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槍的余燼城里,私藏消音器是一項比私藏槍支更嚴重的罪行,即便是手眼通天的關(guān)系戶,也絕不是靠交點罰款就能解決的事兒。
這道理其實很簡單偷偷購買槍支的人可能是個軍迷、生存狂或者受害妄想癥患者,不一定會用來射擊,就算是射擊吧,也不一定會瞄著人來打而至于消音器嘛,這東西買去肯定是只有一個用途。
實話實說,夜雨從沒有親眼見過消音器,更別說是聽過它開火時的動靜了,通常在蠻荒之地,人們巴不得讓自己的武器與嗓門再大一些以增加“威懾力”。所以在曹操扣下扳機的時候,那仿佛打開香檳瓶子似的悶響還把他嚇了一跳這與想象中的“消音”似乎差得有些遠。
但對于六十米開外的目標而言,這聲音是大是已經(jīng)不再重要,他也許是隱約察覺到了死神的召喚,朝這邊轉(zhuǎn)過了頭來,正面對著子彈的方向,被穩(wěn)穩(wěn)地射中了眉心,像沒了骨頭般貼著卡車的側(cè)沿重重癱倒。
曹操慢慢放下槍,屏住呼吸觀察了幾秒,在確定目標已經(jīng)死透并且沒有驚動其他人之后,才頭也不回地朝伯爵做了個“k”的手勢。
“那走起”伯爵也毫不遲疑地招呼起艾麗與阿爾伯特:“眼睛瞪大點兒,說不定還不只這一輛車呢?!?br/>
三人魚貫而出,曹操則又一次端槍瞄準。剛好有人走出豪宅,但并沒有搬運東西,而是站在門口抽煙,因此曹操摸上扳機的食指又放了下來。
但這一次瞄準讓她發(fā)現(xiàn)了個問題豪宅距離自己所藏身的這個樹叢,可能有三百米遠,并且由于角度的關(guān)系,靠北的差不多一半窗戶都不在射界之中,如果伯爵他們遭到來自那個方向的攻擊,自己的射術(shù)再好也是幫不上忙的更何況她也并不覺得自己的射術(shù)有多好。
“你們倆呆在這里?!痹谀克腿私M抵達圍墻之后,曹操收起步槍:“我去前面掩護他們?!?br/>
“啊”夜雨一愣:“你也要過去”
“對”曹操點點頭,目光仍盯著遠處的伯爵一行人:“看好大姐,有什么突發(fā)情況,叫她先與我們聯(lián)系,不要擅自行動?!?br/>
夜雨帶著明顯是不信任的目光,扭頭看向娜娜,
后者左眼閃爍,回以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憨笑。
不待夜雨回話,曹操便一躍竄出樹叢,抱著步槍貓著腰,以遠超之前三人的速度向圍墻跑去。
“這”夜雨撓了撓頭,看向似乎元神出竅的娜娜,知道現(xiàn)在也沒什么辦法了,便掏出別在腰上1911,可剛拉開撞錘,又把槍塞了回去,轉(zhuǎn)而張弓搭箭,單膝跪地在林子里,感覺還是這樣“防身”比較熟悉。
“要覺得無聊的話,”過了約莫半分鐘,娜娜突然出聲道:“我可以陪你聊聊天?!?br/>
“哈”夜雨覺得有點莫名:“聊天話說我們這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中吧”
“可你現(xiàn)在不是沒事做嗎我”娜娜頓了頓:“我看現(xiàn)在你挺寂寞的”
夜雨哭笑不得:“啥叫沒事可做我這是在警戒好嗎警戒”
娜娜欲言又止,左眼猛閃了幾秒:“你不用警戒呀,莊園那邊,我看得清清楚楚呢?!?br/>
“多一雙眼睛盯著,總歸是好事吧?!币褂觌m然嘴上這樣說,但搭弓手確實低了下來,靠在了膝蓋上。
“那那也不影響咱們聊天吧”不知為何,娜娜臉上微微泛紅,攤了攤手:“說說話而已,也不用盯著我看。”
夜雨這時才猛然意識到,這丫頭根本就不是想要“陪你聊聊天”,而是想要自己“陪我聊聊天”。
“嘿,”他笑道:“你要是能一心二用的話,想說什么就說吧。”
“嗯那個”娜娜微微低下頭,但很快又抬了起來:“我之前看到你在撓手,如果是因為給我抹了生發(fā)水的緣故,我我道歉?!?br/>
夜雨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確實現(xiàn)在還有點癢:“是有點怪怪的不過你都說了吧,那東西是騙人的啊”
“因為那個”娜娜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并且還像在承認錯誤的孩子那樣撓起了頭:“我突然想起來,我的頭皮是人工再造的,沒有知覺,所以其實也感覺不到生發(fā)水有沒有用”
“長頭發(fā)本來就是沒感覺的吧而且”夜雨皺了皺眉頭,忽然想起之前阿爾伯特透露過的“娜娜的身世”,不禁心生憐惜,話鋒一轉(zhuǎn):“話說,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就是,就是你變成現(xiàn)在這樣之前”
“有一些,但都很混亂”娜娜搖搖頭:“不過沒關(guān)系,我還記得家人的樣子,等到所有治療完成,我就會回美國與他們團聚?!?br/>
“家人”既有些許同情又莫名的羨慕,夜雨微微苦笑:“是父母和弟弟對嗎我記得你說我像你弟弟來著哦不對,”他猛地想起了當時的場景:“你好像又說自己沒有弟弟”
“我當然沒有弟”娜娜戛然閉口,繼而蹙眉低頭,像是在回憶什么:“不等等,如果我沒有弟弟那他是誰他是誰”
就在娜娜自說自話、悵然若失的時候,她身后的樹叢猛地一陣搖晃,明顯是有什么東西的樣子,讓夜雨打了個哆嗦。
“誰”他猛然起身,將弓拉開瞄準:“出來”
“別、別開槍”伴隨著有些結(jié)巴的粗魯男聲,一個白人巨漢顯出了身形:“我我我沒惡意?!?br/>
他身高足有兩米,一身線條分明的腱子肉,穿著迷彩背心梳著滿頭臟辮,額前還有一道似乎是被鈍器砸出來的傷疤,而這些都還不是他身上最顯著的特征他的右前臂裝著怪異的假肢,尖端巨大的虎頭鉗讓它看起來活像一只螃蟹的前螯。
“媽媽呀你是呃”夜雨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什么鬼到底”
來者注意到身前背對著自己的女孩,正低著頭絮叨不止,不禁猶豫了兩秒:“別別、別慌,我我就住這兒附近反倒是你們,你你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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