么，得罪我們的班花了？昨天我見妳們走在一起，是不是對她表白了？肯定動手動腳了，不然王絹不會這么生氣?？?，真人不露像，牛?。「嬖V哥哥，感覺怎么樣？皮膚嫩不嫩？”

    李暢聽得堵心，把劉鵬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扒拉了下來。

    劉鵬語重心長地教育李暢：“兄弟，不是我說妳，妳還小，還不懂得什么叫愛情，有的只是動物的本能。這也是好事，讓妳清醒一點，妳看看妳，再看看她，妳覺得妳們適合嗎？班上追王絹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哪個不比妳強？成績比妳優(yōu)秀，長相比妳帥氣，家境比妳富裕，死了這條心吧。不相配的婚姻只會帶來痛苦。”

    ***，劉鵬這話說得老氣橫秋，好像他是經(jīng)驗豐富，歷經(jīng)滄海之人，李暢知道，他在這個方面，也和自己一樣，菜鳥一個。

    李暢沒好氣地捶了劉鵬一拳，劉鵬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之一，這話雖然說得難聽，但話糙理不糙，李暢倒不會生他的氣，他只是嘆了口氣。

    下午上課的時候，李暢腦子里還在回想著劉鵬說的話，又把班上追求王絹的幾個人羅列了一下，真的正像劉鵬說的，成績比自己優(yōu)秀，長相比自己帥氣，家境比自己富裕。

    長相是爹媽給的，天生如此，那是沒有辦法了，成績和家境卻是可以改變的。開始還想用那個菜鳥異能來發(fā)點小財，現(xiàn)在看來是不行了，不按規(guī)矩出牌的異能，現(xiàn)在搞得他非常狼狽。所以，目前來說，家境是暫時無法改變的，那么只有學習成績了。

    學習成績？現(xiàn)在貌似還有點距離，雖然不大遠，也就是差不多從月球到地球那么遠。

    愚公能把太行山移開，紅軍能走完兩萬五千里長征，不就是從月亮到地球嗎，光速就是按秒計的時間。

    從這一天起，李暢象變了一個人，他進入了瘋狂的學習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要證明什么，他心中只有一個目的，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學習成績進入全班前十名。

    王絹與李暢的關系一直處于冷冰冰的狀態(tài)，自那以后，兩人之間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放學時也不一起走了。

    唉，我的還沒有開始的初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