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隨即意識到這話不太對勁,那家伙肯定已經(jīng)把自己推出去了,馬上在心里給柳南禾畫了一萬個圈圈詛咒他。硬著頭皮又跟柳南禾的老媽聊了幾句,秦一燕紅著臉掛掉電話,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葉芷離靜靜的站在門口,手里夾著一根細細的女士香煙,扭頭看了秦一燕一眼,道:“杏腮桃臉紅彤彤,這是思春了吧?”
秦一燕“呸”了一聲,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誰思春了?”
葉芷離笑道:“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要成婚生子,這有什么可害羞的?!?br/>
秦一燕道:“省省吧你,我在這幫你找高人,你反而取笑起我來了?!?br/>
葉芷離吐了口煙,道:“什么高人?就你說的那個中隊長嗎?聽說他和你年紀差不多,怎么,你看上的就是他???”
秦一燕佯怒道:“芷離,你還管不管你老公的案子?不管的話,我回省城過年去,懶得跟你浪費口水。”
葉芷離道:“喲喲喲,氣急敗壞了。我的秦大姐,咱們認識十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見你臉紅呢。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個人,真的能幫我找到殺人兇手么?”
秦一燕的腦海中馬上閃過柳南禾皺著眉頭細心推敲的樣子,她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點了點頭,道:“只要給他全部的信任,他一定可以破掉這個案子?!?br/>
葉芷離點點頭,道:“那好吧,等過了年,我請人活動活動,麻煩他過來幫幫忙。”
柳南禾那邊,老媽喜不自勝的回了家,馬上就跟老爸八卦起來。倆人一邊翻看秦一燕的美照,一邊說這姑娘長得真漂亮,跟電視里的大明星一樣。老爸犯難的說:“人家長那么好,穿的也不賴,咱家條件不咋樣,將來怎么娶進門啊?!?br/>
柳南禾端著泡面走出來,聽到老爸的話直接傻了眼,這都搞的哪一出啊,八字沒一撇,怎么就能想的那么遠。老媽道:“南禾,剛才那姑娘打電話過來了呢,聲音真好聽,人也很有禮貌,真是不錯?!?br/>
柳南禾手里的泡面“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吧?,她剛才打電話了?”
老媽點點頭,又故意板著臉說:“不想吃泡面你泡了干什么?一會兒自己打掃干凈,大過年的,不興摔飯碗的?!?br/>
柳南禾欲哭無淚:“她真打了?”
老媽把通話記錄拿給柳南禾看,不偏不倚,說了整整四分鐘。這回完了,以秦一燕那冷傲的性格,心里指不定怎么抱怨自己大嘴巴長舌頭顛倒黑白信口雌黃呢。接過手機,給秦一燕發(fā)了條微信,剛發(fā)了個“嗨”的表情,對話框里便顯示你的消息被對方拒收了。
柳南禾的表情很僵硬,但在父母面前又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好到工作群里@秦一燕。秦一燕視而不見,直到天黑也沒有搭理他。吃午飯的時候,老爸和老媽又開始打聽秦一燕是哪里人,家里都有些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柳南禾頭大的跟葫蘆一樣,唯唯諾諾的說不出來,因為迄今為止,他也只知道秦一燕的舅舅是省廳的廳長助理,其他家里的成員,一個都沒打聽過。
到了傍晚,遲偉終于到家了。他家在浙江,農(nóng)村地區(qū)普遍比較富裕,拍了一條短視頻發(fā)在群里,惹的方雅雅一陣羨慕,不停的說“偉哥,你是咱們隊里的大粗腿,以后帶我上天帶我飛。”
遲偉嘿嘿笑著說:“我算什么大腿,冰山美人才是真人不露相。對了,頭兒,你今天中午艾特她干什么???有什么話不能悄悄聊?”
柳南禾無奈的說:“沒辦法,她把我拉黑了?!?br/>
方雅雅和遲偉如同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道:“啊,拉黑了?為什么啊,你說了什么黃污low的話,能把她氣成這個樣子?”
柳南禾沒好氣的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哥是那么沒品格的人嗎?”
遲偉道:“不是嗎?”
方雅雅道:“沒毛病?!?br/>
柳南禾無言以對,這兩個無良的搭檔,只會在這看熱鬧。遲偉道:“頭兒,你有沒有看新聞啊,洛京市那邊有個案子,我聽著挺稀奇的,要是他們破不了,搞不好又要把咱們叫過去?!?br/>
柳南禾道:“你是說‘蛛網(wǎng)案’吧?這個案子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遲偉興致勃勃的說:“頭,你不知道,死者的太太叫葉芷離,是個當紅的女歌星。人長的真是太漂亮了,前兩年來我們這里開過演唱會呢。那身材,好的簡直沒法說,一雙大長腿,想想都要流口水?!?br/>
方雅雅發(fā)了個嘔吐的表情,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偉哥你居然這么膚淺,這么不要臉。”
遲偉厚著臉皮說:“我這是真性情,一年到頭都在忙案子,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還不成啊?!?br/>
方雅雅道:“我也有大長腿啊?!?br/>
遲偉道:“就你一米六的小身高,腿能長到哪兒去?難道脖子以下全是腿,真這樣那我就服氣了?!?br/>
方雅雅馬上送給遲偉一串發(fā)怒、惱火、揍人的表情。過了片刻,又發(fā)來一張美美的自拍照。這照片找的角度非常好,確實拍出了兩條長腿如同擎天柱一般的風格。遲偉一看就笑噴了,欣賞了足足五分鐘,才回了方雅雅兩個字:“畸形?!?br/>
始終沒冒泡的秦一燕終于說話了,不過也是惜字如金的發(fā)了三個字:“注孤生?!?br/>
遲偉腦門上出現(xiàn)一條黑線,道:“大冰山,我可沒得罪你,干嘛這么咒我?”
方雅雅和秦一燕很默契的同時送給遲偉一個鄙視的表情,再也不說話了。柳南禾這邊卻接到了秦一燕發(fā)來的消息,道:“別在你家人面前亂嚼舌頭,否則我打死你哦?!?br/>
柳南禾苦笑:“我沒說啥啊,是你打電話過來,我媽才多想的?!?br/>
秦一燕怒道:“你的電話干嘛給你媽拿著,你是媽寶男啊?!?br/>
柳南禾道:“好了好了,直接說吧,打電話找我有啥事?”
秦一燕遲疑片刻,道:“年后準備好隨身衣物,初四出發(fā),我們?nèi)ッ鱾骺h調(diào)查那起案子?!?br/>
柳南禾皺著眉頭問:“怎么,上頭已經(jīng)決定了?”
秦一燕道:“是的,影響太大,警方壓力也很大。你看看社交媒體,一天的話題討論量都超過了兩千萬條。當時那個……那個馬什么出軌,李什么去做頭發(fā),也沒有這么引人注目。舅舅也說了,如果這兩天還沒有什么進展,年后直接調(diào)我們過去?!?br/>
柳南禾應了一聲,把手機放下了。
即將過年,家里開始打掃衛(wèi)生,除掉去年的春聯(lián),并且打糨糊貼上今年的新春聯(lián)。從外地回來的同齡人也隔三差五來柳南禾家里串門兒聊天,只是以往他們都會打打麻將斗斗紙牌,自從柳南禾當了警察,這個小愛好也徹底戒掉了。
大年三十當天,芒城終于下雪了。今年是個旱季,這是芒城的初雪。雖然雪花不是很大,但連連綿綿幾個小時沒停歇。到了中午時分,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柳南禾拍了張照片發(fā)在群里,方雅雅噘嘴道:“真是不公平,鄉(xiāng)下下的這么大,市區(qū)卻一點都沒積下來。”
柳南禾剛想回復,卻見市局的主群里有人發(fā)紅包了。切過去一看,原來是謝和平謝大局長發(fā)了個大紅包。柳南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擊紅包,然后0.17元的數(shù)額差點刺瞎了他的雙眼。再看看別人的,全是幾十塊十幾塊。這回連謝和平也調(diào)侃起了柳南禾:“小柳啊小柳,吃了飯沒洗手吧,這么大的紅包你就搶了這么點?”
其他同事紛紛大笑起來。郭京安道:“謝局,糾正你一個錯誤。他這不是吃過飯沒洗手,而是上廁所掉茅坑里了。”
馬政委道:“老郭,大過年的,你說話也太沒水平了。那什么,小柳,一會好好洗一下,身上臭烘烘的沒法過年。”
柳南禾無奈不已,可惜運道沒有人家旺,實在沒有發(fā)言權(quán)。過了一會,馬政委也發(fā)了個紅包,柳南禾再次用力的戳開紅包,這回有所長進,搶了三毛五分錢。不過發(fā)紅包的馬政委運氣也不佳,只搶了九分錢,全局墊底。但是人家是政委,沒人敢取笑他,于是矛頭再次對準了柳南禾。
柳南禾怒不可遏,直接發(fā)了個普通紅包,每人一分。這回成功的犯了眾怒,被大家艾特個不停,紛紛取笑柳南禾太死摳,將來老婆都找不到。
事實上全體領(lǐng)導陪著警員們胡鬧,每年也只有這么一小會兒。其他領(lǐng)導發(fā)的紅包,柳南禾盡數(shù)敗北,從來沒搶到大的。輪到郭京安發(fā)紅包時,柳南禾干脆利落的不去搶了。等大家都搶夠了,他才意興闌珊的點了一下。這不點不要緊,一點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個最大的,手氣王就此誕生了。
郭京安笑道:“大家知道這是什么寓意嗎?”
眾人都起哄,道:“意味著南禾只能吃剩飯,跟蘇察哈爾燦一樣,是乞丐之中的霸主——還是乞丐。”
郭京安道:“你們說的都太深奧了,我來告訴你們吧,這叫——”
郭京安沒有說完,因為秦一燕的紅包砸下來了。這姑娘出手很闊綽,估計是她一個月的工資。柳南禾下意識的點了一下,看到開頭的0和小數(shù)點便把對話框給關(guān)了。
“哈哈哈,小柳又是一毛七。”
“笑死我了,南禾,你是不是十天沒洗手了?”
“呃,頭兒,你可太悲催了。一燕姐姐的紅包你都不給力,真是弱爆了?!?br/>
“頭,我搶了八十九塊六,哈哈哈,是你的……多少倍,等等,我切換計算器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