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心中的不安也在擴大,但是,如何去安慰他?這是一個難題!
我、只有一個人,無法同時把愛分成兩份,這兩兄弟啊,簡直是讓人心糾結(jié)到了極點;
為什么全部把愛投向了我?我負不起任何一顆真心啊……
當她沉浸在紛亂的思緒里時,那絕望的身影已經(jīng)飄然遠去,想喊住他,卻又不知為何發(fā)不出聲音;想追上他,雙腿卻如灌鉛一般的沉重……
直到……
“來人啦……有人落水啦……”一聲凄厲無比的呼喚劃破長空,她的意識在一瞬間回籠,渾身的力氣原來還能凝聚,心中閃念,旋身而起,朝那喊叫聲飛奔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一瞬間,體內(nèi)的某種感覺蘇醒了過來。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唰地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在山莊連接的湖畔中央,那水面上時沉時浮的是什么?是一個人,那是誰?旁邊的一名胖大嬸雙腿跪在地,旁邊還有一個嚇得語無倫次的小娃娃:“二少爺,是二少爺……二少爺……救命啊……”
“撲通,撲通……”
一個個趕到的家丁護院都急急地跳下水朝湖中央劃去,奮力地游著,卻是那么的無力,因為,那距離,太遙遠了;而時間不等人,水已漫過他的頭頂,只偶而冒出一次。
腳,差點兒軟成了一灘泥,但心中的吶喊在呼喚著自己,不可以慌。
這一刻,她不是自己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喚起心中所有不甘的情緒,大腦中的所有記憶在一剎那間匯聚到一起,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涌了上來。
纖手輕揚,飛花拂葉!
一片片寬大的樹葉如離弦之箭朝遠方的水面射去,一抹白色的身影如白鶴一般沖天而起,順帶著擲出手中的幾片落葉,頃刻間,已接近了那已經(jīng)緩緩下沉的軀體。
足尖提力,人已飛躍半空,長袖揮舞,卻激起驚天巨浪一道,在那晶瑩的水柱中,人影若隱若現(xiàn),卻只在一瞬間。
未有半分思索,曼舒水袖,一道彩色的影子如有了生命的長蛇般穿透了水柱,纏繞上了那人的身軀,再揮手時,他已如入繭之蝶一般落到了她的懷里……
暈,差一點兒就落水了。
抓緊這不要命了的小子,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旋身再飛躍半空,看準水面上的落葉作為最弱的著陸點,在圍觀而來的人群目光注視中,在水里撲游救援的家丁被水彌漫的目光中,她在半空抱著人卻還如仙般的飛舞過水面的那一幕,永遠地留在了人們的記憶里。
從此,她在世人的眼中,有了‘第一個’雅號──凌波仙子!
而她,現(xiàn)在卻不知道以后的事兒。
將他的身子放平在地上,那緊閉的雙眸、那緊抿的雙唇、那蒼白無血色的容顏,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二少爺,二少爺……哇……”
有人在放聲大哭,是挑井水給她泡茶的胖大娘吧,她哭得那么傷心做什么?
皺著眉:“都散開一些?!?br/>
沒人敢不聽她的,因為剛才她露的身手,足可以驚世駭俗來形容,所以,所有的人呼啦一聲打開了包圍圈。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水仙唰地撕開了他的衣襟,讓他的胸膛露出來。手中再用力;用手扳開他緊抿的唇,讓他呼吸通暢為第一;口鼻中有些雜物,快速地清除;
一腿跪在地,另一腿屈膝,將他的腹部橫放在自己大腿上,使他頭下垂,接著按他的背部,使胃內(nèi)積水倒出。
還好,這步驟在學校學過!只是第一次用來救人,而且是救對自己如此深情的云龍,心中的忐忑不安有多劇烈,估計只有水仙自己知道了。
再翻過他的身時,他的呼吸,是停止了嗎?
那么,就只有……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和抽氣聲中,水仙把白云龍平放在地,按壓了胸口好多次都無用之后,那么就只有──輔助呼吸了,其實就是人工呼吸!
深吸一口氣,對準他那在自己手中用力之下才微微打開的唇片印了下去……
徐徐地將所有的呼吸輸入進他的肺部之后,再一次深吸氣……
一次、又一次……
不懈的努力,與心中的那份愧疚夾雜在一起,終于喚來了一聲耳邊幾若未聞的咳動。
心中一喜,再輸入幾次強制的呼吸,終于;
“咳咳……”
我不該醒來的!
在自己的意識模糊地回籠之際,白云龍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我睡著了,她在吻我,我醒了,唇上的溫度也消失了。
“龍兒,你醒了,你終于醒了,呵……”一聲長長的吐氣,是她的心陡然落回原位的嘆息。
他無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又渾身乏力。
“大夫來了,快讓讓?!?br/>
一聲焦急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一名被一個小丫鬟提著衣領跑的大夫被丟到了他們面前,別提有多別扭了。
一、二、三、四;
紅、橙、黃、綠;
四名不同衣著顏色的丫鬟一字排開,其中兩人急急上前站到了水仙的身側(cè),狀似無意地抬了下手,其實,是在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定了定神,擺了擺手,蹲了下去將他攔腰抱起,凌空而起的白色身影,留下了悠悠的聲音:“把大夫帶到云龍臥室。”
“是!”
清麗的嗓音一同回應著,老大紅袖一把抓起不知所謂的大夫就朝山莊里奔去,其余的幾個小丫鬟也掠起了身子,還有幾名白云龍的貼身護衛(wèi)也緊緊跟了上去。
大熱天的,冷汗淋漓;幾名侍衛(wèi)對視了一眼,都閃過一絲明了。
公子的貴客,救的不只是公子,還有這里的每一個下人與家人的性命。
要知道,白云龍的身份,可不只是白家二公子,還是皇室里的一位親貴,他的親哥哥白云飛承襲了當時放棄了王爺之尊位的爹爹的爵位,所以才人稱小王爺,而他,畢竟是當今圣上的親侄子,也就相當于皇子,他若丟了性命,這里所有人都得把腦袋送到皇上面前等著切西瓜……
雖然,沒人知道原委,但,如今,誰敢去追問二少爺為何會落水?
要是他們知道了此事因水仙而起,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感激救了白云龍的水仙呢?答案是:沒有答案,自個兒去猜。
大夫把了脈,用及其佩服的眼光不停地掃視著端坐床前的水仙,一邊開著藥方子。水仙知道他在看什么,卻不想去管這位大夫的眼神是否太過于崇拜自己,心中此時唯一擔著的,是床上的人兒。
他,好脆弱;我,好絕情!他,是絕望;我,差點兒做了劊子手!還好他被救了回來,否則的話,自己豈不是要背負一生的愧疚一直到死?
懂事的丫鬟們,靜靜地做著她輕聲吩咐的事。
讓他的一名貼身侍衛(wèi)進來幫他換下了一身的濕衣,再將他抱進冒著熱氣的浴桶里,不能讓他受寒傷風。
心中雖亂,但還是有條不紊地叫人重新?lián)Q了床單薄被,等著在熱水里泡過后身上有了些血色的他被侍衛(wèi)撈起輕輕放到床上,再親手幫他蓋好被子,他的腰間,只有薄薄的一層布巾,完美無瑕的身軀比女子還要細膩,只是多了一份男子的精壯,原來,他并不瘦。
若真能做到目不斜視,那就真成仙了,不過,現(xiàn)代的男人,在哪個海灘浴場里不是只穿三角褲的?所以,眼前的春光,有什么奇怪的?
臉不紅心不跳,比身為男人的大夫還要鎮(zhèn)定的眼神,讓人心中納悶,卻又沒人敢問出一句。
直到大夫說:“姑娘,二少沒事了。”
她這才軟了身子,被一直注意著她的大夫一把扶?。骸肮媚?,您沒事兒吧。”
水仙無力地搖了搖頭,朝房內(nèi)的一張貴妃椅看去,這大夫趕緊把她扶了過去躺了下來,順手幫她把了下脈:“姑娘,老朽還以為……”
他撇了下自己的小胡子,沒把話說出來,但是他那了然的語氣卻在水仙的微微點頭之時頓住了。
原來,這美麗的姑娘也被嚇著了,呵呵……
他哪里知道,水仙心內(nèi)裝的東西可不只這個喲!
送走了大夫,丫鬟們與侍衛(wèi)們也靜靜地候在了門口,只留下綠兒丫頭在里面,關注著床上昏睡的白云龍以及貴妃椅上微瞇雙眸的水仙。
夜幕低垂時,被水仙在迷糊中灌了一次藥的白云龍終于醒了過來。
綠兒丫頭悄悄地退了出去,沒辦法,被白二少爺那眼神給盯得渾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杵在一旁是天大的罪過了。
看看小姐還瞇著眼寐著,綠兒冷冷地回了自個兒擁著薄被坐起身的白云龍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濃,然后才施施然走出,白二少爺就了不起啊,哼!
“你這笨蛋?!?br/>
白云龍以為水仙睡著了,自個兒擁著被子坐在那兒遠遠地望著她沉睡的容顏發(fā)呆呢,卻沒想到她閉著眼睛也能罵人。
隨著這罵聲,水仙那雙一向溫柔嫵媚的眼神,如今睜眼時,卻是帶著深深的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