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初晞與戰(zhàn)蓮心對視片刻.沉吟道:“把人帶到前廳.”
“是.”青玄離去.
在沫初晞吩咐蓮蓬的同時.朔塵緣在戰(zhàn)蓮心耳邊輕聲低語道:“我在院中等你.”
“好.”阿塵的身份還不適合讓些不相干的人知道.
朔塵緣低聲囑咐道:“小心些.”
“好.”
“蓮心.走吧.”沫初晞已走至屋檐下.回頭一看.蓮心還沒有跟上來.
戰(zhàn)蓮心步態(tài)款款走向沫初晞.“初晞何時如闌珊般急躁.”竹屋已經(jīng)探清了居林族在何地.同意見那個自稱能找到居林族的人不過是摸清那人出于何意前來.
主子要走.彩袖與雙易也一同跟著離去.
一時間只留下蓮蓬與朔塵緣以及昏迷不醒的天長.
朔塵緣看了一眼不停為天長擦汗的蓮蓬.轉(zhuǎn)身離去.
院中杜鵑樹下.一身白衣的卓天意臨樹而立.周身氤氳的冷意從骨子里散發(fā).
黑色玄紋長靴不快不慢的接近杜鵑樹.院中沒有多出一個人.
“何事.”朔塵緣仰首看著樹葉.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卓天意靜默片刻終是問出了盤旋在心中多日的問題.“你對蓮心是出于新奇還是更特別的感情.”
朔塵緣收回目光.將冷眸對上卓天意面具之下的眼睛.“這幾日我以為你看的很清楚.”
“我看的很清楚.可是我不相信眼睛看到的.”卓天意錯開目光.看向更遠的地方.“我的眼睛看到的或許是錯的.”她以前不就是看錯了嗎.
“看人要眼睛與心一起.”
卓天意眸光突然一暗.繼續(xù)問道:“你只要回答我就是了.”
“我與心兒的事從未當過兒戲.”
“那我就放心了.好好照顧蓮心.我沒得到的希望蓮心能擁有.”
突然一陣風襲來.吹的樹葉沙沙作響.
一陣讓人心疼的呢喃聲在朔塵緣耳邊響起.可惜他沒有多余的柔情.
“他還好嗎.”
朔塵緣拂開肩上的落葉.“師傅一直都是那般.”
“那就好.”她果然不能影響那人一絲一毫.
語落.杜鵑樹下只余下身形修長的朔塵緣.靜靜看著被風吹弄的杜鵑樹.
他一直知道師傅心里裝著一個邪念.只是他才知道師傅的邪念竟是心兒的師傅.
他突然明白了為何師傅要細微的改動心兒的卦象.
也明白了師傅的那句話.“塵緣這是你的世事燈.我在塵世未盡的緣分都賦予這燈中.”
原來所有的事都有跡可循.
戰(zhàn)蓮心與沫初晞走至前廳.一個身形纖弱的女子已經(jīng)坐在客座.頗有閑情的啜著清茶.
長云府的管家眉目柔和的在一旁侯著.眼睛瞄到沫初晞與戰(zhàn)蓮心.迎了出來.“沫公子.戰(zhàn)小姐請.”
聽聞管家叫戰(zhàn)小姐.戰(zhàn)蓮心看了一眼這個一身正氣的中年男子.眼中的城府雖深卻不讓人反感.倒是讓人覺得頗有豪氣.
“這幾日辛苦沫公子了.”管家領著她們坐在次于主座的位置.
沫初晞坐下.淡笑道:“五皇子是我們的師兄.沒有什么辛苦可談.”師兄昏迷不醒這幾日.管家將這府中的大小事宜管的妥帖.這樣的下屬讓人頗為省心.
“沫公子與五皇子的師兄弟情意著實讓人羨慕.”管家笑道.語氣真摯誠懇.“那位姑娘就是找沫公子的人.”
戰(zhàn)蓮心看著有些神色不耐的女子.輕聲問道:“見過.”
“是的.在去東臨的路途中見過.若我沒記錯.她被人喚作玉小姐.”雙易對廳中女子記憶不淺.
廳中女子對雙易也可謂是記憶猶新.眼睛緊緊盯著雙易.似乎在分析雙易的身份與出現(xiàn)的原因.
“姑娘是.”沫初晞率先開口問道.
“玉晴.”女子眼睛終于從雙易臉上移開.眼神掠過戰(zhàn)蓮心時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嫉妒.
戰(zhàn)蓮心精準無疑的看到她眼中的情緒.嘴角揚起一絲嘲諷.這個叫玉晴的女人似乎很嫉妒她.
“玉姑娘找本公子何事.”沫初晞突然冷了臉.這個女人不是善茬.
玉晴想笑.可是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只能端著一張笑的極為僵硬的臉.“我知曉居林族在何處.”若她猜的沒錯.那一身玉渦色長裙女子就是那晚被那個男人抱在懷中的那個.哼.來日方長.她一定能搶到那個男人.
站在一旁的管家一聽.眼眸加深緊緊盯著玉晴.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她怎么會知道長云府要找居林族.難道是朝堂中人派來的.
她不是三歲小孩.別人說什么都信.“哦.我怎么相信你.”
“居林族的女子個個貌美如花.女子一旦及笄.族長會用一種藥水在女子臉上作畫.且伴隨女子入墳墓.”居林族對玉晴來說并不神秘.隨口說出一件小事都足以證明她說的是真的.
沫初晞瞇了瞇眼.笑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并不知曉.”
“一個能查出鶴鳩毒的人.一定不簡單.而我說這件小事.想必公子你也有所耳聞.”玉晴在賭.賭那個長相不遜于她的男子知曉一些居林族的事.
“玉姑娘有什么條件.”這個女人膽子大.不過她也確實知曉一些.在崖谷的書之中她看到過居林族的記載.
玉晴松開了握緊的手掌.僵硬的臉放松下來.“我可以帶著你去找居林族.但是我只帶四個人.”
戰(zhàn)蓮心手指敲打著桌面.冷聲道:“足夠.一個時辰后出發(fā).”以竹屋的消息來說.找到居林族最多需要兩日.再用一日取藥.兩日回來.五日之后就能為師兄解毒.
“好.”玉晴神色詭異的看著戰(zhàn)蓮心.那個男人一定會一起去.她確信.“我先回我的住處收拾一番.一個時辰后東城門見.”
管家把玉晴送走后.
彩袖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哀怨道:“我要隨著公子一同去尋居林族.”她是不會離開小姐身邊.
“不行.這次前去青玄跟著我.你照顧師兄.青息坐鎮(zhèn)竹屋.”沫初晞已經(jīng)決定了.彩袖雖會照顧人.卻不如青玄的武功.此去路途危險未知.青玄更合適.
“這次可以去四個人.公子、蓮主子、青玄、我正好四人.”
與沫初晞并肩而走的戰(zhàn)蓮心頓了一下.阿塵容易讓人忽略.
沫初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彩袖.彩袖居然想動某人的位置.“蓮心去.塵王一定會去.”
彩袖一聽頓時焉氣.小聲嘟囔道:“為什么朔天王爺一定要去.”
“是啊.為什么塵王一定要去.”趁著某人不在.沫初晞決定想辦法把某人的位置動搖一下.“他還不是蓮心的夫君啊.”
戰(zhàn)蓮心頸間的玉佩已經(jīng)溫熱了好些時刻.只是某人一直沒有現(xiàn)身.“阿塵在.初晞可以問他.”不制止初晞還不知她會說出什么.
沫初晞和彩袖看了看四周.沒人啊.也沒察覺到第四個人的氣息.
“他不……”
“我不放心把心兒交給別人保護.”
沫初晞吐出兩個字后就被耳邊響起的聲音奪去了說話權.這男人太霸道.武功太強.還好沒說什么壞話.不然她與蓮心見面就要隔著一個他.
看著沫初晞尷尬的模樣.戰(zhàn)蓮心解圍道:“你先去收拾東西.”說話間她被某人單手摟住肩膀.清冽熟悉的氣息讓人安心.
“嗯.”沫初晞頷首.帶著彩袖收拾東西.此地不宜久留.
朔塵緣環(huán)著她慢慢走著.“你師傅看過天長.她有些事.所以要去處理.”
“她又離開了.”戰(zhàn)蓮心的聲線淡了下去.帶著些許疲倦.師傅總是不告而別.“她還說了什么.”
手臂一用力.身旁的人兒已安然待在他懷中.下顎抵著她的發(fā)頂.柔聲道:“她不是不告而別.她與我說了.因為心兒與別人在一起.所以她沒出現(xiàn).”他不是為卓天意開脫.而是怕心兒心情不好.
“嗯.阿塵說我該不該告訴初晞.”戰(zhàn)蓮心聲音有些悶.眼睛看著長云府最多的杜鵑樹.
“早晚都會知道.我站在心兒這方.所以心兒不想說.我便不愿意心兒說.”他是自私的人.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他最在乎的只有心兒.
戰(zhàn)蓮心從他懷中退出來.牽著他的手繼續(xù)向前.“這件事順其自然.現(xiàn)在我們先吩咐雙易這幾日該做的事.”
“好.”
北都城門口.
陸越百無聊賴的坐在馬車車轅處.看了看正中的太陽.手覆在肚子上.“公子.我們在這等了兩個時辰了.戰(zhàn)小姐真的會出來.”
“不知道.”馬車里的沂清空正琢磨著手中的書冊.似乎完全沉迷其中.
陸越又問道:“公子不知道我們還在這里等什么.”這么熱的天.太陽還這么大.
“不等等怎么知曉她會不會出現(xiàn).”沂清空淡淡回道.“陸越是不相信你家公子.”
陸越靜默.不是他相不相信的問題.他們都不知道戰(zhàn)蓮心會不會出城.他們就在這里守株待兔.不是在白等嘛.重點是他餓了.
“餓了又干糧.渴了有水.”
陸越不發(fā)一言.心里哀嚎道.可是他想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