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啊……”女牧師犀利的透過她厚厚的鏡片看向少年,在少年的面前搖了搖手指。
“恩?”南諾斯才反應(yīng)過來,不知不覺他竟看琳看得出神。
“看你有點走神,叫叫你而已?!?br/>
“……”南諾斯摸了摸頭發(fā)。
突然,屋子外面響起了如洪鐘般渾厚的男子的聲音。
“琳?拉塞爾,在這里嗎?”
這聲音太過有穿透力,屋內(nèi)的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琳心生疑惑。但她沒有放下手中的活兒,而是一絲不茍地將其做完了,才客氣地向下一位傷員致歉,之后才轉(zhuǎn)身出門。
“找我有什么事兒?”琳看著眼前高大威武,穿著傭兵服的男人,皺著眉頭問道。
“你是琳?拉塞爾嗎?”
被連續(xù)兩次稱呼全名,琳感覺有點不快:“是的,我是。怎么了?!?br/>
“這里有你的信?!蹦腥嘶顒恿艘幌虏弊?,從口袋中掏出皺皺巴巴的信件來,遞給琳。
琳一臉疑惑的接過了信。她看到那信上代表教會的徽記,心中的猜疑更重了幾分。
“這是……”她自語著打開了信封。
“你家大人想要見我?”琳捏著信,抬起頭問道。
“是吧,大概?!蹦莻虮鴵狭藫项^。
琳的神色慌張了一下。這一幕正好讓出門的南諾斯給看到了。
“怎么了?”南諾斯出言問詢道。
男人看到少年,不經(jīng)意間縮了縮脖子,回復(fù)道:“少年,這與你無關(guān)?!?br/>
南諾斯皺起眉頭。琳剛想說些什么,又咽了下去。她拽了拽南諾斯的袍角,把他給拽到自己身邊。
她將嘴巴貼近南諾斯的耳朵,低語道:“我似乎被發(fā)現(xiàn)了……風(fēng)后的傳承。剩下的待會兒再說?!?br/>
隨后她抬頭問道:“我需要現(xiàn)在就動身嗎?”
“不用,你什么時候走都可以。候選人也不只你一個……”似乎感覺自己多說了話,男人像大猩猩似的撓了撓頭,“那么,再見?!?br/>
男人轉(zhuǎn)身轉(zhuǎn)的干脆利落,離開的步伐也毫不拖泥帶水。目送著他遠去的南諾斯,此刻是滿頭的問號。
“怎么了,到底?!?br/>
琳把信遞了過來。南諾斯看了一眼就放棄了。
他不識字。確切的說,是不認識這種歪歪扭扭的新月文字。
“……你讀給我聽吧?!?br/>
“怎么,你不識字?”琳歪著頭問。
“恩……”
“……改日我教你。”琳無奈地接回了信,讀了起來。
信上的大致內(nèi)容,就是通知琳,她已經(jīng)成為了風(fēng)后一位的候補。作為長老會的高階祭祀,信的主人愿意為她提供庇護,并會支持她登上寶座。
聽起來有些復(fù)雜。
但南諾斯記得,當時在地下大廳的時候,琳說過,風(fēng)后警告她不要擅自暴露自己作為風(fēng)后傳承者的身份,為的是防止引起其他風(fēng)神信徒的覬覦。
其實這句話當時已經(jīng)讓南諾斯很是迷惑了,此刻再度提起來,引發(fā)了南諾斯更多的思考:為什么會其他的風(fēng)神信徒會對風(fēng)后的傳承者產(chǎn)生覬覦之心呢?又是為何,風(fēng)后強調(diào)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待到時機成熟才能展現(xiàn)出來呢?
此刻,琳身為風(fēng)后傳承者的身份似乎是已經(jīng)暴露了。信的主人此刻向琳拋出橄欖枝,也不知道究竟是抱著怎樣的一種打算。
對于身份暴露一事,回憶起琳自覺醒后的所做所為,南諾斯推測:剛剛在小鎮(zhèn)里對抗翼人族的時候,琳所使用的高階神術(shù)被什么人給捕捉了下來,這才有了暴露一事??蓛H僅過去不到兩個小時,信的主人便將示好的信息傳遞了過來,這效率不可謂不快。
“長老會,是個什么東西?”南諾斯提出了他的疑問。
“簡單的說,就是用來制約王權(quán)的一個……恩,類似于議會的東西。但是風(fēng)王勢大時,長老會名存實亡;風(fēng)王勢弱時,就幾乎包攬整個新月的大小事務(wù)……比如現(xiàn)在?!绷战忉尩?。
現(xiàn)在南諾斯更加確信,琳身為風(fēng)后傳承者的特殊身份對信的主人而言絕對是很重要的。背后的利益糾纏南諾斯無法搞清楚,但是琳對信的主人……甚至整個新月的領(lǐng)導(dǎo)集團而言,都是有價值的。
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南諾斯頓時感覺自己的面前多出了許多條未知的道路,這些道路糾纏在一起,就像散開的毛線球般,讓他的心也亂作一團。
琳將信塞到挎包內(nèi),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失落落地回到了屋子里,繼續(xù)救治傷員。剩下的民兵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突然沉寂了下來,心中都充滿了不解和關(guān)心的感情。
“牧師大人,您怎么了?”一位民兵看不下去,出聲問道。
琳擺擺手,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示意自己沒事兒。
但她確實迷茫。
這勉強的表情并不能說服任何人,受到她的影響,似乎房間里一度陰郁了下來。
感受到這樣的氣氛,女牧師搖了搖頭。她走出屋子,看到還在外面站著的,一副苦大仇深樣子的少年,生硬地嘆了口氣。
“你知道自己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嗎?!蹦翈熥叩侥现Z斯的身邊,問。
“什么?”南諾斯回過頭去。
“只是突然想說說而已……少年,你不能這樣消沉和陰郁下去啊?!?br/>
“我消沉?”南諾斯有些迷惑的問。
“是的,你太消沉了?!迸翈熞桓边^來人的樣子,“只有沉穩(wěn)而專注的男人,沒有迷茫和陰郁的男人,才能讓女人依靠啊?!彼捓餄撛诘囊馑迹亲屇现Z斯別再糾結(jié)于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專心做好自己。
“……說什么呢。”南諾斯聽了這話,神色稍微的明朗起來。
“我也是過來人啊,你那種眼神那么明顯,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嗎!”她倒是實在會調(diào)節(jié)氣氛,一句話就把南諾斯給逗樂了。
“好吧,你說的對?!蹦现Z斯笑完,點了點頭。
這突如其來的雞湯嗆得南諾斯有點暈乎乎的。不過,似乎她說的也對。迷茫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啊,雖然前路突然充滿了未知的變數(shù)……
“謝謝你?!蹦现Z斯覺得,眼前的人也是有故事的,幾句話就點醒了迷茫中的他。
當然,每個人都有故事。
他搖了搖頭,這些利益糾葛和政治似乎……不,是確實不需要自己操心。他要做的,只是做好一名騎士,用自己的力量守護好少女,就夠了。
他向小鎮(zhèn)的鐘塔看去,鐘塔后的新月旁,銀河傾瀉。
女牧師很滿意自己的這番激勵,至少眼前的少年的眼神里,不再有剛剛那些迷茫。
可能自己比起救死扶傷的那種牧師,更適合做開導(dǎo)他人心靈的神官哦。她心想。
目送著南諾斯返回了屋子,她已經(jīng)猜到了后面的劇情。至于他要和少女說些什么,就不在她的管轄范圍之內(nèi)了。
“真是羨慕……”看著天邊掛著的一輪新月,她似乎也想起了許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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