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迷霧另一端,密林的南端,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正和一位滿臉灰塵,作士兵打扮的“少年”大眼瞪小眼。
那名少年正是江冉冉。
江冉冉絲毫不管自己滿臉的灰塵泥土,此時正一臉陰沉的盯著自己面前這個在大半夜綁架她的黑衣人。
“墨、枕、寒?”三個字被江冉冉一字一字的吐出,本來黝黑圓潤的眼睛現(xiàn)在正危險的瞇起。
“咳?!焙谝氯送蝗坏涂纫宦暎缓筇痤^一臉無辜地眨著那雙僅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著江冉冉說:“你說什么?墨枕寒是誰?”
還裝無辜?
江冉冉憤怒了。
伸手就朝那黑衣人的臉而去。
目標就是那人臉上的面巾。
黑衣人一個轉頭,就躲開了江冉冉襲來的手,卻不料—
“哎呦!”
黑衣人一聲慘呼。
只見江冉冉正一手拎著黑衣人的耳朵,左扭右扭的。
黑衣人的耳朵瞬間呈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痛!”黑衣人明顯沒想到江冉冉會來這么一出,一時不察竟也讓她得手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江冉冉神色未動,繼續(xù)道:“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目光毫不客氣的掃向對方,江冉冉語氣冰冷。
黑衣人身形一怔。
于是江冉冉就看見那人明顯遲疑了幾秒,再然后就聽見一句飽含欣喜的聲音——“夫人~你怎么在這!”
嘴角抽搐,江冉冉看著扭頭摘下面巾,一臉燦爛笑容的男子,手指忍不住抽了兩抽。
她想朝他的臉上打上去行嗎?
她現(xiàn)在算是真看出來了,什么冷酷無情,睿智冷峻,那都是裝給外人看的,私底下就是一傻缺。
墨枕寒咧著嘴一直笑,卻等不到江冉冉的回應,他覺得自己的臉都已經僵了。
完了完了。
他就知道江冉冉會生氣,握著面巾的手緊了緊。
剛把媳婦拐到,怎么就給惹生氣了?
墨枕寒一個激靈,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送我回去?!?br/>
就在墨枕寒腦子飛速轉動的同時,江冉冉開口了,語氣毫無波瀾。
斂了笑容,墨枕寒抿了抿嘴角。
“怎么了?”
看著臉色明顯不好的少女,墨枕寒關心說道。
“你還問我怎么了?”江冉冉冷哼一聲,“你倒是說說你怎么了?”
江冉冉坐在石頭上,目視前方,拿眼角余光斜瞟著身側坐著面色略顯緊張的男子。
“這……”墨枕寒語塞,不是他不說,而是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
“不說也行,送我回去?!?br/>
“不行。”墨枕寒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話音剛落,就瞧見本來端坐在石頭上的江冉冉,突然一個起身,就急步朝前走。
“你干什么?這里是密林!小心危險!”墨枕寒攔下江冉冉,皺著眉道。
“你也知道這里危險!那你有沒有想過父親他們知道了我突然不見,會是如何的緊張!”江冉冉說到最后直接朝墨枕寒吼道。
“既然你不告訴我你為何在這?又不肯送我回父親那,那我就只好自己找回去的路了?!?br/>
拍掉墨枕寒攔在自己身前的手,江冉冉怒氣沖沖的就直接往前方急步而去。
“我什么時候說過不告訴你了?”墨枕寒輕嘆一口氣,趕緊跟上江冉冉的步伐。
“你總得給我準備的時間吧?”
再次擋在江冉冉面前,墨枕寒兩眼透露著無奈。
“準備?”
“一般只有說謊才需要準備語言,難道你打算對我說慌?”江冉冉毫不客氣的說道。
睜目結舌。
墨枕寒風中凌亂。
他好像說什么都是錯的?
“上來!”墨枕寒轉身蹲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不按常理出牌的他成功把江冉冉愣在了原地。
等了好久也沒見江冉冉上來,墨枕寒又轉頭催促道:“上來啊。”
輕咬唇畔,江冉冉內心的天平晃了幾晃,最終她還是選擇走上去。
感受著背上的重量,墨枕寒穩(wěn)穩(wěn)的向前出發(fā)。
邊走邊解釋著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
一柱香之后。
江冉冉再次擰上了他的耳朵。
“嘶—”忍不住痛呼出聲,墨枕寒縮縮脖子,“你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狠?”江冉冉在背上老神在在的道:“難不成我們赫赫有名的黎世子,連被人糾個耳朵都怕?”
墨枕寒:……
“反正我是不信的?!苯饺脚瓨O反笑。
那也不看看別人有沒有機會碰到他耳朵啊。
墨枕寒在心里悄悄徘復。
“那你把我劫走干什么?”聽完了來龍去脈,沉默了一會兒,江冉冉突然開口。
“呃……”墨枕寒猶豫了一下,“這不是想夫人你了嗎?”說完,墨枕寒趕緊縮了縮脖子。
“認真點!”
“息怒息怒。”墨枕寒無奈,怎么自己的地位越來越低了?
“從你們進入密林起的那一刻,或者說……在你們還未進密林時,你們的行蹤就已經被監(jiān)控了?!?br/>
“他們胸有成竹,覺得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掌握在手中,根本不足為懼,但如果在他們自信滿滿地時候,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你父親的人馬中突然少了一人,且不知去向,他們會不會驚慌呢?”
“他們可是自信滿滿地相信著,這片偌大的密林都已經被他們牢牢的掌控著。”
墨枕寒略顯薄涼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密林中響起。
“所以,你才昨夜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把我劫走?”江冉冉蹙眉,“你想讓他們自亂陣腳?”
“不過是失蹤了一個人,就能讓他們如此重視?”
密林這么大,又危險重重,難保不是她自己走丟,或者突遇了什么危險。
“這就要看墨衣他們的了。”墨枕寒高深莫測的說道。
江冉冉一挑眉,看來他自有安排。
闔上雙眼,江冉冉微微的靠在墨枕寒寬厚的背上,雖然顛簸不已,但比起自己走在地上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但是父親那……”許久之后,江冉冉遲疑出聲。
腳步微鈍,墨枕寒托了托江冉冉,讓她更穩(wěn)的靠自己身上,然后才緩緩開口:“你太小看一個出征沙場統(tǒng)領全軍的將軍了?!?br/>
“將軍!”陳一扭頭大喊,只見眼前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郁郁蔥蔥。
“我們出來了!”
走了大半個上午,他們終于走出了那片迷霧,眾人一陣高呼,臉上都由衷的高興。
那個鬼地方,他們可不想在呆了。
“吁——”總算走了出來,江林繃緊的心弦一松,吐了口氣。
“將軍!”顧判站在一顆大樹前,突然出聲。
“怎么?”看著佇立在樹前的人,江林快步走上前去。
“這是——”他突然瞪大雙眼,驚訝的看著面前樹干上的符號。
只見眼前的樹干上,赫然畫著一個指向右邊的箭頭。
“會不會是——”顧判話音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眼神熠熠發(fā)光的看向身邊同樣突然激動的江林。
江林點了點頭,他知道顧判的猜測,因為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這是江冉冉留下的。
他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把它擦掉,我們往右邊走?!苯种钢^的方向,吩咐道。
“是!”顧判昂聲應道。
陳一他們眾人從顧判叫住江林的那一刻起,就安靜異常,直到聽到江林說這是大小姐留下的時,終于忍不住歡呼一聲。
“大小姐沒事!真是太好了!”陳一高興不已,忍不住伸手重重的拍向身側的朱鸰,那手勁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仿佛這樣才能體現(xiàn)出他內心的高興。
卻不想苦了朱鸰。
朱鸰本來正在為江冉冉沒事高興著,就被肩上傳來的大力給震的一個阻趔。
“是是?!闭痉€(wěn)了身子,朱鸰默默的遠離了陳一,然后才出聲附和。
他覺得自己一個月在軍營中的訓練,已經讓他的身體強健了很多,卻沒想到還是這么不堪一擊。
朱鸰在心底默默流淚。
“小子,還是要好好加油??!”陳一顯然是發(fā)現(xiàn)了朱鸰無法承受住自己的重量,安慰的拍拍他的肩。
“不過比江公子好多了!”想了想怕自己安慰的還不充分,陳一補充道。
“阿嚏!”安城內正醉臥美人塌的江瀾突然打了個噴嚏。
摸摸鼻子,暗想,誰在罵我?
可來不及多想,周身剛剛退散的眾多美女又蜂擁而至。
渾身一個哆嗦,他第一次覺得女子居然這么可怕。兩眼一翻,繼續(xù)裝作一副伶仃大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