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堪稱石破天驚。

    我的身子驀地僵硬，呼吸吐納半晌,才傾盡全力壓著滿腔的怒火拿出手上的昆侖鏡,耐心與他道：“這昆侖鏡雖乃仙家之物,但既然妙鏡心甘情愿追隨你，你便拿去好了。帝俊，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說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像是織毛衣,建立的時候一針一線，小心而漫長,可拆除的時候只要輕輕一拉。帝俊，無論你信或不信,我如今十分珍惜與你之間的感情,所以我拜托你,莫要去摧毀它，打開幻境，放我走吧。”

    “放你走？”帝俊扣住我另一只縮在袖子里的手，薄唇湊近我嘴邊，表情在黑暗中有些模糊，語調透著些許蠱惑與猙獰：“你連那毛都沒長全的家伙都可以愛，為何偏偏不能愛我？我帝俊難道就沒有資格嗎？玄云，你想想，天底下除了我還有誰對你好？你不愛我帝俊還想要愛誰？”

    一連串的問句著實把我給弄懵了，我忍著身上泛起的一陣雞皮疙瘩，呆呆凝望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端著嗓子道：“帝俊大人，本宮性子雖頑劣慣了，但終究是九重天的正經上神，仙界規(guī)矩森嚴，大人此番行為著實有些不妥?！?br/>
    其實，自我嫁給昊辰以來，便是九重天的太子正妃。然而因著有那輩份橫亙在中間的緣故，我心中終歸有幾分不自在，是以，在九重天上時，我是從未將“本宮”二字叫出口過的。

    然而此番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加之又被一個男人如此糾纏冒犯，情急之下我只得咬牙將這兩個字兒端出了口端上了臺面兒。而意圖自是極為明顯的，我要這位已然失控的妖皇知曉——

    老子可是別人家的老婆！

    可惜，這一招卻并未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奏效，帝俊突然攥上我的臂膀，聲音如從牙縫里迸出一般緊戾:“本宮？那小子一次次傷你利用你，你還要念著他，要出去與他重修于好，是不是？”

    “放手?！蔽也恢圹E側開被他擠迫的大肚子，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更誠懇一些：“我沒有……”

    帝俊卻一下狠狠將我推倒在地，怒吼道：“你撒謊！你分明就是想離開我出去找他！”

    地上粗糙尖銳的石粒一下將我的膝蓋與掌心摩擦得血肉模糊，我兀自心驚，背脊上的汗毛不約而同般根根直立了起來。

    若說先前這個男人對我還有幾分愛護憐惜，此刻都已完全被憤怒嫉恨所遮蓋了。我知眼下再說什么皆是錯，只得強忍著痛，用盡全身僅剩的法力織出個結界，護住肚里的胎兒。

    “玄云，聽好了！永生永世，你只能是我帝俊的女人！”

    耳畔響起一聲暴躁如獸的聲音，我驀地一驚，抬眸看去，卻跌入帝俊那曜黑深暗的眸里。

    那雙眸中流徜著異樣的光芒，這種光芒，我認得。

    從前每每與昊辰巫山**，情深之處，他也會偶爾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后來我才知曉，那就叫做□。

    霎時間，只覺一道寒氣順著脊梁骨竄上了心頭，冷得我渾身顫抖。

    我知道應該掙扎，可卻偏生在這個時候，即使面對一個散盡靈力的男人，自己竟然手無縛雞之力，無法反抗，也無路可逃。

    是以，當帝俊的手把我的裙子一層層撕落時，我竭力壓抑內心驟然生起的恐懼感，猶自死死盯著他，肅聲道：“對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做出此等非禮之事，實乃禽獸所為。帝俊，停止吧！”

    “停止？呵呵……”帝俊解開自己的衣扣，重重覆壓在我身上，唇舌吮噬著我每一寸肌膚，氣息粗重潮濕，噴薄在我鼻端，嘴角勾過一抹陰森又自得的笑：“玄云，來不及了，早在三十萬年前，我便已經開始了……”

    我腦中頓時空白如紙，心里死寂冰涼。

    突然手腕處一痛，我驚慌地掙扎著動了動，果真是被繩子牢牢地綁住了。

    帝俊雙膝壓著我的腿，滾燙的手揉過我的胸脯，隨后又探進我的褒褲里，在里面使力攪動，用他的方式，凌遲著我所有的感官。

    □傳來的痛楚幾乎讓我險些叫出聲來，苦水在胃里翻騰著，紛紛涌上喉頭，只覺得齷齪得想吐。我渾身顫抖咬著下唇，死死不讓聲音漏出，直到舌尖嘗到了一絲腥甜，眼前也有了一絲模糊。忍不住眨了眨眼，兩行熱熱的水便順著眼角迅速滑落下來，一骨碌鉆進耳蝸里。

    眼下這般光景，我想實在死。但又想著，我的孩兒還在肚子里，八個月大的他已然成形，或許再過不久，便他要出來了……

    思及此，我咬著唇，再次聚攏起法力，勉強維持住小腹中的結界。

    “睜開眼！”帝俊低吼一聲，怒氣陡然加深，手用力一抓，狠狠撐開我的眼簾：“云兒，我要你只能看著我，也只能想著我！”

    此時我手足早已冰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蓄勢待發(fā)的模樣，腥紅著眼睛咬牙威脅道：“帝俊，莫要讓我恨你！”

    “哈哈哈哈哈……”他凄厲的笑聲剎時激起，回蕩在烏黑的天際，同時，身下一聲布帛斷裂的脆響，如同一把千斤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我的心坎。

    “玄云，當初你變成墨香時，天底下就只有我帝俊一眼便認出了你?！彼穆暰€夾雜了一絲無助與彷徨，沙啞得仿若一汪死水：“可你呢，這三十萬年來，可曾有一日想起過我，可曾記得清我的模樣？呵呵……算了，與其再次被你遺忘，不如，狠我吧……”

    不再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他將我雙腿抬高，一下子沖到了底。

    世界就猶如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頓時消了音，只剩下一片寂滅……

    “……”我把唇咬爛，也要將那悶哼堵在嘴里?？斩吹捻?，映著帝俊那邪魅狂亂的臉，眼睛早已澀痛得沒有任何感覺。

    雪似乎在瞬間突然停住，風變得猛且緊，呼嘯嗚咽，似吼類悲。天際一聲驚雷炸開，濃黑的云奪出，掩蓋了天地，黑叢叢的似要往地上壓來。只是一切都無所謂了，一切都仿佛與我無關。我緊緊攥緊了兩個拳頭，一心凝神屏息護住孩子，他還在呼吸，真好……還好……

    可時間竟是如此的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我依稀聽到一聲如同野獸般厲嗥的聲音，帝俊在我的身子里達到了極致的快樂。

    身下，是剜心的痛，和汩汩的熱。

    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具入了殮的尸體。

    良久，耳里忽然聽得帝俊一聲抽氣。

    “云兒……”

    他此時卻像是倏然清醒過來，神色間一片驚慌失措。

    “云兒，對不住……”帝俊半趴在我身上，形容與方才簡直判若兩人。他細細碎碎不厭其煩地吻著我的眼角，一遍又一遍求道：“云兒，你，不要……不要哭……”

    聲音破碎得幾乎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才沒有哭?！?br/>
    我目光呆滯地望著漆黑的蒼穹，驚嘆自己此時竟還能笑出聲來，我麻木道：“帝俊，如果這樣做能夠讓你出氣，能讓我償還對你的傷害，那就來吧……我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至于其他的，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承受……”

    帝俊驟然停止了動作，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過了許久，他兩手顫抖著將我扶起來，又啞著嗓子哀求道：“云兒，你不要這樣，是我該死，是我一時著了瘋魔，求你原諒我，原諒我……”

    干涸的眼睛終于沁出些濕潤。

    只怪自己當初意氣用事，不加權衡地跟了他來，如今弄得一身破碎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慢慢閉上眼睛，我嘆了一口氣：“不，帝俊，我不能，再不可以了?！?br/>
    我連自己都原諒不了，又怎么去原諒他。

    帝俊狠狠一震，高大結實的身軀微微戰(zhàn)顫，嘴里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天地蕭瑟，落木紛紛，像極了我那顆碎裂得面目全非的心瓣。

    突然身子一暖，但見帝俊拿來手帕替我將腿間的污穢之物細細擦拭掉，又替我將衣服一件件穿上，動作輕輕的，仍舊是那般小心翼翼，偶爾手指碰到我的肌膚，又立刻縮了回去。

    我一個哆嗦睜開眼，見他神情苦痛端正，加之自己渾身疲乏酸軟，便也不言不語，由著他弄去，耳里只聽得衣衫摩擦時簌簌的輕響。

    “云兒?！?br/>
    整理完后，帝俊慘白著一張頗好的面皮，沉沉喚了聲。

    我緩緩抬起頭，漠然地望進一雙蘸了濃墨的眸里。

    他的眸深得看不真切，那樣緊盯著我，里面卻又像裝著一團火。

    “云兒，我給你自由?！?br/>
    我微微一愣。

    “一直以來，我想讓你快樂，讓你不再痛苦，想看你無憂無慮明媚的笑容，更想成為你的全部?？墒菍Σ黄?，我好像始終不懂怎么去愛你?！?br/>
    帝俊撿起掉在地上的昆侖鏡，閉眼念了一串口訣，剎時間，天地頓時明朗開闊，壓抑的黑色山石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身畔變成一片郁郁蔥蔥的灌木叢，盡是一派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不遠處，便是凡人的皇城，只消仔細聆聽，似乎就能聽到里面熙熙攘攘的頑笑與叫賣聲。久違的陽光照射在人身上，溫暖讓人想哭。

    我被那突如其來的光線刺著了眼，忍不住用手去擋了當，才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只覺胸口一陣怦怦直跳。我有些驚詫，有些恍惚，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夢是醒。

    “……多謝?！蔽易詈蟠掖铱戳说劭∫谎?，隨即邁開步子飛一般地逃離。

    許多年后，我仍舊偷偷懊悔著，當時為何沒有去細想他眼中那抹悲戚絕望的光芒。

    才走了沒多遠，卻聽到身后傳來一記熟悉的悶響。

    著實是太久沒有聽到這般森然決絕的聲音了。

    我心中猝地一涼，剎時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回頭去看時，帝俊已然倒在草地上，孤寂的身子在刺眼的日光下越來越模糊，像是在緩緩地蒸騰，緩緩地透明消逝。

    血，到處都是血，腥紅得教人不敢直視。午后的風，甚至夾雜著一股子血腥氣。

    我的心房一瞬收緊。

    “帝俊——”我膽裂魂飛地沖過去扶起他輕飄飄的身子，顫著聲道：“你這又是何苦……”

    帝俊面色死白，長長的黑發(fā)披散下來，傾瀉在肩頭，如同一張黑色的簾幕。他顫抖著伸出手，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我臉，越是靠近，手抖動得越發(fā)厲害，最后，終于撫上我的眼睛。

    動了動嘴，他笑得前所未有的和煦溫暖：“云兒，莫要哭……”

    “唔，唔，我沒哭……”我繃緊了聲音撫慰著，確也渾然不知自己是在落淚，輕輕地覆住他冰冷的手，將它貼在我臉上時，才確然觸到幾串像是淚水一樣的物什縱橫流淌下來。

    就在一刻鐘前，我承認自己是恨著他的，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恨不得讓他挫骨揚灰?？扇缃?，當看到他和著一身血衣躺在地上時，我竟突然覺得這畫面如此刺眼。

    我明白的。無論這個男人有多么過分，可他的心里，只有我。

    “云兒……”帝俊面色由白變紫，又忍不住吐了口血，方得斷斷續(xù)續(xù)道：“只要我活著，我就會束縛你……所以，我還是走吧。趁著手上還留有你的溫度的時候……趁，趁著記憶還停在方才那一刻，我，我還能感覺到幸福的時候……”

    “唔，我知道，我都知道?！蔽乙贿吰怀陕?，胡亂擦著他嘴邊不斷涌出的血，一邊又騰出只手覆在他脈上，急道：“你莫再說話，讓我看看！”

    而那透過皮膚傳來的微弱跳動，卻令我深深一慟。

    帝俊沒有在開玩笑，他委實是鐵了心下了重手的，一下，便將自己的仙骨毀了個粉碎。

    神仙沒有了仙骨，便意味著喪失去仙者的條件，墮落為一介凡人。

    而凡人的命數太過脆弱，即使是用結魂燈將他的魂魄拿來修養(yǎng)，也是于事無補了。

    “好了。”帝俊柔柔撥開我覆在他脈搏上的手，額角雖泌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仍舊強壯著笑容，低聲道：“沒用的，莫要再耗你的靈力。走吧，去過自己的生活，走吧……”

    我屏住呼氣低頭看著他虛弱的臉，連心跳似乎也緩了緩。

    “嗯，我自然會走?！蔽乙矊χα诵?，突然眸光微縮：“在救活你之后?！?br/>
    “你！”帝俊雙眼一睜，掙扎著起來，急迫道：“你想做什么?！?br/>
    “帝俊?！蔽叶ǘǖ乜催M他的眼睛里，無比認真道：“答應我，從今以后，要忘了我，要幸福地活下去?！?br/>
    “不……”他才匆匆開口，我便風馳電掣伸手點了他的睡穴。

    帝俊無法置信的表情仍舊殘留在臉上，很快地，又垂首昏睡過去。

    我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后，決然將手探進自己體內。

    不給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我將自己的仙骨生生剝了下來。

    痛，鋪天蓋地的痛苦吞噬著我的每根神經。凡人欲修成仙位，須歷盡九九八十一苦難，而我們神仙，只消一陣短暫的疼痛，便可馬上蛻變?yōu)榉踩?，如何看，都算得上件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罷。

    咬緊唇瓣，我又將自己的仙骨放進了帝俊的身體里。

    “呵呵……”大功告成，我抹去唇上的血滴，釋然地笑了笑。

    “帝俊，我終于不再欠你的了?！?br/>
    仙骨很快滲入他元靈中，帝俊的身子漸漸融成一抹赤紅的魂光，散出的一股正宗的仙氣滋養(yǎng)得周圍的雜草簌簌生長，發(fā)出青嫩水靈的光澤。

    很快地，魂光隨著昆侖鏡的指引，飛向了那遙不可及的九重天。

    ——都結束了。

    天下間，不再有什么九天玄女，也不再有什么妖皇帝俊。

    九重天不必整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我也不需成天糾結掙扎。

    一切都圓滿了。

    這話堪稱石破天驚。

    我的身子驀地僵硬，呼吸吐納半晌,才傾盡全力壓著滿腔的怒火拿出手上的昆侖鏡,耐心與他道：“這昆侖鏡雖乃仙家之物,但既然妙鏡心甘情愿追隨你，你便拿去好了。帝俊，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說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像是織毛衣,建立的時候一針一線，小心而漫長,可拆除的時候只要輕輕一拉。帝俊，無論你信或不信,我如今十分珍惜與你之間的感情,所以我拜托你,莫要去摧毀它，打開幻境，放我走吧?！?br/>
    “放你走？”帝俊扣住我另一只縮在袖子里的手，薄唇湊近我嘴邊，表情在黑暗中有些模糊，語調透著些許蠱惑與猙獰：“你連那毛都沒長全的家伙都可以愛，為何偏偏不能愛我？我帝俊難道就沒有資格嗎？玄云，你想想，天底下除了我還有誰對你好？你不愛我帝俊還想要愛誰？”

    一連串的問句著實把我給弄懵了，我忍著身上泛起的一陣雞皮疙瘩，呆呆凝望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端著嗓子道：“帝俊大人，本宮性子雖頑劣慣了，但終究是九重天的正經上神，仙界規(guī)矩森嚴，大人此番行為著實有些不妥?！?br/>
    其實，自我嫁給昊辰以來，便是九重天的太子正妃。然而因著有那輩份橫亙在中間的緣故，我心中終歸有幾分不自在，是以，在九重天上時，我是從未將“本宮”二字叫出口過的。

    然而此番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加之又被一個男人如此糾纏冒犯，情急之下我只得咬牙將這兩個字兒端出了口端上了臺面兒。而意圖自是極為明顯的，我要這位已然失控的妖皇知曉——

    老子可是別人家的老婆！

    可惜，這一招卻并未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奏效，帝俊突然攥上我的臂膀，聲音如從牙縫里迸出一般緊戾:“本宮？那小子一次次傷你利用你，你還要念著他，要出去與他重修于好，是不是？”

    “放手?！蔽也恢圹E側開被他擠迫的大肚子，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更誠懇一些：“我沒有……”

    帝俊卻一下狠狠將我推倒在地，怒吼道：“你撒謊！你分明就是想離開我出去找他！”

    地上粗糙尖銳的石粒一下將我的膝蓋與掌心摩擦得血肉模糊，我兀自心驚，背脊上的汗毛不約而同般根根直立了起來。

    若說先前這個男人對我還有幾分愛護憐惜，此刻都已完全被憤怒嫉恨所遮蓋了。我知眼下再說什么皆是錯，只得強忍著痛，用盡全身僅剩的法力織出個結界，護住肚里的胎兒。

    “玄云，聽好了！永生永世，你只能是我帝俊的女人！”

    耳畔響起一聲暴躁如獸的聲音，我驀地一驚，抬眸看去，卻跌入帝俊那曜黑深暗的眸里。

    那雙眸中流徜著異樣的光芒，這種光芒，我認得。

    從前每每與昊辰巫山**，情深之處，他也會偶爾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后來我才知曉，那就叫做□。

    霎時間，只覺一道寒氣順著脊梁骨竄上了心頭，冷得我渾身顫抖。

    我知道應該掙扎，可卻偏生在這個時候，即使面對一個散盡靈力的男人，自己竟然手無縛雞之力，無法反抗，也無路可逃。

    是以，當帝俊的手把我的裙子一層層撕落時，我竭力壓抑內心驟然生起的恐懼感，猶自死死盯著他，肅聲道：“對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做出此等非禮之事，實乃禽獸所為。帝俊，停止吧！”

    “停止？呵呵……”帝俊解開自己的衣扣，重重覆壓在我身上，唇舌吮噬著我每一寸肌膚，氣息粗重潮濕，噴薄在我鼻端，嘴角勾過一抹陰森又自得的笑：“玄云，來不及了，早在三十萬年前，我便已經開始了……”

    我腦中頓時空白如紙，心里死寂冰涼。

    突然手腕處一痛，我驚慌地掙扎著動了動，果真是被繩子牢牢地綁住了。

    帝俊雙膝壓著我的腿，滾燙的手揉過我的胸脯，隨后又探進我的褒褲里，在里面使力攪動，用他的方式，凌遲著我所有的感官。

    □傳來的痛楚幾乎讓我險些叫出聲來，苦水在胃里翻騰著，紛紛涌上喉頭，只覺得齷齪得想吐。我渾身顫抖咬著下唇，死死不讓聲音漏出，直到舌尖嘗到了一絲腥甜，眼前也有了一絲模糊。忍不住眨了眨眼，兩行熱熱的水便順著眼角迅速滑落下來，一骨碌鉆進耳蝸里。

    眼下這般光景，我想實在死。但又想著，我的孩兒還在肚子里，八個月大的他已然成形，或許再過不久，便他要出來了……

    思及此，我咬著唇，再次聚攏起法力，勉強維持住小腹中的結界。

    “睜開眼！”帝俊低吼一聲，怒氣陡然加深，手用力一抓，狠狠撐開我的眼簾：“云兒，我要你只能看著我，也只能想著我！”

    此時我手足早已冰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蓄勢待發(fā)的模樣，腥紅著眼睛咬牙威脅道：“帝俊，莫要讓我恨你！”

    “哈哈哈哈哈……”他凄厲的笑聲剎時激起，回蕩在烏黑的天際，同時，身下一聲布帛斷裂的脆響，如同一把千斤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我的心坎。

    “玄云，當初你變成墨香時，天底下就只有我帝俊一眼便認出了你?！彼穆暰€夾雜了一絲無助與彷徨，沙啞得仿若一汪死水：“可你呢，這三十萬年來，可曾有一日想起過我，可曾記得清我的模樣？呵呵……算了，與其再次被你遺忘，不如，狠我吧……”

    不再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他將我雙腿抬高，一下子沖到了底。

    世界就猶如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頓時消了音，只剩下一片寂滅……

    “……”我把唇咬爛，也要將那悶哼堵在嘴里?？斩吹捻持劭∧切镑瓤駚y的臉，眼睛早已澀痛得沒有任何感覺。

    雪似乎在瞬間突然停住，風變得猛且緊，呼嘯嗚咽，似吼類悲。天際一聲驚雷炸開，濃黑的云奪出，掩蓋了天地，黑叢叢的似要往地上壓來。只是一切都無所謂了，一切都仿佛與我無關。我緊緊攥緊了兩個拳頭，一心凝神屏息護住孩子，他還在呼吸，真好……還好……

    可時間竟是如此的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我依稀聽到一聲如同野獸般厲嗥的聲音，帝俊在我的身子里達到了極致的快樂。

    身下，是剜心的痛，和汩汩的熱。

    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具入了殮的尸體。

    良久，耳里忽然聽得帝俊一聲抽氣。

    “云兒……”

    他此時卻像是倏然清醒過來，神色間一片驚慌失措。

    “云兒，對不住……”帝俊半趴在我身上，形容與方才簡直判若兩人。他細細碎碎不厭其煩地吻著我的眼角，一遍又一遍求道：“云兒，你，不要……不要哭……”

    聲音破碎得幾乎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才沒有哭?！?br/>
    我目光呆滯地望著漆黑的蒼穹，驚嘆自己此時竟還能笑出聲來，我麻木道：“帝俊，如果這樣做能夠讓你出氣，能讓我償還對你的傷害，那就來吧……我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至于其他的，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承受……”

    帝俊驟然停止了動作，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過了許久，他兩手顫抖著將我扶起來，又啞著嗓子哀求道：“云兒，你不要這樣，是我該死，是我一時著了瘋魔，求你原諒我，原諒我……”

    干涸的眼睛終于沁出些濕潤。

    只怪自己當初意氣用事，不加權衡地跟了他來，如今弄得一身破碎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慢慢閉上眼睛，我嘆了一口氣：“不，帝俊，我不能，再不可以了?！?br/>
    我連自己都原諒不了，又怎么去原諒他。

    帝俊狠狠一震，高大結實的身軀微微戰(zhàn)顫，嘴里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天地蕭瑟，落木紛紛，像極了我那顆碎裂得面目全非的心瓣。

    突然身子一暖，但見帝俊拿來手帕替我將腿間的污穢之物細細擦拭掉，又替我將衣服一件件穿上，動作輕輕的，仍舊是那般小心翼翼，偶爾手指碰到我的肌膚，又立刻縮了回去。

    我一個哆嗦睜開眼，見他神情苦痛端正，加之自己渾身疲乏酸軟，便也不言不語，由著他弄去，耳里只聽得衣衫摩擦時簌簌的輕響。

    “云兒。”

    整理完后，帝俊慘白著一張頗好的面皮，沉沉喚了聲。

    我緩緩抬起頭，漠然地望進一雙蘸了濃墨的眸里。

    他的眸深得看不真切，那樣緊盯著我，里面卻又像裝著一團火。

    “云兒，我給你自由。”

    我微微一愣。

    “一直以來，我想讓你快樂，讓你不再痛苦，想看你無憂無慮明媚的笑容，更想成為你的全部?？墒菍Σ黄穑液孟袷冀K不懂怎么去愛你?！?br/>
    帝俊撿起掉在地上的昆侖鏡，閉眼念了一串口訣，剎時間，天地頓時明朗開闊，壓抑的黑色山石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身畔變成一片郁郁蔥蔥的灌木叢，盡是一派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不遠處，便是凡人的皇城，只消仔細聆聽，似乎就能聽到里面熙熙攘攘的頑笑與叫賣聲。久違的陽光照射在人身上，溫暖讓人想哭。

    我被那突如其來的光線刺著了眼，忍不住用手去擋了當，才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只覺胸口一陣怦怦直跳。我有些驚詫，有些恍惚，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夢是醒。

    “……多謝。”我最后匆匆看了帝俊一眼，隨即邁開步子飛一般地逃離。

    許多年后，我仍舊偷偷懊悔著，當時為何沒有去細想他眼中那抹悲戚絕望的光芒。

    才走了沒多遠，卻聽到身后傳來一記熟悉的悶響。

    著實是太久沒有聽到這般森然決絕的聲音了。

    我心中猝地一涼，剎時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回頭去看時，帝俊已然倒在草地上，孤寂的身子在刺眼的日光下越來越模糊，像是在緩緩地蒸騰，緩緩地透明消逝。

    血，到處都是血，腥紅得教人不敢直視。午后的風，甚至夾雜著一股子血腥氣。

    我的心房一瞬收緊。

    “帝俊——”我膽裂魂飛地沖過去扶起他輕飄飄的身子，顫著聲道：“你這又是何苦……”

    帝俊面色死白，長長的黑發(fā)披散下來，傾瀉在肩頭，如同一張黑色的簾幕。他顫抖著伸出手，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我臉，越是靠近，手抖動得越發(fā)厲害，最后，終于撫上我的眼睛。

    動了動嘴，他笑得前所未有的和煦溫暖：“云兒，莫要哭……”

    “唔，唔，我沒哭……”我繃緊了聲音撫慰著，確也渾然不知自己是在落淚，輕輕地覆住他冰冷的手，將它貼在我臉上時，才確然觸到幾串像是淚水一樣的物什縱橫流淌下來。

    就在一刻鐘前，我承認自己是恨著他的，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恨不得讓他挫骨揚灰?？扇缃?，當看到他和著一身血衣躺在地上時，我竟突然覺得這畫面如此刺眼。

    我明白的。無論這個男人有多么過分，可他的心里，只有我。

    “云兒……”帝俊面色由白變紫，又忍不住吐了口血，方得斷斷續(xù)續(xù)道：“只要我活著，我就會束縛你……所以，我還是走吧。趁著手上還留有你的溫度的時候……趁，趁著記憶還停在方才那一刻，我，我還能感覺到幸福的時候……”

    “唔，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邊泣不成聲，胡亂擦著他嘴邊不斷涌出的血，一邊又騰出只手覆在他脈上，急道：“你莫再說話，讓我看看！”

    而那透過皮膚傳來的微弱跳動，卻令我深深一慟。

    帝俊沒有在開玩笑，他委實是鐵了心下了重手的，一下，便將自己的仙骨毀了個粉碎。

    神仙沒有了仙骨，便意味著喪失去仙者的條件，墮落為一介凡人。

    而凡人的命數太過脆弱，即使是用結魂燈將他的魂魄拿來修養(yǎng)，也是于事無補了。

    “好了?！钡劭∪崛釗荛_我覆在他脈搏上的手，額角雖泌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仍舊強壯著笑容，低聲道：“沒用的，莫要再耗你的靈力。走吧，去過自己的生活，走吧……”

    我屏住呼氣低頭看著他虛弱的臉，連心跳似乎也緩了緩。

    “嗯，我自然會走?！蔽乙矊χα诵?，突然眸光微縮：“在救活你之后?！?br/>
    “你！”帝俊雙眼一睜，掙扎著起來，急迫道：“你想做什么。”

    “帝俊。”我定定地看進他的眼睛里，無比認真道：“答應我，從今以后，要忘了我，要幸福地活下去?！?br/>
    “不……”他才匆匆開口，我便風馳電掣伸手點了他的睡穴。

    帝俊無法置信的表情仍舊殘留在臉上，很快地，又垂首昏睡過去。

    我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后，決然將手探進自己體內。

    不給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我將自己的仙骨生生剝了下來。

    痛，鋪天蓋地的痛苦吞噬著我的每根神經。凡人欲修成仙位，須歷盡九九八十一苦難，而我們神仙，只消一陣短暫的疼痛，便可馬上蛻變?yōu)榉踩耍绾慰?，都算得上件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罷。

    咬緊唇瓣，我又將自己的仙骨放進了帝俊的身體里。

    “呵呵……”大功告成，我抹去唇上的血滴，釋然地笑了笑。

    “帝俊，我終于不再欠你的了?！?br/>
    仙骨很快滲入他元靈中，帝俊的身子漸漸融成一抹赤紅的魂光，散出的一股正宗的仙氣滋養(yǎng)得周圍的雜草簌簌生長，發(fā)出青嫩水靈的光澤。

    很快地，魂光隨著昆侖鏡的指引，飛向了那遙不可及的九重天。

    ——都結束了。

    天下間，不再有什么九天玄女，也不再有什么妖皇帝俊。

    九重天不必整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我也不需成天糾結掙扎。

    一切都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