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一直自認,自己不是一個擁有憐憫之心的人。
當然,只是‘自認’。
實際上,自己這個人,還是充滿了各種人性之中的弱點……
在看了小溪之內的內容之后,秦嵐對居晚清天賦的期待,想要將得與失,兩者在天平之上擺放平衡的想法,已經消失了許多。
就算是為了那個母親,自己有必要出手——
秦嵐在腦海中,情不自禁的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再次陷入了自己性格弱點的囚籠之中。
可又有什么辦法呢。
秦嵐嘆了口氣。
這種沒有必要的溫柔,可能真的要伴隨自己一輩子了。
他想著。
為了不讓那個母親做的犧牲,承受的苦難變得毫無意義。
自己也有一定的必要,讓居晚清這個女孩的人生,繼續(xù)延續(xù)下去。
拯救他人,也不算是什么壞事。
這也是可以被秦嵐放在天平上的有價值之物。
可能這是秦嵐人格中的弱點。
但如果直面自己內心的話,他是真的這么認為的。
而且——
就算是為了這種理由,自己和牧原商會為敵,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嵐嘴角微翹。
還是那個想法。
不想和牧原商會為敵,只是出于對元城的考慮。
元城想要發(fā)展,或者說,更好的發(fā)展,想要尋找到最順利的一條路,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秦嵐的思考,也都是在這其中尋找到一個平衡點,然后進行取舍。
但如果真的問他自己的想法的話——
這區(qū)區(qū)的牧原商會,
又算得上哪根爛蔥?
他堂堂神級煉成師,自認的古今第一天才,何須將一只螞蟻掛念心上?
為了元城而生成的思考邏輯。
和,秦嵐自身的思考邏輯。
這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他需要捕捉到所有細節(jié),來尋找到一個平衡點。
但后者……
秦嵐只會是輕蔑的一笑。
所以在來到這個房間之后,秦嵐察覺到干柴烈火般的氣氛,也仍舊是一個十分平和的心態(tài)。
對居晚清的期待和想要收回成本的想法,也淡了許多。
為了那個母親而出手。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讓秦嵐收回所有利息了。
“主公……”
胡繁有些欲言又止。
“還是您和她自己說吧?!?br/>
秦嵐看向居晚清。
居晚清的眉宇中,有著倔強。
“如果他強迫我的話……”
居晚清如此想著,眼神更加堅定,看著城神像的目光中沒有半分迷惘。
她已經想著,如果秦嵐強迫她的話,她就用推敲好的話語還擊。
秦嵐也是無奈的笑笑。
之前胡繁他們,肯定是用了一些居高臨下的,半強迫的方式和居晚清說話的。
那種‘因為我們施恩于你,你就必須要知恩圖報’的說話方式,一定會引起居晚清的反感。
因為居晚清的經歷,她一定是一個非常要強,自尊心極高的女孩。
而且,居晚清才十六歲。
比墨染小了九歲。
有過那種成長經歷,又是在這種不懂變通的青春年華,居晚清會變得更固執(zhí)己見。
秦嵐沒有詢問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而是將部分魂力調用過來,熟練的煉成數枚療傷的丹藥。
“把這幾枚丹藥吃了吧?!?br/>
聲音在屋內回響:“療傷的?!?br/>
居晚清脖子一梗,倔強的道:“不用了。我已經療過傷了?!?br/>
“你這小妮子,你用的那些破藥怎么能和主公的藥相比……”刃牙又咧著嘴,怒氣沖沖的開口。
“刃牙!”
胡繁再次開口制止,看著墻角,面色嚴厲的一指。
刃牙憤恨的哼哼著,有些不爽的縮進墻角去了。
秦嵐將丹藥給了墨染。
墨染也知道秦嵐的意思,溫柔的走了過去,坐在居晚清的床邊。
“晚清,吃了吧。主公的丹藥,不是其他的療傷藥可以相比的。你也不用擔心主公害你,主公很溫柔的,不會強迫你。”墨染的話語很有親和力。
居晚清看著墨染,又看了看丹藥。
墨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而且也是墨染,在她們母女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伸出援手。
所以她對墨染,還是比較信任的。
她有些艱難的伸出手,將丹藥放在手心里。
離的老遠,她都能聞到丹藥之上的清香。
端磨著小巧渾源的丹藥,她甚至還可以清楚的看到,丹藥上面美輪美奐的花紋。
“這是……老虎?”居晚清有些訝異的張開了小嘴。
“畫的不錯吧?!鼻貚褂行┳园恋牡?,“我對細節(jié)可是很苛刻的?!?br/>
居晚清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城神像。
在她原來的想象中,胡繁他們嘴里的主公,應該是和葛俊那些位高權重的人一樣,剛愎自用,欲望熏心……但秦嵐給她的感覺,卻和她的想象,完全的摸不到邊。
而且從秦嵐的態(tài)度還有散發(fā)的氣場之中,她甚至可以感覺到明顯的親切感。
“親切?對我的親切?”
居晚清輕輕搖了搖頭。這位元城的城神大人,之前應該沒有見過自己才是。她也沒有聽說過元城,一個城池的城神……怎么可能對自己親切呢?
一定是錯覺!
居晚清不多想了,仔細的看了看丹藥上面的花紋后,將丹藥吞進了自己的腹中。
“上面的小老虎畫的還蠻好的?!本油砬逍南?。
在落入腹中的一瞬間。
一股極其清涼、舒暢的感覺,便從胃部噴涌出來。
居晚清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這些清涼的藥力,瞬間便輸送到了她的身體各處,直接到達了她的傷口處。
傷口上傳來酥**麻的感覺。就好像有千萬只小螞蟻在傷口處奔爬一樣,就算她不是獵獸人,沒有經歷過很多次受傷。但她也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傷口,在愈合!
原本虛弱的身體,也瞬間變得有力氣起來。
她甚至都可以感覺到心臟強壯的跳動,往身體各處,運送著血液……
“這到底是……”
看著居晚清震驚的表情,墨染輕聲一笑。
“我就說了吧,主公的丹藥,效果可是很好的。”
“表姐,這不僅僅是好……這簡直就是……”
居晚清磕磕巴巴,她發(fā)現自己有些詞窮了。
一時間,他竟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這些小藥丸。
或許根本就不應該被概括在‘藥’的范疇。究竟是什么藥,效果才能才這么好啊!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藥材能做到的事情!
“這根本就不是藥!”居晚清十分確定的道。
“沒錯,你說對了?!鼻貚褂行┵澷p的道,“這的確不是藥,而是‘丹藥’。”
“丹藥和藥,不都是藥嘛?!”居晚清翻了個白眼。
“那可不對。丹藥是丹藥,怎么能和藥混為一談呢?”
秦嵐十分正經的道。
居晚清看著城神像,似乎想要使用自己‘察言觀色’的本領。
但很可惜,她失敗了。
為啥?
因為城神像,根本就沒有表情……
羅曼曼主導畫出的這張帥氣的臉龐,根本就不會動啊……
居晚清忽然覺得,自己想要觀看一副雕像的表情變化,實在是傻到不行。
察覺到自己身上恢復了元氣。
居晚清動了動身體,原本還在刺痛的傷口,已經沒有了半點知覺。
她沒有進行更多的試探,而是直接大膽的跳下了床,在地上蹦蹦跳跳。
“真的好了!”居晚清喜笑顏開,笑容就如同最美麗的花一樣。
秦嵐吐槽道:“你如果再瘋,很有可能留下后遺癥?!?br/>
“啊?”
居晚清不敢再放肆了,乖乖的坐在了床上。
她覺得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十分不可思議。
自己從叢林中重傷而歸,恰巧碰到了出商歸來的牧原商隊。
葛俊打破了之前的約定,強行將她帶走,想要讓她肉償。
但是墓牙小隊,或者說,元城的車隊,卻跳出來,將牧原商隊滅掉。
自己被救下之后,被告知了事情的始末,還有元城,乃至元城‘城神’的存在。
隨后真的親眼見到了會說話的雕像。
而且那個雕像,還能憑空的創(chuàng)造物品,創(chuàng)造的丹藥,竟然還有奇怪堅持著的‘藝術性’,上面畫著的小老虎,逼真到不行。
而那些被稱作丹藥的小藥丸,效果好到立竿見影。原本的重傷,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內,就被完全的治好。
如果是轉述,可能任何一個擁有正常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可是事實擺在這里……
除非她是在做夢,不然她也只能相信不可。
居晚清拉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白嫩的臉頰被拉長幾厘米。
“好痛!”
居晚清痛叫一聲,揉了揉有些發(fā)紅的臉頰。
“放心吧,這不是在做夢。”
秦嵐說道:“既然我們救了你,你是不是也是時候把事情的始末說一說了?”
“就算不想讓胡繁他們聽,也要告訴一下擔心著你的表姐吧?”
墨染忍不住道:“是啊,晚清。之前我在岸山城的時候,你的商會都沒有任何問題。怎么這短短的時間內……你卻反而欠了牧原商會50萬銀元?”
原本居晚清的商會,也只是一個小型商會。
她自己,也只是一個三級商人而已。
50萬銀元……不是個小數目。
居晚清的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拳頭輕握:“都是牧原商會下的套!”
隨后,就開始講述起來。
大致的過程,就是牧原商會的會長,和居晚清商量,對居晚清的商會進行注資。對她進行扶持的同時,居晚清的商會,也要把自己掌握的‘變異晶獸’的消息,告訴給牧原商會。
而變異晶獸,就是秦嵐他們,從牧原商隊那里繳來的水屬性青金晶石的主人。
陰差陽錯之間,這個導致居晚清商會破產的罪魁禍首,竟然來到了秦嵐的手上。
牧原商會的態(tài)度很誠懇,而且條款之中,也沒有對自己商會不利的地方。
本來,就算掌握著那三只變異晶獸的消息,居晚清的商會,也只能進行商業(yè)運作,最好是以拍賣的形式在短時間拍出。之所以是短時間,是因為有可能過了一段時間之后,那三只晶獸移動到別的位置。
而牧原商會的扶持,對任何一個小商會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而且牧原商會提出來的條款,也極有尺寸。不干涉居晚清對商會的管理,只是在商會盈利之后進行分紅。而且也會給居晚清提供一定的幫助。
簡直良心到不行。
居晚清和商會內的其他人,也并沒有擔心。
一來,是牧原商會的態(tài)度和各方面透露出的細節(jié),都很令人信賴。
二來,他們也沒有擔心牧原商會有其他的意思。畢竟變異晶獸的訊息,很令人心動。他們解釋成,牧原商隊對變異晶獸十分看重,也沒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變異晶獸的價值不僅僅是體現在它本身。
更有‘市場價值’。
每一顆變異晶石,都是可以提升自己商會影響力的戰(zhàn)略資源。
畢竟變異晶石本就十分稀有,就算是想要購買,可能都沒有足夠的儲備量。
如果不直接出售,而是采用競價的方式。
價格更是能夠增長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為了提高自己商會的價值和影響力,變異晶石是每個商會都是大力追逐的目標。
對于居晚清的商會來說,這三只變異晶獸的消息,也是最重要的發(fā)展籌碼。
可以換成牧原商會的注資和支持,已經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最理想的結果。
于是,他們便喜滋滋的和牧原商會簽訂了合同。
合同由商人協會公證,岸山城城主府監(jiān)察。在牧原商會內順利的簽訂了下來。
商人協會和工匠協會、獵獸人協會一樣,都是遍布各個城池的公一勢力,是最具權威性的機構。
簽訂了合同之后,居晚清商會上上下下,都陷入了大肆的歡慶之中。
有了岸山城池群中三個巨頭之一,甚至近些年來,隱隱的有三大商會之首的趨勢的牧原商會支持,商會的發(fā)展和飛黃騰達,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在接下來的數日時間,商會都陷入了難以自拔的興奮之中,似乎商會的未來就如同早晨五點的朝陽一樣,充滿了希望。
但是——
四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