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打起十二分警惕,跟著白翰走過去。
破廟門口是倆羅漢泥塑,其中一個鼻子掉了,另一個沒了腳,也不見人修葺。房頭上長滿茅草,看上去沒什么香火。
門洞上,牌匾歪歪掛著,蜘蛛網蓋住三個大字:“白露觀”。
這名字看著挺熟悉……在哪兒聽過呢?蘇芷想不起來。更奇怪的是,廟門口有羅漢泥塑,應該是佛教寺廟,怎么牌子卻寫著道教的名號?
她正思考著,只聽破廟正殿里傳來幾聲大笑,聲如洪鐘,把白翰都給震了一跳。
蘇芷狐疑看向白翰,白翰清了清嗓子,揭開謎底:“這位是葉道長?!?br/>
蘇芷恍然大悟,難怪她見著“白露觀”三字感到熟悉。
葉道長大名葉孟奇,是上京有名的怪醫(yī),看病治人分文不取,只收酒。紅春樓有位姑娘想不開服毒自殺,蘇芷用三壺女兒紅給人換回了一條命。
此人醫(yī)術神奇,可脾氣不好,一言不合就下毒,那毒毒不死人,卻必定搞得人渾身難受。若非性命有虞,眾人對他都敬而遠之。
葉道長好下棋,棋藝在大夏無人可敵。他生平最恨之事,便是別人打擾他下棋。上次柳侯府那小爵爺不識好歹打斷他,被他下毒,硬是生了三個月的紅瘡,整個跟癩蛤蟆似的。
想到這兒她好奇心浮上來:那死變態(tài)讓她來這里做什么?
她走進正殿,只見赫連明睿一襲月白素衣,盤腿坐在墊子上,玉面如天人般令人挪不開眼。另一邊柱子下斜靠著個藍衣道士,衣領大剌剌敞著,發(fā)髻歪倒,端的是不修邊幅。
道士手里攥著壺酒,瘦削的臉喝得通紅,仔細一看還挺俊,正是葉孟奇。
見那二人專心致志盯著棋盤,蘇芷便安靜在門檻上坐下。
葉孟奇時而哈哈大笑幾聲,時而眉頭緊蹙。赫連明睿始終面無表情。他們偶爾聊幾句,內容無非是諷刺對方出了爛招。
最離譜的,赫連明睿這裝比的家伙竟然自稱“我”,而喜怒無常的葉道長毫不在意被對方諷刺。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看來,他們關系不一般。
變態(tài)的好朋友,果然也是變態(tài)。
就這樣過了許久,蘇芷眼看月上樹梢,暗道倒霉。今天的尋人計劃又泡湯了。她想上前問,可想到柳小爵爺那滿臉紅疙瘩,頓時打消了念頭。
她坐在門檻上就快睡著的時候,只聽葉孟奇撫掌笑道,“太子輸貧道半子?!?br/>
那邊赫連明睿也是難得笑了,“蒙先生手下留情?!?br/>
“太子這話貧道可不愛聽?!比~孟奇灌了口酒,雙目炯炯有神,“能讓貧道盡全力的,天下只有你一人。你這么說,倒顯得貧道沒有誠意?!?br/>
“那我換個說法,若先生讓我半子,便是我贏?!?br/>
二人相視大笑。
閑聊半晌,葉孟奇終于起身,回頭見到蘇芷,眼神閃爍一下,問赫連明睿,“這就是太子說的人?”
赫連明睿微微頷首,“有勞先生?!?br/>
蘇芷正奇怪著,只見葉孟奇朝自己走來,不由分說抓起手把脈。
片刻后,葉孟奇讓蘇芷躺下,摸出個褡褳,打開來是一套長長短短的銀針,燭光下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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