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蒼華的記憶,江夢在皎鳳生活了這么久也知道放在現代頗受歡迎的古銅色皮膚并不符合這里的審美。偏偏她面前這位岐陽長子從脖頸處往上都是十分健康的古銅色膚色,可見那一身黑衣勁裝下包裹著的身體又是如何了。輪廓分明,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炯炯有神得很。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長得很man。
江夢在打量他的同時,燕回也在打量江夢。
頭戴笠帽,壓根分不清是男是女。燕回面露不屑,“藏頭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你可知本公子是誰?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本公子看是你活得不耐煩了!”
區(qū)區(qū)一個長子也敢對她家主子不敬!
小碧正要發(fā)作,京白前踏一步擋住小碧的人,搖了搖頭,低聲警告道:“我們不是來找事的,冷靜點!看看主子怎么說?!?br/>
江夢顯然和京白抱著一樣的想法,“小民見過岐陽王長子,王長子威名在外,小民又豈敢不敬。小民只是……只是……”
江夢的吞吐讓燕回十分不耐,“只是什么?快給我說清楚啊?!?br/>
江夢料定燕回是個急性子的,故意說話吞吞吐吐,引他不耐。
“只是小民不愿見……大人受奸人蒙蔽……”
“哦,你說的可是真的?誰這么大膽,”燕回越想越生氣,口不擇言的罵道:“竟敢騙老子!”
燕回最后一句話說完,他身旁看起來有些年齡的嬤嬤猛地一咳,“王長子,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行,怎可如此粗俗!”
“知道了,知道了?!毖嗷責┰甑負狭藫项^,“我不說了,嬤嬤可別和爹爹說。不然,他又要打我了。倒是你給我說說誰這么大膽子敢騙我?”燕回不忘向江夢問道。
江夢抬手指向剛剛找她們碴兒的女侍衛(wèi),“就是她,若是大人不信小民,可以找了她來,與小民對峙?!?br/>
燕回挑高眉,眼中充滿對江夢的興趣。他還以為這人丑得見不得人呢,這雙手卻是長的極好。瑩白的手腕比起他娘親房里放著的那件名貴的白瓷瓶還要優(yōu)美。
不過他更好奇她用什么方式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給本公子過來!”燕回向那個女侍衛(wèi)勾了勾手指。
他身旁的嬤嬤臉色發(fā)沉,“王長子,老身說過什么!”
燕回撇了撇嘴,“本公子知道,不就是不許做有**份的事嘛?!眿邒咭惶嵝?,燕回就便乖了許多。但他卻在心里想著遲早有一天要將這個礙眼的老家伙處理掉。每次都對他指手畫腳的人,真讓他不爽。
江夢早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里,卻在心里想著還好有人約束燕回,要不然還不給他翻了天兒去。
女侍衛(wèi)走了過來,頭上直冒汗。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以往王長子也是二話不說就出手教訓人。她的胃口越變越大,只要她看不順眼的,在王長子面前一鼓弄,那人斷沒有什么好下場。
怎么今天就栽了跟頭呢。
她有所不知,被教訓的人之所以不敢有怨言,不僅僅因為岐陽王,更是因為畏懼那個沒人敢惹的明王爺。若是被明王爺知道有人敢找自己未來正夫的麻煩,那還了得?
可江夢不怕啊。哪有人自己怕自己?
這個侍衛(wèi)今日算是提到鐵板了。
江夢解下蓑衣慢慢走近那個侍衛(wèi)。不知為何,一步步仿佛踏在侍衛(wèi)的心上。她不自覺的后退一步,看到侍衛(wèi)這番舉動,笠帽下的唇角微彎。江夢伸手握住侍衛(wèi)的肩膀,“退什么?不用這么緊張?!?br/>
燕回皺眉看著這一幕,他總覺得看著怪別扭的。
“你快告訴王長子,我們剛剛是不是什么都沒說?是因為你看我們不順眼,所以在王長子面前顛倒是非,想要王長子出手教訓我們,對吧?”
侍衛(wèi)點了點頭,“這位姑娘說的對。小人的確看你們不順眼,所以在王長子面前顛倒是非,想要王長子出手教訓你們?!?br/>
許多人本想看江夢的笑話,可是沒想到事情這么容易就解決了。
小碧沒想到這個侍衛(wèi)竟然真的乖乖承認了。一對上那個侍衛(wèi)的眼睛,小碧突然明白了。她轉過頭捂嘴直笑,京白本來還在疑惑可看到小碧這樣,她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王長子,既然這個侍衛(wèi)承認了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吧。小民告退,京白、小碧,我們走?!苯瓑糇е”叹妥?,京白拿起江夢放在木桌上的蓑衣追了出去。
“主子,為什么走得這么急啊,展公子還沒有等到呢?!毙”桃宦纷穯枴?br/>
江夢瞪了小碧一眼,“你忘記我的控蠱術學藝不精了?這一會,那個侍衛(wèi)應是清醒過來了。你待在那兒是想事情鬧大嗎?對了,京白,你去茶館守著,展塵到了的話,將他帶到伏鸞樓來。我再也不去小茶館了,事真多?!币跃┌椎墓Ψ?,藏起來不被燕回發(fā)現挺容易的。
京白還未走開,就聽見后面一個男聲說道:
“王爺可是在找我?”
聽到那個聲音,江夢飛快轉過身,入眼一片濃翠瑩潤,宛如青梅。天地鴻蒙間,唯有那道纖細清雋的青色。鉛華洗盡,青光浮盈,讓人移不開眼。
“展公子果然聰慧過人?!苯瓑艉敛涣邌葑约旱馁澝?。僅憑一幅畫,一個聲音,一眼就看出這是她。
她看雨勢漸小,便提議道:“不知展公子是否有閑情雅致,隨我踏踏青。不覺得今日天氣正好嗎?”
展塵身邊的湖筆將手伸出傘外,雨勢依舊不停,天氣哪里好了。湖筆正要阻止,展塵卻一口應承下來,“塵也覺得是,還請王爺帶路吧。”
“公子,雨天怎么可以到處亂跑,小心風寒入體?!?br/>
展塵用扇柄一敲湖筆腦袋,“小孩子家家說什么呢。湖筆妄語,還望王爺恕罪?!?br/>
江夢笑著搖了搖頭,他們的相處方式有趣的很,倒是與尋常人家的主仆相處有所不同。
“無事,如此心性,要好好呵護才好?!边@世界上已經有太多可憐人,若真能保住這份天真卻是不可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