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公又煮了二鍋餃子,眾人說笑著,又喝了一會酒。異鄉(xiāng)人在客棧,也不用守歲了。熱鬧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楚椒躺在床上,屋內(nèi)一燈如豆,小婉小柔已經(jīng)入睡,輕柔的呼吸聲聽著就象是二只小貓。血峪城過年是什么樣子?他此時此刻又在做什么?隊伍就要出關(guān)了,相見的日子就在春天。楚椒對著心里的人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此時此刻,鵝毛大雪簌簌而下,落在圣湖上。雖然嚴寒入骨,但圣湖卻沒有結(jié)冰,雪花落在水面上,黑暗中也可以看到水面上籠罩著裊裊白霧。這個情景很神奇也很美麗,不過并沒有人注意。
并不是圣湖岸邊沒有人,而是所有人都在帳篷里喝酒。
圣湖邊上的帳篷連綿不絕,帳篷里有歌聲有罵聲有說笑聲,熱鬧非凡。
克古胡王的帳篷中間點著火堆,火上吊著一個大鍋,肉香四溢。
“聽說元德大汗要派黑熊大王去迎親,也不知道大周的公主長什么樣子?”一個小部族的頭領(lǐng)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說。
“公主啊,肯定嫩得一掐一把水?!绷硪粋€小頭領(lǐng)搶著說。
帳篷里的人哄笑起來,神情興奮又猥-瑣。
“太嬌嫩了也沒意思,跟朵花似的,壓一下就喊疼,揉一把也喊疼?!币粋€健壯如熊的漢子把送到嘴邊的酒碗又拿開,很認真的說。
“下次你讓花壓你揉你,花就不喊疼了,你還更-爽呢!”他旁邊的漢子擂了他一拳,笑著大聲說。
被花壓還能更-爽?健壯如熊的漢子很困惑。
那漢子大笑,又擂了他一拳。
“你別聽他胡說,他一個站著操-母-馬的,他懂什么女人!”旁邊另一個漢子笑著大叫。
眾人哄笑,喜歡拿拳頭擂人的漢子漲紅了臉,伸手揪住插嘴的人的袍子把他拽了起來。周圍的人很配合很熟練的閃出一塊地方,笑著罵著看他們扭打在一起。
程雪嘯端著酒碗,跟著大家一邊起哄一邊笑罵。
皇上就這么急著要和親,都等不到春天再送公主入草原么?他心里想著,又罵了一句。
“明天元德大汗又要招集胡王議事,說來說去各部族之間領(lǐng)地的事也確定不下來,我看元德大汗也煩得很了?!笨斯藕鹾戎?,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客人,對自己手下的族人說。
“光是喝酒打架也憋悶得很,要是能找個地方打打獵就好了。”程雪嘯并沒有看向克古胡王,只是突然抱怨了一句。
克古胡王心中一動,圣湖邊上不許打獵,可是自己的領(lǐng)地雖然不近,但也不遠。領(lǐng)地的事情總是吵個沒完,元德大汗肯定也想散散心,如果自己邀請他去打獵,元德大汗肯定會很高興。他心里想著,就看了程雪嘯一眼。
這個偏遠部落的小首領(lǐng)看著粗豪,但其實挺有心計的。還有他手下的那幾個人也是武藝高強又忠義,能招攬到自己身邊最好,可是他們的心實在太大,一心想擠到元德大汗的身邊去,而且大汗也注意到他們了。那不如就助他們一臂之力,看他們的為人,等他們在大汗跟前站穩(wěn)了腳跟,肯定會想辦法回報自己??斯藕跣睦锵胫?,暗暗打定了主意。
如果能邀請到元德大汗去自己的領(lǐng)地打獵,就帶上他們一起去。
程雪嘯雖然不善于察言觀色,但胡人性格憨直,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著克古胡王,看出他對打獵的事動了心,心中也是一喜。
等了這么久,終于看到機會了。
大年初一一早楚椒草草梳洗了一下就去了廚房,等她拎著食盒上樓,看到蘇蓮城一身嶄新的大紅袍服,正對著公主的房門揖手行禮,不由得愣了愣。
“你在干什么?”
“食盒里是……”
二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因為房門開了,吳姑姑笑著向蘇蓮城曲膝行禮,“蘇使新年大吉。”她說完又對著楚椒行禮,“楚女官新年大吉?!?br/>
楚椒連忙放下食盒還禮,順著緩緩敞開的房門看到珍禧公主端坐在桌前,正含笑看著他們。
“蘇使剛才是在按宮里的規(guī)矩給公主拜年。”吳姑姑見楚椒還有點發(fā)愣,就笑著解釋說??蜅5拈T并不厚,二人在外面說話,屋里聽得一清二楚。
“宮里還有這種隔著門行禮的規(guī)矩?”楚椒嘀咕了一句。
宮里的規(guī)矩是拜見過皇上之后,隔著宮院宮門只按個大概的方向向內(nèi)宮行禮,不過以前在宮里受禮的人只知道外臣會行禮,卻不知道何時行禮,所以也不理會。而今天珍禧公主聽見了蘇蓮城在門外報名,雖然沒有開門,卻端坐受了一禮。吳姑姑并沒有開口解釋,只是笑著在心里說。
楚椒邁步進屋,端端正正的對著珍禧公主曲膝行了一個禮。
“真的不用多禮,昨晚都拜過年了?!闭潇鞑⒉恢绤枪霉煤统飞塘窟^給她過生日的事,還以為楚椒是在拜年,就笑著說道。
楚椒笑,轉(zhuǎn)身把食盒提了進來。上層是正紅色描金五蝠捧壽的大碗,里面臥著一窩細白的面條,撒了一撮翠綠的蔥葉。一碗素面,別無他物。
其實楚椒很想吐槽這個碗,不過是吳姑姑特意找出來讓她用的,她也沒有辦法。
“不是應(yīng)該吃素餃子嗎?”珍禧公主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看著面條笑著說道。
楚椒也不說話,取出食盒的下層,里面是八只壽桃,紅紅的桃尖,粉紅的桃身,下面還襯著碧綠的桃葉。
熱騰騰的,煊軟肥胖,雖然手藝不夠以假亂真,但看著就很好吃。
“祝公主芳齡永繼,既壽且昌?!背沸χ智ハ胍卸Y。
珍禧公主已經(jīng)站了起來,伸手挽住了她,盈盈笑道:“楚姑娘費心了,一定是一大早起來做的吧?”她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楚椒是在上壽。
楚椒笑,“公主快趁熱嘗嘗。”
珍禧公主看向那碗壽面,不自禁的又看向蘇蓮城。他就在眼前,多希望可以和他分食這碗面。
“蘇使嘗個壽桃吧?”她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