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15
老太爺明明是因為賭坊之人上門要債，才被氣壞了身子，老太太現(xiàn)在卻要將這個過錯，硬生生地按在曹瑾蘭的身上，二太太又怎么可能服氣？可她不服氣又能如何，誰都明白，行哥兒是曹家未來的當(dāng)家人，蘭姐兒一個女子如何能與他爭什么長短。只是嘴巴長在自己的身上，二太太如此言語，想要出口惡氣，卻是誰也攔不了的。
大太太聞言，當(dāng)即便冷哼了一聲，道：“行哥兒的事情，用不著你置喙什么，你還是先管好蘭姐兒吧！免得她敗壞了曹家的名聲，連帶著妍姐兒和婉姐兒，也要受人口舌。”
“你！”二太太向來巧舌如簧，卻是第一次被大太太一句話堵死。只是一想到剛才信紙上所寫的內(nèi)容，二太太臉上卻是浮起了笑容，只是雙眸之中卻是一片冷意：“大嫂還是好好想想，那五千兩銀子該如何償還吧！若是明日你拿不出五千兩銀子出來，只怕明日這蘇城里頭，就該全都在討論行哥兒如何將曹家粥棚的白米，換成了米糧鋪?zhàn)永锏拿姑滓阅踩∷嚼５綍r候，讓曹家丟了臉面的，只怕是行哥兒！”
五百兩銀子，雖說已經(jīng)不少，可在曹家大太太的眼里，卻也值不了什么，最多也就是幾套赤金首飾的錢。只是五千兩銀子，能買多少琳瑯閣的首飾？能買多少霓裳閣的衣裳？能在蘇城之中購下多少地皮？能在郊外買下多少肥沃的田地？大太太向來用慣了好東西，可一想到這個數(shù)字，卻也覺得自己腦袋都有些跳著疼。
大太太狠狠地瞪了二太太一眼，轉(zhuǎn)身看向了老太太求救。這件事情事關(guān)曹慎行在外的德行，事關(guān)曹家在外的臉面，大太太清楚地知道，老太太最是愛惜臉面的人，絕對不可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娘，您可有什么好主意？”
大太太這哪里是在討主意，根本就是在向老太太討要銀子。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眉頭之間盡是無奈，道：“罷了罷了，這筆銀子由公帳里出就是了。如今老太爺?shù)纳眢w已經(jīng)不如從前了，總不能再讓曹家成了蘇城的笑話！”
“不行！”二太太聞言，當(dāng)即便站起了身來，看著老太太道：“這五千兩銀子是行哥兒欠下的，若是由公帳里出，豈不是就成了二房與三房同樣分擔(dān)了其中一份？這件事情，本就是大房惹出來的，就該由大房一力承擔(dān)！”
笑話，又不是五百兩銀子！憑什么從公帳里走？二太太使勁拉了拉一旁坐著的，默不作聲的二老爺?shù)男渥�，示意他開口。
大太太聞言，直接黑了一張臉。這筆銀子若是要從大房里出，定然會掏光了她這些年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銀子。就算她當(dāng)真拿出來了，只怕日后老太太還會疑心這一筆銀子的來源。畢竟她當(dāng)年的嫁妝銀子，可沒有這么多！至于她的月銀，那可都是有數(shù)的！
見二老爺望向了自己，老太太便開口道：“你若是有什么想說的，便說吧！”
二老爺又看了一眼大太太，這才道：“我倒也不是想要為難大嫂，只是這些年鋪?zhàn)永镔嵉你y子全部都劃進(jìn)了總賬之中，若是為了行哥兒開了這樣的先例，那日后豈不是誰想用錢之時，無論什么理由，只要到賬房里領(lǐng)取就可以了？”
二老爺向來沒什么主意，所以二房才會由著二太太做了主。只是陳氏卻是沒有想到，平日里不怎么說話的丈夫，如今與她站在同一陣線，說起理由來，竟是如此的冠冕堂皇。二太太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再一次看著大太太道：“若是大嫂實(shí)在沒那么多銀子，也可打下一張欠款。每月公帳之中總會有部分是大嫂與行哥兒的月銀，大不了全部沖數(shù)也就是了�！�
若是只是打下欠條，大太太倒是不怕的，反正日后總是行哥兒當(dāng)家，還來還去，還不是還到自己的口袋里？只是當(dāng)她聽到二太太說要都將每月的月銀都用來償還這五千兩銀子只是，大太太嘴角也忍不住開始抽搐了起來。
說著，二太太突然又瞧見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曹慎奕與鐘毓秀二人，直接朝著他們瞥了一眼，道：“你們平日里的份例，可也都是從公帳里出的，就沒什么話要說？”
“三房向來是依著大房二房的決定行事的，無論最后的結(jié)果是什么，慎奕都沒有任何的異議�！辈苌鬓入m著急著分家，卻也沒打算在此刻穿插進(jìn)這間事情里面。
“好了！都不用說了！這件事情，讓我再想想！”老太太疲憊的聲音，卻在二太太想要開口的那一剎那，直接禁了她的聲，雙眸盯著二太太，道：“蘭姐兒那里，你也給我好好勸著。若是她不聽話，就讓她在那靈緣庵中過一世吧！”
二太太一碰上蘭姐兒的事情，便徹底沒了言語，只能乖乖地跟著二老爺回了二房的院子。
只是剛一進(jìn)院子，盈晴便迎了上來，道：“陳家大太太已經(jīng)在屋里等了些時候了……”
就在二太太待客的時候，鐘毓秀帶著蕭兒再一次到了靈緣庵。
“……曹六小姐就在這間禪房之中。”師太將鐘毓秀領(lǐng)到了后院的一處廂房之中，鐘毓秀這才想起，兩次至此，鐘毓秀都只瞧見了那一位師太，一路上更是再也沒有瞧見其他的人。
“多謝師太�！辩娯剐汶p手合十，曲腰道。
鐘毓秀推開房門，只見靈緣庵禪房完全比不得靈源寺廂房處的精細(xì)，除了炕頭與茶幾，便只有墻上掛著那一“悟”字。而曹瑾蘭此刻，正背對著廂房的正門，站在那一副字前，也不知道是否已經(jīng)“悟”出了一些什么佛法。
“蘭姐兒。”鐘毓秀輕聲喚了一聲，入眼的，是那一頭披散在肩膀的斷發(fā)。
曹瑾蘭未曾轉(zhuǎn)過身子，雖瞧不見神色，卻也能聽見她口中輕聲溢出的一句嘆氣：“祖父可有醒來了？他的身體……可還好？”
“老太爺?shù)纳眢w并不是很好，大夫如今也不敢隨意下斷言。”鐘毓秀眉間凝聚著淡淡的憂愁，看著曹瑾蘭勸道：“若是你擔(dān)心，不如回家看看吧？想來他也很想見到你�！�
曹瑾蘭突然轉(zhuǎn)過了身來，蒼白的小臉之上，盡是迷茫之色：“五嫂，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這一聲五嫂，親近的就好似鐘毓秀剛剛嫁到曹家之時一般。
“為何這般說？”鐘毓秀柔聲問道。
“昨日師太允了我留下，我娘離開之后，我便一直跪在了佛祖面前。不知過了多久，庵堂里突然來了一個人。他問我，為何要選擇出家。我告訴他，因為我已經(jīng)無處可去了。他又問我，為何會無處可去。我說，因為我決定不了自己該去哪里。然后，他笑了。我問他為何要笑，他告訴我，雙腿長在自己身上，若是我想要回去，那便是我的意愿。即便正巧符合了別人的心思，可那也是我自己的決定。”
“當(dāng)時，我有些聽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便沉默了。只是當(dāng)我以為他已經(jīng)離開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他又說道，即便有人幫我做了某個決定，即便自己一時身不由己，可那也是暫時的。每個決定之后，便是一次新的開始，若是之前走錯了路，那便從這一次開始，自己好好做一次抉擇。若是我此時入了空門，便是此生最后的一個抉擇了�！�
“當(dāng)我從中回味過來的時候，追到庵堂門口之時，卻只是瞧見了一抹深藍(lán)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