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說,如果這一次太后還站在皇后這一邊兒,想著要對自己的儒兒不利的話,那么,她一定不會再軟弱的退讓,必定會新賬舊賬一起算,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的顧忌和想法的。
一直以來,太后都在幫著皇后對付自己,無可厚非,畢竟,這皇后是太后挑選的,是太后喜歡的人兒,太后會這么做,蕭淑妃的心里也能夠理解,亦做出了自己最大的退讓,超出一個范圍,想讓她再多往后退一步,那都是不可能的。
而旁邊那被老太監(jiān)抱在懷里的安平王,此時此刻,睜大了自己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的異常入迷。
當時的他,自然是不明白這一次的爭吵意味著什么,畢竟,他只不過是個孩子,怎會知道深宮里的水深水淺呢?他倒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妃如此的,要知道,眼下的蕭淑妃已經失了寵幸,再敢跟正是得寵的皇后這般叫囂,日后,怕是定然沒有好日子過了。
然而,事情的結局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皇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擺正了自己的位置,站在了蕭淑妃的那一邊兒,于是,一下子,宮里又傳遍了,說皇上一直都忘不了蕭淑妃,是個專情的人兒,蕭淑妃因禍得福,又重新獲得了皇上對自己的寵幸。
宮里的人都以為,這是一次有計劃的預謀,大家都在替皇后鳴不平,這也為蕭淑妃后來被賜毒酒埋下了隱患。
后來,蕭淑妃被賜毒酒的時候,安平王恰好去給太后請安,待到他察覺之際,蕭淑妃只剩下一口氣了,哪怕是大羅神仙,在那個時候,也已經無力回天。
在后來,安平王便就被皇上懲罰,流放邊關。
安平王說到這里時,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層水霧,他眨了眨眼眸,抬起頭,看向那天邊如同火一般的晚霞。
林玉明知道,他是思念蕭淑妃了,想必,此時此刻,他的心里定然是早就風起云涌了,但卻還是強裝出一副漠然的神色來。
他就是這樣的人,從來不愿意在別人面前顯得軟弱,更不會將自己的傷口袒露在別人的眼前,總給人一種沒心沒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是啊,他的做法并沒有錯,自己的傷疤,又哪里是能夠這般隨隨便便,輕而易舉就讓別人看見的呢?倘若說,看見的那個人是真心待你還好,但如若不是,那么,或許,將來在這個傷口上撒鹽的人,便就是昔日你信任到將自己傷疤給他看的那個人。
然而,林玉明卻是不知道著一些安平王并不知道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夠從她的嘴里說出來的,日后,待找到錦娥,他便就會知曉以前不知道的很多事情。
林玉明想到這里,看向安平王的眼神里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一絲心疼。
她抬手,挽住他的臂膀,靠在他的肩上,也看向了那遙遠的天邊兒。
安平王微微垂下眼簾,看了看靠在自己肩頭的林玉明,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稍縱即逝。
在這笑容里,有著驚訝,有著歡喜,更多的,卻是柔情似水。
或許,在自己有生之年,怕是再也遇不見這樣一個令自己心動的女子了,即便是遇見了,怕是也會有所顧忌。
安平王想到這里,忍不住幽幽的嘆了口氣,林玉明雖然是聽見了他的嘆息聲,卻是并沒有仔仔細細的去詢問,輕聲說道:“每一個有故事的人,都是經歷過傷害的,這才有了屬于自己的故事,不知道這王爺去往邊關以后,這故事,又是如何續(xù)寫的?”
既然,自己已經率先將心里的疑問給問出了口,那么,索性還不如將一切都給問清楚,反正,她對他,也談不上有多了解,老天爺給了自己這么一個機會,又豈能如此浪費呢?
“故事?呵呵,續(xù)寫……”
突然,安平王重復著林玉明話里的故事二字,咧開嘴笑了起來,這笑里,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或是歡喜,有的,全然都被那濃濃的凄涼所充斥著。
或許,在外人眼里,他是那征戰(zhàn)沙場,戰(zhàn)功顯赫的鎮(zhèn)國大將軍,亦或者,是那花街柳巷里傳聞有斷袖之嗜好的痞王爺,又或者,是皇宮人覺得晦氣至極的掃把星,但是,真正的安平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卻是一直沒有人愿意去好好的了解,安平王也不愿意讓別人來了解自己。
不是有這樣的一句話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他大業(yè)未成,母妃大仇未報,他又怎能給別人這樣的一個機會呢?
與其冒著這么大的危險去做一件沒有把握的事情,安平王寧愿自己被這孤獨和寂寞啃噬,在他的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還有做。
是啊,他還有那么多的事情都沒有做,沒能夠查出當年陷害母妃的兇手是誰,亦沒能夠掌控時局,至今還處在一個被動的位置上。
林玉明問他邊關以后的故事,這個故事的續(xù)寫,或許,這當真是一個故事吧,如果真的能夠就只是一個故事,那該有多好啊,在故事結束以后,那個有疼愛他的母妃,他的父皇還在,他的錦娥姐姐也沒有離開,奈何,這夢想,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敵得過這事實。
安平王的思緒晃來晃去,從九霄云外飛到了十多年前。
在那個時候,安平王還沒有現(xiàn)在這般的成熟穩(wěn)重,性子也太過于著急了些,再加上如今蕭淑妃已經被冠以通敵叛國之罪被當今皇上賜了毒酒,偌大的朝堂之上,大多都是皇后林家的人,又有誰會替他說話呢?說的再準確一些,應該是誰也不敢為他說話。
縱然蕭淑妃已經死了,但是她在皇上心目當中的位置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重要,任憑是誰來了,都沒有辦法撼動。
是啊,曾經許下一生一世的深情,又哪里會是這般容易就給埋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