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就喜歡你緊張兮兮的樣子，怎么看都看不夠?！狈颇峥怂挂贿呎f，一邊向菲力走去。她腰肢款擺，細步輕盈，如點水的蓮葉。

    可這一切看在菲力眼中，又是一番不同尋常的恐怖。他只感覺后背又麻又癢，好似有千百朵蘑菇要破皮而出。菲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緊盯著菲尼克斯的小腹，兩排牙齒銼得格格直響。

    菲尼克斯走到菲力眼前，一伸胳膊，捉住了菲力冰涼潮濕的手。“來，再談生意之前，我有樣禮物要送給你。”菲尼克斯溫柔地說，然后把菲力領(lǐng)到桌邊坐下。

    落座時，菲力明顯感到自己的膝蓋就像陳年缺油的銹齒輪，咯吱咯吱響個不停。恐懼，讓身子僵硬；恐懼，讓腦子木訥。菲力完全被菲尼克斯控制了節(jié)奏，順著她的話問道：“什、什么禮物，你準(zhǔn)備的禮物一定非常珍貴，我怕我沒有資格接受……”

    菲尼克斯笑吟吟地盯著菲力，“你一定會喜歡這件禮物的。”說完，她走到墻邊立柜前，從里面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物件。

    東西不大，托在手中剛好占滿掌心。它鵝黃色，半清半濁，棱角細膩，做工精致，看樣子是個上乘的工藝品。

    “真是太漂亮了，這是什么，琥珀嗎？”菲力半真半假地說道。

    “是滴，你先別急著夸獎我，再仔細看看?！狈颇峥怂拐f。

    菲力不敢抗命，把琥珀湊近了桌上那盞骷髏藍火燈，仔細端詳。這一看不要緊，菲力大驚失色，本已快干了的冷汗又出透滿滿一身。

    那琥珀中包裹的，赫然是一只人耳。把前前后后串起來一想，菲力認(rèn)定這只耳朵正是他那晚被撕巴達克斯咬掉的那只。

    菲力聲音顫抖地問：“這，這難道是我的耳朵？”

    菲尼克斯抬起雙手，調(diào)皮地扇了扇自己的雙耳，說：“對呀，不是你的難道是我的？你看，我的兩個耳朵不都好好的在這里嗎？和你們一樣，我也只有兩個耳朵，比常人多出的物件，有那一條就足夠了?！?br/>
    “你、你是怎么得到它的，那晚……不，這不可能……”菲力語無倫次。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這就讓你見見?！狈屏怂古牧藘上率?，立刻，一只碩大的老鼠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竄入屋中，來到菲力面前趴下。

    “看，就是他把你的耳朵帶給我的。”

    菲力想起來了，那晚在牢房，一頓折騰后，他的耳朵的確是被一只耗子叼跑的?！胺颇峥怂?，我真的沒想到，我以前只知道你能操縱烏鴉，沒想到連老鼠也聽你的命令。”

    “那當(dāng)然?！狈颇峥怂跪湴恋匾缓?，“不但烏鴉、老鼠，還有蛇、蟑螂、飛蛾、蝙蝠，告訴你吧，這些小精靈可都是我的孩子，它們遍布哈希城的每一處角落，房屋、院子、車廂、下水道，到處都是我的眼線。無論你干什么壞事，都逃不出我的眼睛。所以，你一定要乖，一定要老實。”菲尼克斯把指尖放在菲力胸口，重重壓了下去。

    菲力只覺天旋地轉(zhuǎn)，大氣都不敢喘，但又礙于最后一絲尊嚴(yán)，不愿向菲尼克斯獻上徹底的臣服。

    “好了，現(xiàn)在，你該向他道謝。”菲尼克斯命令道，然后她抬起指尖，讓菲力出了口氣。

    “啊？向誰道謝？”

    “當(dāng)然是我的孩子，沒有他，你的耳朵至今還下落不明呢?！?br/>
    菲力低下頭瞅那只老鼠，只見那老鼠前爪離地，也抬起腦袋瞪著他，賊眉鼠眼間，竟泛著濃濃兇光。

    “道謝？向一只老鼠？”菲力還是猶豫不決，這件事實在是太荒唐了。

    “是啊，你快點道謝。你看，他都快生氣了。要是他再扯下你另一只耳朵，估計就不會送到我的手上了。你知道那晚他是忍著多大的食欲，才沒有半路把你的耳朵吃掉嗎？”

    菲力一聽，不敢遲疑，忙站起身，對著老鼠行貴族致謝禮。老鼠如通人性，吱吱叫了兩聲，扭頭扎入房間黑暗的角落，消失不見。

    “看，這就對了嘛?！狈颇峥怂馆p撫菲力的臉說，“快把你的耳朵收好吧。你要知道，我是下了好大決心才把它送給你的，我可真是舍不得它的味道，嗯，也就是你的味道。不過，耳朵還是跟著他的主人比較好，你說是不是。當(dāng)你還在世時，就讓它陪在你身邊吧。等你死了，我會把它收回來，作為我們這段經(jīng)歷的紀(jì)念?！?br/>
    菲力緊緊攥著自己的耳朵琥珀，心情久久難以平復(fù)。等喘勻了氣，他終于想起今晚的首要目的。菲力開口道：“菲尼克斯，現(xiàn)在我們可以談?wù)勆饬藛?？?br/>
    “好吧好吧，生意，你就知道生意?！狈颇峥怂共粷M地說?！白屛也虏?，你是不是想問撕巴達克斯的下落？”

    “你真是冰雪聰……”菲力機械地夸獎道，又感覺這么敷衍的措辭可能會進一步激怒菲尼克斯，于是便住了嘴，用默認(rèn)回應(yīng)。

    “呵呵，菲力大人您還真是找對人了，我想除了我，再沒誰會知道撕巴達克斯的下落?！?br/>
    “那你愿意告訴我嗎？”菲力強壓急切的心情問道。

    “當(dāng)然不愿意，菲力大人，您也說了我們要保持生意的關(guān)系，你還沒拿出你的價碼就向我索取，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把你當(dāng)成老朋友了嘛?！?br/>
    “所以我們現(xiàn)在又變成朋友關(guān)系了？”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那我們是敵人嘍？”

    “不不不，這次我?guī)Я藘蓚€！”菲力不敢與菲尼克斯陷入言語上的糾纏和挑逗，忙喊出報價來轉(zhuǎn)移話題?！皟蓚€強壯的奴隸，每一個都不輸于上一次的那個扎克！”

    “扎克，原來他叫扎克?！狈颇峥怂固蛱蜃齑?，仿佛陷入了回味?！斑€有呢？”她追問。

    “還有，還有……”菲力每到這時都底氣不足，“還有就是和往常一樣，貴族之血，我的貴族之血?！边@幾個字，依舊是從牙縫擠出來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