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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早先有這么大的力氣, 又怎么會被抓進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后山那一堆……那些人的尸體……
楊大隊長往座椅上一摔, 心碎欲死。
這一樁大案終于還是轟動了全國,連國外的媒體新聞都競相報道,流竄作案的兇犯團伙、自山腳步行街蜿蜒而下的血河、自己掐死自己的罪犯, 還有莫名死亡的其余兇犯……重重疑點引來人們的無限猜測。
海城·某個豪華的電競訓(xùn)練營基地。
“臥槽……南城這樁大案……真是要命了……”一個年輕的男生看著網(wǎng)頁上的報道,嘴巴張的老大, “14條人命, 兇犯還自己畏罪自殺了!”
“我去~不是吧?死了14個人呢?”一邊的小胖子趴了過去,靠在他的椅子上, 一同看著新聞, 一臉被驚呆的模樣?!澳憧茨憧?!這里有圖!”
“什么14個人???你們還有時間管別的?都月底了, 直播時間補完了?”黑發(fā)少年穿著一身毛絨絨的白色睡衣, 睡眼惺忪地扶著樓梯下了樓, 頭發(fā)也沒梳理,有點亂糟糟的。
“alice?你睡醒啦?”小胖子回過頭來招呼他, 一邊指了指電腦屏幕, “我跟小十八討論南城的事兒呢!”
alice朦朧著努力睜大一雙桃花眼, 端著水杯大大地喝了一口水,慢悠悠走過來朝著隊友十八的電腦一看, 就被滿屏的馬賽克給震驚了, “這么多馬賽克, 你們看出什么來了?”
小胖“哎”了一聲,恨鐵不成鋼,“想象??!想象啊懂不懂?為什么打馬賽克?肯定是因為太血腥暴力了?。∧闱七@里的,‘其余兇犯團伙疑似發(fā)生內(nèi)訌,自相殘殺而亡’,這厲害了!靈異事件吧?”
“嗯?”方才還睡眼惺忪地少年一瞬間睜開了眼,那眸光雪亮如刀,哪里有睡意了?他上前,手指撫上電腦屏上上的那堆馬賽克。
漸漸地,在他眼中出現(xiàn)的,不再是跟剛才一樣的馬賽克,而是去掉了馬賽克之后的真實景象——一堆不能再被稱之為“尸首”的血肉,混亂地堆積在一起,仿佛被什么東西絞碎一般,每一塊的大小都不超過指頭大小。
“哈!”
在其余兩人不能理解并驚悚的“看到這種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的眼光中,alice真的笑了出來,他低下了頭,一手遮住了眼睛,努力擋住自己瞳光中的狂喜和興奮,以及無邊無止的陰暗。
“亡靈風(fēng)暴……你出現(xiàn)了,哈!”
“哈!!”他在心底狂喜著,眼神陰鷙得可怕。
“star……”
“真是幸好,我有真實之眼……沒什么能瞞住我!”
alice要捂住自己的心臟,才能忍住心里那可怕的興奮感,才能讓自己的心臟不要跳得那么快。
背過身,他用如夢如幻般的語氣緩緩念著:“我的……隊長!”
帝都·獨幢的四層別墅,男人躺在露天泳池旁邊光滑的地面上,聽著流水型音箱中放出舒適的音樂,愜意地曬著太陽。
他做了一個夢,夢里是刀山火海,他紅著眼眶問對面那道沉默的背影:“你要放棄我了,對嗎?”
回答他的只有無邊的沉默。
那人年紀(jì)很小,面上卻是不符合年齡的沉穩(wěn)與冷漠,黑沉的眼死氣沉沉,黑寂無光,連最明亮的星晨也不能在里面留下一絲影子。
“star……”他輕輕念出這個名字,睜開了眼。
又夢見了。
夢見那個小孩,為了別人而抽取了他的卡,將他逼上了絕路。
縱使后來發(fā)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可那一年的那一天,總是他心中一個深深地癥結(jié)。好不了,甘愿一次次夢見一次次回想,甘愿接受每一次心臟的疼痛。
他翻了個身,臉貼到了被太陽曬得微燙的地面,手機已經(jīng)快沒電了,上面顯示著經(jīng)紀(jì)人打來的六十多個電話。
韓啟凌任性地翻身轉(zhuǎn)朝另外一面,目光盯著波光粼粼的池水,眼睛一如既往的泛著琉璃藍。
那個比他還任性的人躲起來了,他該怎樣找到他?
韓啟凌苦惱地嘆氣,整張俊臉寫滿了不高興。
他躲在家里,逃避了工作與經(jīng)紀(jì)人,遠離了電視和網(wǎng)絡(luò),整天曬曬太陽做做夢。
夢里有煉獄阿鼻,還有溫柔藍天。
還有……晨星閃爍。
而霍星辰此刻正在被罰抄政.治課本一百遍。
霍星云最近研究面相小有所成,常常看了人之后對著書比較。她看見自家弟弟臉上掛著煞氣,眉間晦暗兇狠,嚇了一跳,手中的《麻衣神相》跌落在地。
戚寒先她一步撿起書來遞給她。
霍星辰還沒搞懂這個男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家中,就被前方傳來的冷喝聲嚇得站直了身體——“霍星辰你給我站好了不許動!”
霍星辰連忙站好,一動不動。
霍星云兩步走上前,扯著霍星辰的面皮看了一會兒,又翻著書對了對,瞬間氣得頭暈眼花,“你怎么……你怎么?!”她的眼淚刷一下就流了下來,顫聲問:“這次跟你有關(guān)系嗎?”
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第一次時,是在陳瀟被女友捅死的時候。
霍星辰像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沒敢否認(rèn),也沒敢回答。
霍星云一看他這表現(xiàn),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一把上前抱住了他,“是我的錯,我沒把你保護好,也沒把你教好……”
她認(rèn)為那些人死有余辜,也偶爾贊同以暴制暴,可她卻并不希望那些事情是由自己的弟弟來做的。她十分難受,由于自己的失誤而未能給弟弟樹立一個正確的觀念,導(dǎo)致他的很多觀念都偏離了正途,現(xiàn)在來扭轉(zhuǎn),還來得及么?
來得及的!就算來不及,也要去做!
霍星云眼神一狠,“你給我去把華國法律大全抄一遍!”最起碼,要先給他樹立一個正確的法律觀念。
霍星辰吶吶地應(yīng)好,想了想,又愣愣道:“可是,還有快一個月就高考了……”
“那就去把你的政.治課本抄一百遍?。。 被粜窃铺嶂粜浅降亩浼饨械?。
一百遍。
霍星辰手也不停地抄著課本,抄到第二遍的時候,已經(jīng)能夠憑借肌肉記憶去進行書寫了,于是神思就飛到了很遠的地方。
良久,他終于自己問自己:“可大家一直以來不都是那么做的嗎?”
對待敵人也好,對待仇人也好,對待潛藏的危險也好。
不都是那么做的嗎?
他想要告訴姐姐,如果不這樣,會死的。
也想要告訴姐姐,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聽見破屋里那些暴徒心底的聲音了。
“再多殺幾個?!?br/>
他只能聽見行兇者心底的聲音。
當(dāng)他聽見這些聲音的時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地上前。
十八歲的霍星辰,在那個世界已經(jīng)蹉跎了許多年了,也算是鼎鼎大名的鐵血人物。然而此刻他抄著枯燥的課本,竟覺得有些委屈。
“不愛抄書……”他扁了扁嘴,然后甩了甩鋼筆的墨水,繼續(xù)抄第三遍。
可陳母就不一樣了,她早就打定主意要逼著學(xué)校賠錢,一聽丈夫這恰似息事寧人的話,頓時就激動了,高聲喊罵了起來:“合著棺材里躺著的不是你兒子?你就一天忙吧忙吧!連兒子被人捅死了都不知道!現(xiàn)在連給兒子討個說法都不敢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陳家只有陳父一個人在工作,陳母就在家做個家庭主婦,管管兒子,等兒子長大了些,就開始出門找牌友打牌,時常大半夜才帶著空空的錢包回家。陳父一個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苦錢,回到家,還通常被她埋怨不陪家里人。當(dāng)年陳母懷著陳瀟的時候,因為陳父忙于工作沒有注意,導(dǎo)致陳母常常受到小姨子的刁難,為此,陳父一直覺得對陳母有所虧欠,加上陳父一向沉默老實,于是很多事情,便都由著她來。
但這次,楊大隊長是下了警告了。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家媳婦這么胡來,越發(fā)把事情鬧大,牽扯出來的人就越多。聽楊大隊長說,本來案子都判完了,因為他們家這么鬧事,縣里領(lǐng)導(dǎo)也被陸續(xù)問責(zé)了。
陳父不是公務(wù)員,但也知道得罪人的事情最好少辦。
加上白天那年輕女人說的話,不知怎的始終在他耳邊反復(fù)響起,再一看棺材上那張灰白照片,更是讓他心里嗖嗖發(fā)涼。
當(dāng)下態(tài)度也難得地強硬了一回:“這事兒我做主,就到此為止了!明兒我就找人看墳去,后天就把小瀟葬了!”
陳母一聽他這樣說,立刻炸了,撲上去就跟他扭打在一起,口中嚷罵道:“白瞎了我們母子倆跟了你這么多年!怎么沒看出你是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哐——!”一聲脆響,瞬間讓兩人的動作頓住了。
夫妻倆齊齊朝聲音發(fā)出來的地方看過去,只見靈棺之后,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只是不知怎地,卻又有一個玻璃瓶像是被人踹了一腳似的,滾出了一小段,還在地上不斷轉(zhuǎn)悠著。
陳母記得,陳瀟每回幫著自己去翻了東西,下來時總是會不小心踢到那瓶子。就像這樣,踢出一小段,然后在地上打著圈兒。
夜涼了,微微起了點風(fēng)。
霍星辰乖乖聽姐姐的話,安安靜靜過了幾天,每天嚴(yán)格遵守自己給自己制定的學(xué)習(xí)計劃,學(xué)習(xí)態(tài)度認(rèn)真得令每個老師都暗暗點頭。
幾天之后,陳父陳母找了上來。
他們是正兒八經(jīng)通過學(xué)校聯(lián)系到霍星辰的,為的,也不過是求霍星辰幫忙聯(lián)系到霍星云,要請霍星云上他們家給做做法事。他們不知從什么地方打聽來的,霍星云是這一帶很有名的地師,又聯(lián)系那天還是霍星云開口“提醒”他們早點將人下葬,就莫名覺得這姐弟倆能幫他們解決問題。
至于他們遇到的問題,那就是涉及到神靈怪異的了。
自那晚在車庫門口爭吵過后,夫妻二人很快便把死者下葬了,然而,家里卻陸陸續(xù)續(xù)出了幾件怪事。有時陳母睡醒午覺起來,發(fā)現(xiàn)家里的一些小物品都被動過,常常是換了一個地方,就像她兒子仍在時那樣,用了東西卻不記得收起來。有時陳父下班歸來,會見到車庫門是開著的,陳瀟一貫丟三落四,常常開了車庫門騎上自行車就去上學(xué)了,卻不記得關(guān)門。有時家里某個地方明明沒有人,卻會發(fā)出奇怪的聲響,有一回吃完午飯陳母正在收拾碗筷,還依稀聽見了一聲“媽,我睡午覺去了!”而她竟然還習(xí)慣性地回答了一聲“中午自己設(shè)鬧鐘,上學(xué)別遲到啊!”等反應(yīng)過來兒子已經(jīng)沒了,才悚然一驚,進到兒子的臥室中去查看,又見被子有幾分凌亂,若是晚上進去看,關(guān)上燈趁著夜色,還會覺得床上躺著個人,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