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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武明三人想要惡戰(zhàn)一場,趙有恭卻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剛剛一招,就足矣震懾這三個家伙了,而且這幾個家伙連他受封秦王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八成很久沒跟聽雨閣聯(lián)系過了。趙有恭想的并沒有錯,閆武明三人已經(jīng)有半年時間沒回過中原了,這么長時間里,一直游走于西北荒漠,就是為了尋找到雍仲圣地,久未跟黑袍人聯(lián)系,所以他們并不知道趙有恭受傷的事情,更不用提最近受封秦王這樣的大事了。

    趙有恭一步步走向矮塌,閆武明等人忌憚趙有恭的實力,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時木婉清和阿朱也從外跑了進來。矮榻上,阿祖瘦削的身子輕輕顫抖著,口中發(fā)出古怪的咯咯聲,那只沒了右手的胳膊空蕩蕩的,鮮血簌簌流著,阿祖在笑,她艱難地側(cè)過臉,望著趙有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祖的笑容竟溫馨了許多,不再那么瘆人。沒了左耳朵的頭,看上去那么的不協(xié)調(diào),沒了肉的臉,有一種凄涼之意。

    趙有恭不知道阿祖為什么要這么看著他,使個眼色,阿朱戰(zhàn)勝恐懼,來到矮塌旁扶著阿祖,先是點了手臂幾處大穴,好不容易包住傷口后。才試了試阿祖的脈搏。一會兒,阿朱看著趙有恭搖了搖頭,阿祖活不了了。這么大年紀(jì),被人切下一條手,流了那么多血,早已經(jīng)將所有的生命力流盡了。阿朱不知道是什么支撐著阿祖,若是換了旁人,也許早就死了吧。

    嗆啷,一聲清脆的響動。一根鐵棍落地,阿立呆呆的站在門口。他看著阿祖,瘋了般撲過來,一把推開阿朱,抱著阿祖哭嚎道?!鞍⒆?,阿祖...”

    阿祖在笑,那只沒了右手的胳膊慢慢抬起,卻指著趙有恭,“過來....讓阿祖摸摸你....”

    阿祖看著趙有恭,阿立還以為是趙有恭害了阿祖,雙目一瞪,就要暴起發(fā)難,這時阿朱從地上站起來。指著阿立怒道,“你這個假和尚,好生不講道理。是那個老頭子害的阿祖,我家公子好生救阿祖,你還這樣,當(dāng)真不可理喻....”

    阿朱此時并未隱藏聲音,聽著悅耳的女聲,阿立卻沒有在意。他只是看著趙有恭身后的閆武明等人。那把寬背刀上還滴著血,算得上證據(jù)確鑿了。阿立咬緊牙關(guān),神情猙獰可怖,右手微微向后,手心向內(nèi),“本來想讓你們靈魂永生的,看來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今日老子就送你們進地獄...”

    簌簌,一股強烈的氣流涌動于阿立四周,趙有恭眉頭緊蹙,心中暗自慶幸,幸虧沒有跟阿立動手,僅僅這身內(nèi)力,就不是他趙某人能對付得了的,哪怕他趙有恭身體無恙,依舊不是阿立的對手。讓開身,將閆武明三人留給阿立,隨后還向木婉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幫阿立的忙,總之,決不能讓閆武明三人活著離開這里的。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阿立雖然還未出手,但光流露出的內(nèi)力,就足夠讓人震撼了。閆武明使個眼色,三人猛地竄了出去,阿立冷哼一聲,身形如風(fēng),緊隨出去,木婉清也跟著阿立跑出了石屋。打架的人走了,剩下的就只有阿朱、趙有恭和隨時都可能咽氣的阿祖了。

    趙有恭有些怕阿祖,沒來由的怕,阿祖舉著那只沒了手的胳膊,努力的笑著。趙有恭咬咬牙關(guān),還是走了過去,蹲下身,阿祖張開干涸的嘴,說話已經(jīng)有些不清不楚,像是灌了風(fēng),“小娃娃....莫怕,阿祖不吃人....咯咯....幫阿祖...找...找到鈴兒好么...”阿祖說著話,左手將一件東西放到了趙有恭手里。

    阿祖張口開了個玩笑,可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趙有恭緊蹙著眉頭,任由阿祖沒了右手的斷臂摩擦著臉頰。不知道阿祖為什么讓他去找鈴兒,還有那個鈴兒又是誰?

    “阿祖..鈴兒是誰,又如何去找?”趙有恭本能的問了出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白問了,因為阿祖的手落了下去,整個人已經(jīng)全無生息,只有古怪的笑容僵在臉上。抱著阿祖有如枯骨的身子,趙有恭有些愣愣的,難道阿祖沒咽下最后一口氣,只是想跟他說一句話么?阿祖憑什么斷定他趙某人就一定會答應(yīng)?

    突然間,心里一股茫然,和阿祖相識兩面,卻覺得阿祖似乎看透了他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阿立和木婉清回到了石屋,與他們同來的還有幾個紅袍男子,他們手中提著三顆頭顱。阿祖去了,含笑而去,阿立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直到此時,才知道,阿祖是阿立的娘親。人死不能復(fù)生,按規(guī)矩總要入土為安的。

    當(dāng)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彩,雍中山谷里充斥著一片哭聲,阿祖的尸體放在石臺上,僅僅的靠著那根青石柱,所有的人跪伏在地,吟誦著聽不懂的經(jīng)文。整整一日,這些雍仲子民不吃不喝,直到又一個夜晚來臨。夜晚,空中有半個月亮,荒漠里的月光孤零零的,看上去很遙遠,有很接近。木婉清和阿朱都已睡下,趙有恭獨自坐在石屋外看著手里的物件。

    這是一枚類似虎牙一樣的東西,白色表面上刻著一些雍仲神文,還有一些卍形符號,這是阿祖臨死前留給他的東西,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本來想問問阿立的,不過阿祖剛死,阿立一直陪著阿祖的尸體,一直沒有機會。阿朱倒是想過趁機會趕緊離開這里的。不過趙有恭沒有同意,因為他不知道阿立是怎么想的,如果阿立要一心維持雍仲圣地的秘密。那絕對不會放他們安全離開的,想要逃走,也斷無可能。

    一陣腳步聲傳來,回頭望去,卻是阿立走了過來??粗⒘⒌哪槪w有恭不由得一陣慨嘆,真看不出阿立已經(jīng)九十多歲了。至少,從面貌上看。他也就四十歲左右而已。長相年輕的老妖精,再加上童姥和李秋水,他趙某人算是見過三個了。

    “謝謝你幫忙,聽說。你在外邊很有身份?”阿立不知道秦王殿下有多大,在他的印象里,秦王還只存于傳說之中,那個時候,有一個秦王殿下,名叫李世民,他后來成了大唐的皇帝。

    “嗯,阿立,問你個問題。明天,可以放我們走了么?當(dāng)然,你可以放心。此來只是好奇而已,本王對雍仲圣物并沒有多少興趣!”

    趙有恭的話算得上半真半假了,說對雍仲圣物沒興趣,誰信呢?若沒有興趣,又怎么會跟隨閆武明等人前來雍中山?而實際上,趙有恭也確實沒有太大的興趣。對于雍仲圣物,也是能看得便得。不會強求。傳說中得雍仲圣物可號令天下,對這個傳說,趙有恭著實有點嗤之以鼻的,如果一手杖能讓奪取江山,那不成笑話了么?

    阿立臉色平淡,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有信,他坐在趙有恭身旁,淡淡的說道,“我如何保證你說的是真話,你離開后萬一將這里的事情說出去,那對我雍仲后人豈不是滅頂之災(zāi)?”

    “信不信由你,若你執(zhí)意不信,可以立刻動手殺了我們!”趙有恭敢說這種話,也看準(zhǔn)了阿立不會動手,阿立不是仁慈之人,他能輕描淡寫的閣下閆武明四兄妹的頭顱,可見也是心狠之人。他如果真有殺心,早就動手了。

    阿立翹起嘴角,無意間看到了趙有恭手里的物件,他伸手奪過那枚虎牙,有些呆呆的,過了好久,才搖著頭苦笑道,“明天,你就帶著你的人走吧!”

    趙有恭很迷惑,這枚虎牙到底是作何用的,怎么如此重要?不過看阿立的樣子,他似乎也沒想過解釋一下,將虎牙還給趙有恭,阿立緊蹙著眉頭看著天空中的半輪月亮。

    “鈴兒是誰?阿祖臨死時,讓本王找到鈴兒!”趙有恭剛剛說完,就看到阿立露出了一絲苦笑。

    “鈴兒?呵呵,都快一百年了,阿祖還是放不下她。那個鈴兒啊,是阿祖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姐姐,聽阿祖說,她九歲的時候偷偷跑出圣地,便再也沒回來!”

    阿立似乎在回憶著什么,臉上有幸福,也有痛苦,他慢慢說著,說了很多,也很雜。

    大約五百六十年前,在吐蕃匹播城附近有一個部落,名叫達波部,那時候部落里有一個叫頓巴桑野的男子。頓巴桑野乃是雍仲教義七代傳人,當(dāng)時吐蕃與大唐開戰(zhàn),西域佛教傳入藏地,加之雍仲教徒有漢人、羌人、藏人,吐蕃大贊普希望苯教能試著幫忙維護王權(quán),提振吐蕃雄兵的士氣。其實幫忙提振士兵士氣倒沒什么問題,可幫忙維護王權(quán),是頓巴桑野所做不到的。因為苯教最基本的教義里,就是主張萬物都有權(quán)益,隨心意而為,若要維護王權(quán),就必須篡改教義,讓子民閹割*,遵從王化。頓巴桑野拒絕了,而恰巧佛教入藏地,而佛教本意中多宣傳與世無爭,大贊普仿佛找到了一條通往天途的方法,從此,大贊普大力扶持藏地佛教,對苯教教徒大肆捕殺,無奈之下,原有的苯教教徒隨著頓巴桑野輾轉(zhuǎn)多年,流落到了涼州荒漠中。最起初的苯教被毀滅后,當(dāng)時的大贊普芒松芒贊(松贊干布的孫子),糾集吐蕃各大佛寺長老,對原有的苯教典籍進行修改,形成了流傳后世的苯教典籍,也稱為“古象雄佛法”。而事實上,這種古象雄佛法已經(jīng)與真正的苯教教義大相徑庭。

    來到?jīng)鲋莼哪螅[世而居,一待就是幾百年。久而久之,雍仲圣地的子民沒人愿意離開了,因為外邊的世界變了,沒人再愿意接受苯教,因為在他們眼中,真正的苯教已經(jīng)不是真的,更像是一種邪教,他們更愿意信奉那些供奉著神靈,祈禱一番,就能帶來好運的教義。而且,真正的苯教不能在吐蕃存活,在其他地方也更無法存活。一百一十多年前,雍仲圣地迎來了第七代護教者,她的名字叫金正美,也就是阿立的母親阿祖。金正美一生有過一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背叛了雍仲子民,他不僅逃出了雍仲圣地,還割掉了金正美的左耳朵,就在那一年,金正美九歲的女兒金鈴兒為了追上那個男人跑出了雍仲圣地,可這一走,兩個人都沒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