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斯抓起X先生的杯子,一口將水喝光,繼續(xù)道:“怎么說呢,他嚇得我快魂飛魄散了。他注視我的目光,就好像把我當做午餐一樣。然后,我的朋友在外面喊我的名字,他們在奇怪我拿著鑰匙跑到哪里去了。我的朋友從草坪走進屋子的那一刻,那個男人報出了我的名字,之后不知怎么就突然消失了。”歐文斯搖了搖頭說:“關鍵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翻過我家的外墻的。去年的時候,因為受到恐怖分子的威脅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我爸在我家土地的后面圍了一堵外墻,大概有將近4米高。況且當時房子的前門都上了鎖,安保系統(tǒng)也一直開著?!?br/>
X先生低下頭,發(fā)現(xiàn)歐文斯將雙手緊緊交纏在一起,異常緊張。
“我……呃……我有點害怕,老師?!?br/>
“你當然應該覺得害怕?!?br/>
確認了自己的恐懼之后,歐文斯的臉上隱約顯出厭惡的神情。
“那么,歐文斯,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殺過什么東西?”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令歐文斯皺起了眉頭:“你是在說什么?”
“你知道的,一只鳥、一只松鼠,或者貓?狗?”
“沒有,先生?!?br/>
“沒有?”X先生抬眼,目光犀利地審視著歐文斯,“我可沒空來應付撒謊的家伙,孩子?!?br/>
歐文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殺過,大概在我還小的時候?!?br/>
“你有什么感覺嗎?”
一陣緋紅爬上了歐文斯的脖子,他攤開雙手,說:“沒有什么,我一點感覺也沒有?!?br/>
“別裝了,歐文斯,你得信任我。”
歐文斯的眼神閃爍:“好吧。也許我喜歡這種感覺?!?br/>
“確定?”
“嗯?!痹赬先生的引誘之下,歐文斯的真實想法被套了出來。
“這太好了?!盭先生抬起手,引來女酒水銷售的目光,她磨蹭著向兩人走來,“我們稍后再來談那個男人。首先,我希望你談談你的父親。”
“我的爸爸?”
“你們準備好點單了嗎?”女酒水銷售故作不屑地問。
“你想吃點什么,歐文斯?算我請客。”
歐文斯整整讀了半本菜單。
等女酒水銷售離開后,X先生催促道:“關于你父親?”
歐文斯聳了聳肩:“我不常見到他。不過,他是……你知道的……隨便怎么說吧,他就是個父親,我是說,誰在乎他究竟是怎樣的?”
“聽著,歐文斯?!盭先生身體前傾,說道,“我知道你在12歲之前就離家出走過3次,況且我還知道,你父親在你的母親下葬后立刻把你送進了一家寄宿學校。還有就是,我知道在你被馬雷中學開除之后,他又把你送進了弗林特山學校。等到你再一次被那家名校丟出來,他只能把你安插進了一家軍事學院。在我聽來,最近這10年里他總是急于要擺脫你啊?!?br/>
“他很忙?!?br/>
“況且你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對不對?”
“也許?!?br/>
“那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和你親愛的老爸之間從來沒有電視肥皂劇里演的那樣相親相愛,對不對?”X先生等了幾秒鐘,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告訴我實話?!?br/>
“我恨他。”歐文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為什么?”
歐文斯再次環(huán)抱雙手,眼中露出森森寒意。
“你為什么恨他,孩子?”
“因為他還活著?!?br/>
而在虛空之中,顏小晶知道自己正身處某種夢境當中。望著眼前廣闊無垠的白色世界以及身后同樣漫無邊際的朦朧,她一陣發(fā)呆。
一個孤單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身后,自原本空無一物中現(xiàn)出了身形,慢慢靠近。她能感覺到來者是位男性,無論是誰,至少她沒有感到任何威脅。甚至覺得自己認識他。
“爸爸?”她輕聲呼喚著,自己也不清楚是在呼喚自己的父親還是萬能的主。
那個男人依舊離她很遠,仿佛聽見了她的呼喊,他抬起手對她打了個招呼。
她邁步向前走去,口中突然泛起一種無法辨別的味道。她下意識地抹了一下嘴唇,低頭去看手指,只見到一片猩紅。
那個身影似乎也知曉這道血跡的意義,放下了揮舞的手臂。
顏小晶一下子墜回了自己的軀殼中,就好像被投石車拋上半空,然后砸到了沙礫之上,渾身劇疼無比。她不禁疼得喊出了聲。張開嘴的那一刻,那種奇特的味道涌了進來,被她條件反射地吞了下去。
奇跡發(fā)生了。她的肌膚仿佛注滿了氫氣的氣球一般,突然充滿了生命活力,各種感官也復蘇過來。
她盲目地抓緊了某樣堅硬的東西,雙唇拼命吮吸上味道的來源。
肖凌云感到顏小晶像是觸了電似的,猛然抽搐了一下,接著就急不可耐地開始從他穴位上用力吸食陽靈。她的雙臂死死摳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鉆進了皮肉里。
他心神一松,發(fā)出歡欣鼓舞的吼叫聲,躺回了床上,以便陽靈流動得更為順暢。他把身子偏向一邊,將整個手臂露了出來,身體則保持靜止不動,好供她繼續(xù)吸食。
顏小晶匍匐在他的胸前,披散的頭發(fā)落在他的身上。
聽到顏小晶吸吮時的濕潤聲響,了解到自己正向她供給生命,肖凌云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松開擁抱的手,輕輕撫摸起她的手臂,鼓勵顏小晶多吸一些,多多獲取她所需要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顏小晶抬起頭,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唇,睜開了眼睛。
肖凌云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而他可怕的傷口就像小孩張開的紅紅的嘴。
“哦,老天爺啊……我對你做了什么???”她伸手抹去他脖子上滲出的血跡。
他抓起她的雙手,拉到唇邊:“你愿意讓我當你的影子嗎?”
“什么?”她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嫁給我吧。”
顏小晶愣愣地持著肖凌云的傷口,胃里一陣翻騰:“我,我……”
迅猛的痛楚感再度襲來,將她鎖進了裝滿極度痛苦的玻璃盒里,阻止她立即做出回答。她在床單上來回翻滾,身體幾乎折成了兩截。
肖凌云一個箭步?jīng)_了上來,將她抱到腿上。
“我要死了……嗎?”她痛苦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