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確有人應(yīng)和，施夷光也隨大流點頭，的確如此，天道的公平若是這種，那未免讓人難以接受，平白無故的便要受過，這哪里是公平！

    白九環(huán)顧周圍，的確是有不少反對者，他沉默了，許久才是灑然一笑，雙手一攤道：“既然諸位同學非要以人為一個集合，那學弟便舉個例子，炮灰乙持刀殺十人，被判處死刑斬立決，這可公平？”

    “殺人者償命，自然公平！”有人點頭稱是。

    “那殺人者右手持刀殺人，卻判處斬立決，致使全身腐爛，對于左手來說如何公平！”白九朗聲的問。

    “你這何曾以人為集合？之前放大，此時便又縮小，看似以人為整體，卻又把人細分，你這等道理說不通，是詭辯！”那人繼續(xù)反駁。

    “的確，左右手之分的確不好！”白九點頭，可接下來卻又高聲喝問：“那炮灰乙身體里面的寄生蟲呢？它可曾參與殺人，又有何錯，為何要與炮灰乙同死？學長不還是把一個人當做整體，包括他并不屬于他這個人的其他生物！”

    話音才落，在跳動的篝火映照下，白九身影無形中高大起來，由里而外的有股浩然氣傾瀉而出，這一剎那，施夷光腦袋里炸了一下，恍惚覺得白九不像個大二學長，反倒像個大儒老僧。

    一剎那失神的不止施夷光，周圍絕大多數(shù)人都有那種錯覺。

    場中間的白九不知何時閉上了眼，似乎在感應(yīng)著什么，好一陣才緩緩的睜開，雙眸卻再不是明亮帶著朝氣，而是一股暮氣。

    只是剎那間，他似乎看穿了某些因果聯(lián)系，經(jīng)歷了百年的滄桑世事，像大限將至的垂暮之人，明明該是衰朽氣絕，卻在最后一剎那，頓悟的道。

    他全身氣息驟變，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經(jīng)歷了一場難以為常人理解的精神蛻變，獲得了極大好處。

    “今日之因，他日之果，謝過夫子！”白九轉(zhuǎn)頭，對著副校長拱手一拜。

    副校長上下打量白九，眼里有異彩閃過：“不用謝我，你自己的意外之喜，當吃得三斤?！闭f著便翻起骨刀，一刀劃出，一大塊夔牛肉應(yīng)聲而落，被其端給了白九“去吧，穩(wěn)定之后，別忘了登記！”

    白九接過銀盤，對副校長點點頭，在其他同學驚奇羨慕疑惑的眼神中飄然離去。

    能參加夔牛宴的，幾乎都是學院的種子型選手，幾乎清一色的學霸，血統(tǒng)方面也都是近些年拔尖的一批，對學院了解程度遠不是施某某這種菜鳥能比的。

    對于白九的突然變化，在場學霸們私下交流一下，大概了大概的猜測，應(yīng)該是覺醒了契約，而且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精神系契約。

    “好啦好啦，人已經(jīng)走了，肉還很多，我們繼續(xù)??！”

    副校長用骨刀敲敲手邊的銀盤，打斷了周圍學生的私下討論，并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吧茞褐畧螅心奈煌瑢W繼續(xù)？”副校長用帶著鼓勵的眼神環(huán)顧諸多學員。

    夔牛肉還有不少，白九的覺醒，只是夔牛宴的一場小插曲，后面的夔牛肉分配，才是關(guān)系到自身未來的大事，學霸們紛紛把注意力轉(zhuǎn)回來。

    他們繼續(xù)悶頭苦思，綜合自己原來的善惡觀，與白九所提理論相互印證，沉浸在左手打右手的冥想中，暫時還沒有準備站出來開始下一場辯論的。

    周圍靜悄悄的，相比較其他苦思冥想的學長學姐，施夷光就比較輕松了，她聽得朦朦朧朧，半懂不懂，索性也不想去懂，躲在冉七惜后面，好奇的打量周圍學霸們。

    “既然沒人了，那我來吧！”冉七惜丟掉空酒瓶，醉醺醺的起身，抱拳拱手。

    “自然可以，冉同學，請說！”副校長點頭應(yīng)允。

    “那我就說了！”冉七惜打個酒嗝，用力的一揮右手，頗有種揮斥方遒的意味：“要我說，所謂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都是放屁，是人類對世界一種求而不得的意淫?！?br/>
    副校長微微挑眉，來了些興趣，靜等著接下來的話。

    “善惡有報，是佛家提出來的，可佛家講究的是什么呢？佛家講究的是輪回往生！那群禿子認為惡人作惡，會損陰德，會積惡業(yè)。這些報應(yīng)活著時候不會顯現(xiàn)，等到了地府，十八層地獄，刀山火海加拔舌，畜生投胎都是所謂的報應(yīng)?！?br/>
    “可這世界上有輪回往生的報應(yīng)嗎？惡人死掉之后，真的會有報應(yīng)來嘛？”冉七惜哼哼的冷笑：“所謂善惡之報，都是禿驢們用來蒙騙信徒，讓信徒死心塌地奉獻自己的無稽之談?！?br/>
    副校長表情不變，依舊是溫和的笑，不置可否。

    “白九那家伙說的是因果，并不是善惡，他跑題了！”

    “我也覺得有些跑題了?！备毙ｉL含笑點頭，接著卻補充道：“但對于我們來說是跑題，對于他自己，卻是正道。今日的善惡之論，并不在辯出個所以然，誰對誰錯，哪個技高一籌，又或者規(guī)范諸君所思所想。今日唯尊本心耳，縱是大逆不道，卻有共鳴者，也可吃的一份?！?br/>
    “那么冉同學，你的善惡觀又是如何！”副校長接著問。

    冉七惜盯著副校長看了兩眼，才是高聲的說：“什么錯綜關(guān)系交織成一個集合，因果輪回變幻無常，都是建立在有始無終的前提下。假設(shè)白九那家伙是對的，在這種情況下，某個集合內(nèi)有元素造下善業(yè)，可下一瞬間，宇宙坍縮化作一個奇點，時間空間集合都不存在了，那我請問，這個集合的報在何處？他所謂天道之公何在？”

    “連環(huán)鎖難解，可來把屠龍刀，剎那解開。所謂因果變幻無窮，都是虛的，有絕對外力破壞，管你什么輪回，什么因果，都得斷的一干二凈。斬草加除根，春風吹了也不生，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也是胡扯，在鐵板上種豆子試試！”

    副校長點頭，嘴角依舊是淺淺笑意。

    “所以，從來都不存在善惡有報，那都是為了勸導(dǎo)人心向善編出來的美麗謊言。都說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可卻忘了還有句話叫漏網(wǎng)之魚！”冉七惜嘿嘿抬腳就往前走，彎著腰就去拿銀盤，彎腰的時候還嘀咕：“天道不仁以萬物為鄒狗，從來不存在公平之說?！?br/>
    副校長并沒有阻止，可在最后切肉的時候，又反問道：“冉同學，天道不公，善惡無報，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更有優(yōu)勢？”

    “自然是惡人更有優(yōu)勢，因為惡人沒有約束，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善人前顧后盼，有道德的條條框框束縛！”冉七惜毫不猶豫，緊接著又補充：“戴著枷鎖跳舞怎么會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