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夠了沒有,別的不說,回府后,我第一個要罰的,便是你這個不識輕重的丫頭!”
“呯!”茶杯摔在頂上,裂成了幾片,茶水順著樓梯淌了下去。
“小姐……我是為你好?。 倍霹N不可思議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邵小姐,莫要動怒,對胎兒不好,杜鵑也是為小姐著想,才引起了這種誤會,請小姐莫要責(zé)罰杜鵑……”
翠萍上前兩步,擋在杜鵑身前,她也預(yù)感到了,此處人多,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要你裝好人?小姐,你聽我說……”
杜鵑的身旁似乎燃起了怒焰,血珠順著臉頰滑落,她什么也顧不上了,伸手就要拉開翠萍,真是個礙事的家伙。
小姐怎么能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難道小姐還真的準(zhǔn)備,一輩子被這個不生蛋的李鳳英壓住一頭,永遠(yuǎn)做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妾室不成!
不行,杜鵑不能容忍這種事發(fā)生,她就是要鬧出些事來,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滿城風(fēng)雨,這般才能逼著將軍休妻,讓小姐翻身做主!
“杜鵑,你也消停點吧,這么多人看著。”
翠萍回身,一改往日任人欺負(fù)的軟弱模樣,決不退讓半步。
翠萍的腕骨似要被杜鵑握碎,兩條秀眉擠了起來。這人平日里就愛找自己的茬,知她也是護(hù)主心切,能忍則忍,卻不知她如此冥頑不靈,如今到了外面還不懂得收斂。
“呀!”拉扯間,銅銚子里的熱水灑在了杜鵑手背上,杜鵑吃痛低呼,忽然松手,可翠萍哪知道會有這回事啊,身形不穩(wěn),就向后倒去。
兩人都忘了,翠萍身后,正是懷胎八月有余的邵南煙啊!
“咚!”
“??!血……”
“小姐……我不是……小姐,嗚嗚~”
朱雀忽感身上的束縛完全消失,渾身騰起虛火,然云泥苑中,早已不見妘夙蹤跡。
此時,有遠(yuǎn)比尋找妘夙泄怒更緊要的事,朱雀對著呆了的翠萍厲聲吩咐:“人命關(guān)天,還不快去找大夫!”
將軍府內(nèi)還是一片寂靜,眼前的褚成還在桌案前翻閱宗卷。
妘夙松開手掌,掌中已是血紅一片,原是指甲戳破了掌心。
妘夙無聲苦笑:真是一位盡心盡責(zé)的好將軍,殊不知后院起火,熊熊之火能將他焚燒成灰燼。
走廊內(nèi)穿來跑步聲,“啪!”書房之門被一把推開,一女子不顧禮節(jié)的大喊,喊聲尖銳刺耳:“將軍!”
這女子褚成認(rèn)識,邵南煙的一個丫鬟而已,不知道名喚什么。難不成南煙出事了,她不是和鳳英一起去看戲了嗎?
心念所及,褚成丟了筆,快步走到女子身前,“何事如此慌張?”
“小、小的,受邵小姐囑咐,為李夫人打掃房間時,發(fā)現(xiàn)了此物?!?br/>
說著,女子從懷里,顫巍巍的拿出了一個小甕,褚成伸手剛要接過,女子卻是大驚失色,快退了幾步。
“將軍,不可?!迸舆呎f著,邊將小甕置于地上,掀開甕蓋又跳開幾尺。
褚成狐疑的往小甕處看去,便是一條手指粗細(xì)的小蛇,悠哉悠哉的從甕口探出腦袋來,頭大呈三角形,黑質(zhì)而白章,正是當(dāng)年在鹓雛寺咬傷邵南煙,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五步蛇。
“叮!”寒光一閃,蛇頭落地。
難道是鳳英?不、不可能,鳳英不會做這種事的!褚成眼中蓄滿迷茫。
“報!將軍?!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侍衛(wèi)沖進(jìn)門,跪地便道:“邵小姐從云泥苑二樓摔落,動了胎氣,只怕馬上就要臨盆了。”
“什么!”侍衛(wèi)只覺一陣風(fēng)刮過,將軍消失無影。
妘夙垂眸,神情認(rèn)真專注,看著地上不斷扭動的五步蛇。
“看你也挺可憐,生來就是顆棋子,這樣吧,也別掙扎了,反正是肯定要死的,我就送你一程?!?br/>
話音剛落,也不見動作,地上扭動的蛇身就疲軟下來,了無生氣。
“這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次見褚成如此震怒,屋檐頂上落下了些許細(xì)灰。
妘夙抬手揮了揮落在鼻尖的細(xì)灰,又睨了眼跪在她與褚成腳前的兩個人,眸光平靜似湖。
杜鵑的眼睛已經(jīng)哭腫了,嗓子也啞了,只能勉強出些嗚嗚咽咽的氣聲。
而翠萍,有些呆,有些傻,她不敢開口說話,不管怎么說,都是她撞了邵小姐,讓邵小姐摔下樓去的。
“這是個意外……”
朱雀生生將袖口的錦緞扯了個稀碎,事發(fā)時,島主故意擋在了她的面前,讓她什么都沒看到,所以現(xiàn)在只一句意外,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回將軍,已探明事情的來龍,翠萍在茶中放紅花害邵娘子,被杜鵑發(fā)現(xiàn),二人起了爭執(zhí),邵娘子勸架,卻被翠萍推下了樓……”
“翠萍?好你個翠萍。我就說鳳英光明磊落,何曾會有拿毒蛇害人的想法,原道是你個狗奴才使壞,一計不成,如今倒又生出事故,若是南煙此次無事,那下次,你這奴才是不是要直接拿刀砍了她!”
褚成雙目爆眥,面黑唇紫,聲音陰陽怪氣,臉上表情說怒不是怒,說笑更不是笑,古怪異常,反倒教人更為恐懼。
“來人,給我拖出去打,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停!”
“我倒是要看看,有我在,誰敢動翠萍?”
朱雀杏目一瞪,兩位上前拉扯翠萍的侍衛(wèi),便感五臟俱焚,就算是呼吸都疼痛難忍,僵立當(dāng)場,不得動彈。
褚成怒斥朱雀,“事實擺在面前,你還要為她狡辯?就是你這樣千般寵,萬般嬌,才慣得她一下等人,如此無法無天!”
妘夙袖風(fēng)一扇,兩名侍衛(wèi)頓覺全身輕松,朱雀氣結(jié),怒目橫掃而來,逼視妘夙。
妘夙紅眸流轉(zhuǎn),喜怒哀樂情仇皆無,便似空山幽谷一般深不見底。
褚成對著侍衛(wèi)繼續(xù)咆哮,“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將軍在嗎!還不快拖出去,要我連你們一起打嗎!”
“褚成!你不過是個快餓死的貧農(nóng),倒是在我面前逞將軍的架子,莫要忘了,若非當(dāng)年我助你攻下饒關(guān),你又何來今時今日。翠萍與我朝夕相處,她的秉性如何我最清楚不過,什么毒蛇,什么推下樓,根本不可能是她做的!”
“鳳英,要不是看在我們夫妻情分在,我早就將此等狗奴才斬殺當(dāng)場……”
前腳侍衛(wèi)剛將翠萍拖走,后腳穩(wěn)婆笑瞇瞇的抱著一個襁褓進(jìn)來了,指甲縫里的血跡都還未全部洗去。
“恭喜將軍,是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