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皓白寂靜。
許念闔眼在床榻上翻來覆去,莫名生出股涼意。
如今正是悶熱的時候,許念不明覺厲,咬了咬紅唇,睜開眼。
屋內(nèi)一片漆黑,外頭自是安靜無比。
她休息的時候一向不會打開直播,故而許念撫了撫自己小腹處。
一陣絞痛。
她驟然心驚,莫不是小日子到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許念倒吸一口涼氣,越想越心驚。
她立即起身,挪動著盡顯疲憊的身軀到了凈房,入目是一片血漬淋漓。
許念輕嘖一聲,拿出提早準備好的月事帶,揉著肚子回房了。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旁側(cè)夜練的顧湛眼中。
他瞧著許念身形佝僂,嘴唇翁動不知說些什么,看上去似是有些痛苦。
顧湛思索片刻,終究挪動了步子。
他來到許念門前,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沒有叩門,欣長的身軀久久未動。
屋內(nèi)沒什么動靜,顧湛側(cè)耳聽了一會兒,扭頭便走。
真不知他是怎么鬼迷心竅,居然站在人家姑娘的屋子前走不動路。
“??!”
顧湛正欲離開,屋子里頭傳來聲不輕不重的悶哼。
他常年習武,聽的真切,當即以為許念受了什么傷,火急火燎的敲了敲門。
“是我,顧湛?!?br/>
屋內(nèi)的許念蜷縮起身子側(cè)臥,猛地聽到外頭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
她擰眉打算拍出符咒,卻聽那聲音耳熟,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喊了句,“進來吧,沒鎖?!?br/>
顧湛當即推門而入,借著打入屋內(nèi)的皎潔月色,清晰瞧見了許念痛苦蒼白的神色。
他稍顯慌張,死死抿著唇,一雙大手不上不下,不知往哪里放。
“你怎么了?”最后,顧湛只憋出這么句話。
聽見顧湛關(guān)切詢問,許念耳根燙紅一片,囁嚅半天,也沒說清緣由。
顧湛怎么會在這里?
見她如此痛苦,顧湛一時間心也有些亂了,上前半步俯下身子,“哪里痛嗎?”
二人身形迅速拉近,許念甚至看得到他微擰的眉,立時瑟縮了下,老實回答,“肚子痛?!?br/>
這樣的回答出乎顧湛的意料,他滿眼凝重的搭上了許念的脈搏。
霎時間,許念只覺得手腕一陣滾燙,溫熱的氣息悄然傳遞,那陣令人難耐的腹痛也好受了不少。
“沒什么問題啊?!鳖櫿可裆行┊悩?。
他行軍多年,簡單的號脈還是懂得,竟沒查出半點異常。
見他一副不罷休的模樣,許念只覺得心頭焦灼,硬著頭皮咬牙道,“那個,其實是我葵水來了?!?br/>
此話一出,許念明顯察覺到顧湛的身形愣了好大一會兒,緊接著稍顯僵硬的收回了手。
“原來如此?!?br/>
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
恰巧此時門窗被風吹開,悶熱的空氣擠進來,許念不由蹙眉。
顧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便自顧自的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慣來生硬的面容沾染上些許無措。
許念這邊疼的厲害,也無暇顧及他的顏面,緊緊擰著胸前衣襟低喚,“好痛……”
顧湛瞬間感覺如履薄冰。
他額上浮現(xiàn)出些汗,兀自擰了擰眉,輕聲問,“我能……做些什么?”
戰(zhàn)場上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竟有些手足無措。
許念痛的快要說不出話,強撐著呢喃一句,“熱的……”
顧湛這才恍然回神,忙不迭的沖出去灌了一整碗的熱水端進來,略帶謹慎的盯著許念。
因夜深在榻,許念只著了一身中衣,月白色的長衫虛虛搭著,她額前淋漓一片。
顧湛撇開眼,喉嚨微微滾了滾,“喝點這個吧?!?br/>
但許念已經(jīng)連接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巴巴的盯著他。
那雙明亮的眸中分明寫著幾個大字:喂我。
顧湛怕耽誤她休息,連將碗湊到她唇旁,耐心盯著她系數(shù)灌下,這才稍顯不自然的收回了手。
喝過熱水,許念到底覺得身體爽利了一些,再度扎進了被窩里。
顧湛上手掖了掖,幾乎快將她裹成一個粽子。
熱氣蒸騰一片,許念內(nèi)心的焦躁難耐散了些,腹痛也逐漸減緩,臉上恢復原樣。
瞧著許念昏昏沉沉睡去,顧湛這才松了一口氣,躡手躡腳的回了屋。
翌日。
許念在頭暈腦脹中轉(zhuǎn)醒,瞬間回憶起昨夜,登時滿臉羞紅一片。
顧湛到底為什么會在自己房門外?。?!
許念拍拍遍布紅暈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算算時間,顧湛這會兒也該出發(fā)了?
急行的顧湛不由打了個噴嚏,嚇得旁側(cè)的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
另一邊。
唐理斟茶端坐著,外頭傳來稟報聲。
“氏族近期動作很大,似乎準備迎戰(zhàn),去了森林操練!”
“噢?”唐理頓時瞇了瞇眼,很是意外。
那士兵儼然摩拳擦掌,“屬下特意派人去探查過了,氏族內(nèi)部大部分的人都出去了,不如我們……”
他欲言又止,滿眼期盼的瞧著唐理的神色。
唐理這會兒卻猶豫了。
他怕是詐。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狼族實力強大,即便是詐又如何?
唐理自信的笑了,轉(zhuǎn)而吩咐,“立即出兵,給我全部拿下!”
三皇子那邊等不了太久,近期他本也打算出兵,眼下剛好得了機會。
那士兵頓時興高采烈,瘋狂的沖下去準備了。
頓時,狼族的族人們整裝待發(fā),再度朝著氏族而去。
因有了上次的偷襲,這一次他們輕車熟路,很快就摸到了目的地。
不同于上次的戒備森嚴,此次唐理感受不到任何危險的氣息。
他摸了摸下巴。
莫非他們真的大部分人都去操練了?
這樣低級的錯誤,按理來說他們不應當犯的。
不過唐理轉(zhuǎn)念一想,氏族內(nèi)部斗爭不斷,偶有沖突也是常事。
于是他立即下令,“一隊,上!”
被稱作一隊的人立即兇猛的撞開了房門。
然而讓唐理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切的進展都格外的順利,甚至有些輕巧了。
周圍的士兵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不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唐理屏氣凝神,大吃一驚。
“這,居然是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