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為營消磨了多少良苦用心才走到今天,還剛剛死里逃生出來,若就這么丟了這位置,何等的不甘心!
可縱然不甘心,此時此刻,他又有什么全身而退的法子!
那些平日里支持他的朝臣,這時候都是站得遠遠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南赤城一手扶著額頭,沉吟良久,他才有氣無力的開口。
“傳皇后!”
不多一會兒,皇后便進殿。
她一改往日的雍容華貴,一身濃黑長袍加身,面上不施任何粉黛略顯憔悴,三千發(fā)絲不扎不束,就那么一泄而下垂在腰間,隨著她腰子的流動,發(fā)絲在腰間饒有節(jié)奏的跳躍著。
她在眾多目光中緩緩走進殿來,目光一直直視座上的君王,眼里寫滿哀怨。
直至離十步臺階只隔半步的距離,她才噗通一聲重重跪下去。
“臣妾為后十余載,陪著皇上走過多少的風(fēng)霜雨露!”
“來這金鑾殿的次數(shù)已記不清有多少次,但被當(dāng)成罪人受審,還是頭一次”
“皇上真的寧愿信別人的信口開河,也不信與你相守多年的臣妾嗎?”
“自您還在王府時,臣妾便是您的妃子,直至您被立為太子,直至您登基,直至生下南冶這么多年,有哪一次臣妾問皇上要過恩典?”
“這些年的后宮紛紜,哪一次又不是臣妾平息下去?”
“功與名于臣妾來說,遠不如安安穩(wěn)穩(wěn)的守在皇上身邊重要”
溢滿眼眶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俯身將頭叩在地上:“今日才知,是臣妾錯了,身為帝王的女人,哪里有安穩(wěn)的一世?”
“臣妾心已死,皇上要如何治臣妾的罪,便定奪吧?!?br/>
南赤城緊緊皺著眉頭,心底被觸動。
想起他還在王府時,她初入王府時的模樣,單純善良
這些年一步一步走來,老了容顏,少了那份青澀,卻將后宮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顆堅硬的心被她的一席話漸漸軟了下去。
他目光凜然的看向南宇,又看了看樂姬。
“民女樂姬,污蔑皇后,罪不可恕,賜死!明日行刑!”
沉沉的吐出一句話,南赤城又看向南宇。
南宇的身子猛的一晃,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在這樣的情況下,皇后都能蠱惑到父皇,讓他對她深信不疑從而全身而退,這個女人,委實厲害。
他求助似的朝夏簡昭掃過去。
夏簡昭背過臉去,故意不與他的眼神交匯,以免讓別人以為他倆是一伙的。
雖然她確實在利用他
南宇的一雙眸子便就那么空洞了。
自己豁出命去幫她朝皇后頭上甩了一坨屎,
還以為她會救自己,她竟裝作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一時覺得自己信錯了人,懊悔不已。
南冶的唇角掛起了一抹陰冷的笑意,朝南宇掃了一眼,又朝南勛意味深長的遞了一個眼神。
雖然南勛,直接將他漠視,他還是饒有興致的彰顯著他不容侵犯的太子身份。
皇后的唇角揚著一抹不易覺察的冷笑與蔑視。
朝臣們也唯唯諾諾的驅(qū)散自己的尷尬。
皇帝繼續(xù)開口:“宇寧王”
就在南宇閉上眼睛等降罪時,皇帝的話就那么頓住了。
眾人順著南赤城驚愕的眼神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