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來的是足球社的中道同學。
“喂,工藤!真是太好了!”
他隨口打了聲招呼,然后便鬼鬼祟祟地壓低了聲音,開始聊這個年紀的高中男生最喜歡的話題。
“我們背地里舉行的帝丹高中女生人氣投票中的前十名里,”他朝小蘭、園子和世良真純那邊偷偷看了一眼,“有三個人都在我們班呢!”
“是嗎?”但工藤新一看上去不是很感興趣。
“不過,看在你在倫敦已經(jīng)對毛利告白過了的份上,就放你一馬…”
一聽這句話,工藤新一就知道中道正在打園子和世良真純的主意,話里的意思甚至仿佛在說他有得選一樣。
不過,盡管覺得中道不可能有機會,工藤新一還是決定不直接說出來,以免打擊到對方。
“話說,你怎么知道告白的事情???”
“鈴木和大家都說了啊。還讓我們大家一起為你們加油呢!”
“原來如此…”
“可是工藤,你還真能來參加修學旅行???我以為你不會來呢?”
“其實我確實有點事情?!惫ぬ傩乱换氐溃斑@次來也不是單獨為了修學旅行,所以也還要拜托你們幫忙保密呢…”
“放心放心,我們嘴都很嚴的!到底是大偵探啊,不管走到哪都有事情需要保密…”
這一步倒是蠻簡單。
工藤新一微微松了口氣。
他并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從東京出發(fā),而是直接在京都的這里和眾人會合,因此接著也有幾位許久不見的同學來打招呼。
不過,這樣的人也并不多。
作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不管他是否愿意,工藤新一總歸是與普通高中生有些距離的。再加上他平常就忙著解決案子,翹課也是家常便飯,因此他其實沒什么朋友。
這省了他不少事,但也讓他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早知道今天也讓柯南來了…
楓原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對修學旅行確實沒什么興趣,不過基于一些原因,他還是來了。
首先,他確實有些好奇,雖然不多。
其次,那天他從灰原的回應中意識到,如果自己表面確實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話,灰原就不會答應下來,柯南也同樣來不了。
再次,就算灰原無條件地同意了,如果自己不來的話,柯南看上去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來參加修學旅行。所以楓原就選了第一天的傍晚意思一下。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這之后他就可以接著和灰原哀一起旅行了。盡管這算不上修學旅行。
總之,這段時間是屬于他的。
當然,他還得信守承諾,與小蘭保持距離。
接下來沒什么事情,楓原干脆也和身邊這些人一起朝清水寺的舞臺走去。路上他也注意到一高一矮兩個鬼鬼祟祟,戴著帽子和圍巾的人影跟上了自己。
他并沒放在心上。因為他很清楚那就是柯南和趕過來幫忙打掩護的服部平次。
身邊的中道倒是一直討論著路上看見的各式美女,楓原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隨口回應著,基本不發(fā)表意見。
很快,清水寺的舞臺就到了。
“這里風景真好??!”
“好像也不算太高啊,”世良真純趴在護欄上朝下面看,并測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二米左右吧?!?br/>
“探到欄桿外面去很危險哦?”
“據(jù)說不久前還有人從這里跳下去自殺了呢?!眻@子附和了一句,隨后腦回路就繞回了她最喜歡的話題,“對了,新一的告白你給他答復了嗎?”
她稍微壓低了聲音,和小蘭說悄悄話。
“還沒有…”
“還沒有???那家伙都已經(jīng)告白兩次了吧?”園子悄悄看了看不遠處的工藤新一,“就是因為第一次你沒什么表示我才這么辛苦幫忙的…”
“園子!”
“說真的,你就在這里親他一下吧!”
“咦?。俊?br/>
“拿出從清水寺的舞臺跳下去的決心!”
“這怎么可能啊!”小蘭羞紅了臉,“而且,新一今天給我一種很難接近的感覺…”
“那個臭屁的家伙,肯定是想讓你主動…”
小蘭覺得園子說得有道理。不過還沒等她接著想要怎么辦,就在她們旁邊,一位女子的動作吸引了小蘭的注意。
那是一名戴著帽子的美貌女子,看上去三十來歲,她小心翼翼地從筆記本里取出一朵已經(jīng)枯萎了的花,將花揚向天空。
“等著哦,出栗君,就快了…”
緊接著,小蘭就注意到對方有些眼熟。
“請、請問,”小蘭有些激動,“你該不會是女演員鞍知景子吧!前幾天剛剛拿了日本學院獎!”
“噓——”
對方做出了保密的手勢,顯然不希望自己引起騷動,“我可是偷偷到這里來的,幫我保密哦。”
“哦!是名人嗎?”世良真純也看了過來。
“可以和您合影嗎?”園子期待道。
“好啊,如果你們不聲張的話?!?br/>
“非常感謝!”
小蘭連忙道謝,接著便轉(zhuǎn)過頭招呼就在幾步外的楓原,“新一和中道,你們也過來啊。我們一起拍照吧!”
楓原朝這邊走了過來,心里想著要不要拒絕。
“新一?”不過鞍知景子似乎認識他,“工藤新一?那個高中生偵探?你是有希子的兒子對吧?”
“嗯?!?br/>
“我有幫你換過尿布哦?”
楓原微微愣了一下。
工藤新一的記憶一般都是在與現(xiàn)實產(chǎn)生關(guān)聯(lián)時他才會回想的,而且一直以來都很清晰。但這次他卻有些意外地發(fā)現(xiàn)回想不起來。
他對眼前這人沒什么印象。
說起來,工藤新一很小的時候的記憶并不像后面那么清晰,是因為大腦還在發(fā)育的原因嗎…
鞍知景子接下來的一連串發(fā)問打斷了楓原的思緒:“怎么?你是來京都修學旅行的?你們住在哪個酒店?”
“是中景區(qū)的那個…”
“不會吧!和我們住在同一個酒店啊!”
“我們?”楓原好奇道。
“是啊,和以前念祗園藝術(shù)大學時候的同學一起,來給一個老朋友掃墓。說是同學,大家也都成名了啊?!?br/>
給老朋友掃墓…
就是剛剛她說的出栗君嗎?
而且看她剛剛的動作,又還是在清水寺的舞臺上,該不會就是前段時間在這里自殺的那人吧…
楓原心里想著,然后注意到鞍知景子取出簽字筆在本子上寫起了什么。
“啊,對了!”鞍知景子一邊寫一邊說,“如果正好是同一個酒店的話,今晚你到我房間來一下好嗎?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想給我看的東西?”
“是暗號啦!”鞍知景子微微湊近了一些,低聲說著,“如果你是偵探的話,應該很喜歡吧?”
“……”
喂喂,這又沒什么不能說的,別突然壓低聲音啊。希望徽章那邊的灰原聽見了這句話…
他之前通過左耳戴著的耳機和偵探團徽章那邊的灰原哀說話,后面就干脆沒關(guān)了。
“給!這是我的房間號碼!”
鞍知景子將紙條遞了過來,“反正,等熄燈以后,你們除了枕頭大戰(zhàn)也沒別的事情可干了吧?我本來想拜托有希子的丈夫替我看一下的…”
她微微頓了一下,“對你來說是不是太難了?”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的話…”
“哎呀,看來你不吃激將法這一套呢!我還以為會有用的??傊砩暇劈c左右見哦!帶你的女朋友一起來也完全沒問題~”
“???”
“就是那個長頭發(fā)的姑娘對吧?”鞍知景子看了小蘭一眼,“她從剛才就一直盯著我們看呢?!?br/>
旁邊并沒有傳來很不爽的眼神,很顯然藏在一邊的柯南并沒能聽見這些對話,這讓楓原稍微松了一口氣,但不多。
鞍知景子也就這樣直接離開了。
原本說好的合照的事情因為沒人再次提及就這樣沒了,他們一行人便接著參觀起清水寺,然后在這里吃了三明治當作晚飯。
最后他們來到了養(yǎng)源院。
“這里就是養(yǎng)源院的血色天花板?。 ?br/>
園子仰著腦袋好奇地看著天花板。在他們前面還有名游客正拿著棍子捅天花板。
“是很久以前的殺人現(xiàn)場啊。”世良真純說道。
“不愧是女高中生偵探啊。”中道立刻就稱贊起來。看得出來他的首選目標是世良真純。
“我、我們快往前走吧…”
對于這種東西一向很害怕的小蘭下意識地想要挽住工藤新一的胳膊,但再一次抱了個空。
這讓她微微愣了一下。
說起來,之前在外面的時候,自己只是想拉著新一的手腕而已也被新一避開了…
奇怪…
楓原又抵著嘴咳嗽了兩下。
對哦,新一說是不想把感冒傳染給自己…
“沒事,不會滴下來的。”楓原很清楚小蘭在擔心什么,“那是為了紀念死者,特地畫到天花板上去的,要好好看著,祈禱死者永生極樂才對?!?br/>
“是、是哦…”
小蘭這才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楓原只覺得身心俱疲。
參觀完血色天花板,和鞍知景子女士約定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他們便一同返回了酒店。
世良真純也對所謂的暗號很感興趣,小蘭和園子沒什么其它事情,又想要再見見鞍知景子,于是這三人便也跟著來到了鞍知景子的房間。
對此,鞍知景子有些意外,“你帶來的不光是那個女孩呢…”
“不好意思。因為我說要過來見你,她們都說想來?!?br/>
“暗號什么的就交給我吧!”世良真純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在房間里也戴著帽子嗎?”小蘭問道。
“是啊,我在拍攝的時候摔了一跤,頭上起了個包?!?br/>
“難道就是本周末要公開上映的那個電影嗎?”
“沒錯,”從他們身后傳來的聲音解答了園子的問題,走過來的是三名男子,正在說話的是演員井隼森也,“就是《紅色的修羅天狗》!我主演的古代玄幻??!我的表演可是很值得一看喲!”
“什么啊,”他旁邊的是導演馬山峰人,“值得看的是我這個導演的功力吧?”
最后那位是作曲家阿賀田力,“沒有吧,我的音樂才是這部電影最大的賣點?!?br/>
這三人都是鞍知景子大學時代的朋友。
他們這個團體中還有一人是劇本家西木太郎先生,暗號也在他的手里。一行人這便一起前往西木先生的房間。
西木先生很快就取出了一張紙條。
“這就是上個禮拜寄到我這里的什么暗號。信封里還裝著一片干枯的八角金盤的葉子?!?br/>
楓原接過紙條看了看。
紙條中間被很長的線隔開成兩半,上下都是斷斷續(xù)續(xù)、位置也很隨意的漢字。在左側(cè)上面還有著四個涂黑的方塊。
“你知道暗號開頭這里,這四個黑顏色的四方形是什么意思嗎?”
“是想出來這個暗號的,那個叫出栗的家伙的標志?!本郎蚕壬忉尩?。
“那家伙的筆記本、包上都有這個標志。”
“那你們問一下那個人不就知道暗號的意思了嗎?”很顯然,世良真純沒有聽見鞍知景子在清水寺舞臺上說的話。
“就是問不到了啊。他上個月就從這里的清水寺舞臺上跳下去死掉了?!?br/>
“誒?”世良真純愣了一下。
“所以這個暗號應該是他死前寄到我這里來的留言,我才希望你們能解開?!?br/>
“我們接下來要去這個酒店的酒吧喝酒,”馬山導演邀請道,“想知道的話,要不要一起來?”
“不用了?!睏髟瓝u了搖頭。
他的藥效時間快要到了,這意味著他的修學旅行馬上也要結(jié)束了,接下來就要換成柯南來。
“那你解開暗號后發(fā)個郵件給我吧!”鞍知景子取出手機。
楓原和鞍知景子交換完郵箱地址后,他們一行人先在樓下的休息室坐了一小會商量暗號,然后才返回酒店房間。
路上,他們也在討論著暗號的問題,但是并沒什么結(jié)果。不過,就在楓原打算和她們分開時,他就收到了鞍知景子的郵件:
“新一快來!到西木的房間來!”
似乎是出事了。
一行人趕緊折返了回去。
鞍知景子女士和之前遇到的那三人就聚集在西木先生房間的入口處,滿臉驚恐地看著房間內(nèi)部。
楓原走了過去。
房間內(nèi),西木先生倒在椅子邊,脖子下方的胸口處滿是血跡,死不瞑目。
滴答聲。
水珠滴落的聲音讓楓原抬眼看向天花板。然后他就看見了天花板上那放射狀的血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