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楓也聽說過,有的公開招標為了做做樣子,讓人看不到網(wǎng)上的招標信息,或者看到了也來不及報名,在星期五快要下班的時候上網(wǎng)公布,到星期一下午就報名截止。
其實,有關(guān)人員在背后早就跟關(guān)系單位串通做好準備了。
“我出去一下?!?br/>
郝楓站起來,拿了包沖三位部下說了一聲,就走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沖查光輝說了一句:
“查科長,科里的事還是你抓起來吧?!?br/>
查光輝愣愣地看著他,不知怎么回對他。
“他怎么還是這個樣子,神秘兮兮的,一點也沒改。”
等郝楓看到電梯口聽不見了,陸玲玲又擔心地說了一句。
“不要管他,我們也管不了?!?br/>
王衛(wèi)星狡黠地眨著眼睛:“讓他去干大事,他干成了,我們也跟著沾光?!?br/>
“我們能沾什么光???”
陸玲玲白了王衛(wèi)星一眼。
王衛(wèi)星笑道:“他干成大事,要是能抓出江濱老虎,是不是二科的功勞?我們是不是二科的科員?怎么不沾光?”
“你想得倒美,我怕光占不到,還要受牽連哦。像這次洪聲濤事件,我們差點被打,還要到受影響?!?br/>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沒用的,工作吧。”
查光輝真的像科長一樣制止他們,然后安排工作:
“上午我們準備一下,下午去提審原公安局副局長施宏鐘??此袥]有新的犯罪事實交代?我們要深挖他當朱曉衛(wèi)保護傘方面的證據(jù)?!?br/>
“好的,查科長?!?br/>
陸玲玲認真應(yīng)了一聲。
郝楓下樓,從車棚里推出那輛八成新的自行車,警惕地往四周和樓上看了一眼,才騎上去往華江大廈趕去。
中海建工集團江濱辦事處在華江大廈十六樓,華江大廈是江濱的地標性建筑。
郝楓不到二十分鐘,就騎到華江大廈前面的廣場上。
他鎖好自行車,進去梯電話上樓。從十六樓出來,他就看到對面的墻上掛著一塊銅牌:中海建工集團駐江濱辦事處。
郝楓走進辦事處,問坐在門口一個漂亮小姐:
“請問,你們負責人在嗎?”
漂亮小姐抬頭看著他:“你找哪個負責人?”
郝楓沒在網(wǎng)上看到辦事處負責人的名字,就說道:
“找辦事處主任吧,我有工程要介紹給他。”
漂亮小姐一聽有工程,立刻來了興致,指著最里面一間辦公室:“你去找楊總吧?!?br/>
郝楓走進總經(jīng)理室,見里面一張大辦公桌前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聲音不高不低說道:
“楊總你好。”
楊總叫楊興邦,是江濱本地人,不大不小的建筑老板。他是掛靠中海建工集團,在江濱承接建筑工程的。
楊興邦抬頭打量著他,神情有些冷淡和傲慢:
“你是哪里的?”
他以為是建筑材料商,或者是推銷什么東西的,自來熟找上門,他最討厭這種人。
郝楓看出他的心思,為了讓他感興趣,他自我介紹道:
“我是縣政府辦公室秘書,姓郝?!?br/>
果真,楊興邦眼睛一亮,連忙熱情地站起來:“郝秘書,來來,這邊坐。”
把他請到會客區(qū)里坐下,再叫來外面那個漂亮小姐給他泡茶。
郝楓默默地觀察著他,這人跟曹興旺和施國宏有沒有關(guān)系?
要是有,那他就是自投羅網(wǎng)。
“郝秘書來,有什么事嗎?”
楊興邦在他對面坐下來,笑著問。
郝楓認真道:“江濱馬上有個大工程要招標,不知道楊總有沒有聽說過?”
說到工程,楊興邦更加感興趣:“什么大工程?”
“江濱東方廣場。”
楊興邦一聽,剛剛亮起來的眼睛倏地暗下來:
“聽說過,但我們恐怕不行。資質(zhì)是夠的,中海建工集團也是特級資質(zhì),牌子比江濱建設(shè)集團還要硬,實力更加強,可我們根本中不了標的,去參加投標,也是白折騰。”
郝楓聽他這樣說,也來了興趣,但裝作不知:
“為什么呢?我知道你們中海建工非常有名,實力雄厚,才來找你的?!?br/>
楊興邦嘆息一聲,然后壓低聲音道:
“現(xiàn)在招標都是做做形式的,好工程沒有絕對過硬的關(guān)系,是不可能中標的?!?br/>
“去參加招標也是白折騰,既要花精力,又要花冤枉錢。像江濱東方廣場這樣的工程,光參加招投標的費用,就要幾十萬?!?br/>
郝楓一聽就明白:“你是掛靠中海建工的?”
如果這個辦事處是中海建工集體的,花的錢都是集體的,他不應(yīng)該害怕參加招投標。
私人掛靠設(shè)的辦事處,花的每一分錢都得私人掏,他才那么謹慎的。
“對?!?br/>
楊興邦神情復(fù)雜地看著郝楓,小聲問:
“你有特殊關(guān)系嗎?也就是說,你能不能搞定?要搞定,就得暗箱操作。保證百分之百中標,我們才能參加?!?br/>
郝楓愣住。
現(xiàn)在招投標都是這樣搞的?這是違規(guī)和犯罪啊。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吧?都不知道避諱,敢于公開說出來。
楊興邦以為郝楓不相信,壓低聲道:
“江濱凡是資金到位的大工程,哪個不是江濱建設(shè)集團中的標?哪怕國企央企,牌子再硬,實力再強,都中不了標,這是為什么?”
郝楓有意不出聲,正好聽他嘴里的信息。
“上次那個新能源發(fā)電廠,中海建工應(yīng)該最有實力中標,因為我們做過同類工程。也是一個人介紹的,說是有關(guān)系,絕對有把握中標,我才去參加招投標的,結(jié)果還是被沒有做過同類工程的江濱建設(shè)中了去。”
“為什么呢?”
郝楓有意追問。
“當然是利益在驅(qū)使,利益杠桿能撬動一切。所以后來這個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只是換了一個牌子,還是由江濱建設(shè)在施工?!?br/>
“是集體利益,還是個人利益?”
郝楓還想追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兩者兼而有之吧。集體利益,是顧及江濱財稅收入,名義上說得過去,但主要還是私人在撈好處。”
“私人能得多少好處呢?”
郝楓繼續(xù)不動聲色追問。
楊興邦猶豫一下,也帶著一些誘惑,壓低聲音神秘回答:
“好處太多了,所以現(xiàn)在凡是手中有些權(quán)的人,都在介紹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