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用右手輕輕將腰間的牛皮系甲繩抽出,猛地發(fā)力一把將身上的盔甲扯下,狠狠往地上一摔,身上僅穿著貼身的棉布衣物。副將見狀,急急之下捧出一襲灰白棉布外罩長衫,周明雙手提衣一蕩,已然披上了灰白長衫,更不打話,幾個掠縱間已然站在了凌飛云兩丈之外,靜默地對峙著。
南北兩郡數(shù)十萬將士,各自為了各自的陣營吶喊助威起來,這是一場戰(zhàn)爭勝敗的戰(zhàn)斗,也是一場個人宿怨的對決,但最終都會有一個失敗者。人世間豈非也是這樣,誰也不想失敗,但總有人要失敗或者被打敗,不論是他人還是自己,抑或是那冥冥之中所謂注定的天的意志。
凌飛云有些恨恨地說道:“四年了”。
“不錯,確實是四年了”周明點點頭說道。
“我們終于可以做個了斷了。”
“哈哈,凌飛云,你終于還是敗在了我的手里,你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了斷?今日就算你我拳腳之上分出了勝負,你卻永遠也敗了,再不會有往日的風光,洞庭之上再不會‘江上飛云’這個傳說,或許就真的成了傳說,哈哈哈哈……”
凌飛云不怒反笑道:“你心中始終有個陰影,七年前被我打敗的陰影,甚至已經(jīng)成了你的心魔,一個你永遠無法戰(zhàn)勝的心魔,因為我感覺到了你的內(nèi)心那一絲絲的恐懼,你的右手已經(jīng)顫抖了。
周明的右手抖得更厲害了一些,一種被拆穿的憤怒縈繞在胸口,化作濃濃的火焰燃燒起來,氣呼呼地大吼道:”你給我閉嘴,七年前你在五湖大會之上打敗了我,廢我右手曲池、天井二穴,居然假仁假義地帶我遍尋名醫(yī),治好了又有何用,我右手再不能習練上乘武藝,當年忍辱負重與你結(jié)交就是為了今日,不過我實話告訴你,三年前我已得黃將軍恩許,與你的夢中情人喜結(jié)連理,如今我已成了黃將軍的妹婿,哼,奪你所愛加上今日之敗,已足夠報我當年的廢臂之仇了!“
南郡數(shù)十艘戰(zhàn)船結(jié)起的鐵桶包圍陣,右路大軍之中第二艘戰(zhàn)船的閣樓甲板之上,一個年青的士兵手中的鋼刀又握緊了一分,恨恨地望著戰(zhàn)船中央甲板之上正欲生死相斗的凌、周二人,眼眶中噙著的是濃濃的恨意,又摻雜著許許多多的悲傷,竟化為豆大的淚珠兒滾落了下來,引得周圍幾個粗壯的士兵一陣哄笑嘲弄。
凌飛云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氣血上涌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今日你必須得死,你我不共戴天,我便替玉兒收拾了你這負心城府的小人?!?br/>
”玉兒是你叫的嗎?狗賊,如今黃玉已是我周明的夫人休得敗壞我心愛的玉兒貞名。“言語中竟故意拖長了‘心愛’二字,周明深知今日勝算不大,也知道凌飛云內(nèi)心最大的傷疤,故意以此相激讓凌飛云心浮氣亂。
凌飛云早已氣急,更不打話,強提一口氣勁,一招“掠影拂花”,已然發(fā)起了攻勢。凌飛云常年浪跡五湖四海,一身武藝輕靈飄逸,若單論身法放眼江湖恐怕也算一等一的高手。此刻已然十招開外,一招不同一招,一招更勝一招,仿佛越打越是輕快,勁氣越是充足,哪里看來像是生死決斗般驚險。
周明好似一個灰色殘影,在場中騰挪閃躲,不斷招架凌飛云那看似輕靈的攻勢,拳腳間竟有些慌不擇擋。這周明身法也是不弱,遠遠看似速度奇快已成殘影,細看之下卻總是慢了半步,凌飛云那看似輕靈又隨意的攻勢總是能掩罩著周明身外一尺,讓周明進退不得,堪堪護住要害處處招架。
五十招開外,凌飛云已經(jīng)再不似先前那般輕靈逸動,看來周明的激將之法奏效了。戰(zhàn)船之上的尋常士卒自然看不出這其中奧妙,只看得眼花繚亂,拳腳勁力震碎甲板桅桿之時,或者閃躲掠影精妙之處,都惹得士卒連聲叫好。不過,這身處戰(zhàn)斗之中的周明卻是最清楚不過,凌飛云勁力比之先前少了兩分不止,不由暗自竊喜。
“凌飛云,看來今日我又要勝你一次了!”周明陰惻惻地笑道。
“你休想,我還未使出全力,你就如此自信?你還會重蹈七年前的覆轍。”凌飛云只是淡淡地反駁道,卻也足夠激怒周明了,周明氣息有了一絲紊亂,幾息之后卻歸于平穩(wěn)了。狡黠如周明這般,凌飛云這番話無論真假,卻已引起了周明的十二分小心,重提精神應付招架。
凌飛云雙腳騰空,一招“踏雪尋梅”,輕踮在周明高高擎起準備格擋的右手之上,借力一彈,一個后空翻穩(wěn)穩(wěn)立足,“師父,今日破了門規(guī)重誓,實是無奈之舉,望祈贖罪!”言罷揮拳猛擊自己胸口七處大穴,一拳接著一拳,拳拳到肉,打得凌飛云心肺劇烈而動,最后一拳落下,凌飛云嘴角溢出了淡淡紫色的血液,雙目漲滿了血絲,模樣甚是兇惡可怖。
周明清晰地感覺到凌飛云瞬間暴漲的戰(zhàn)斗力,功力比之先前強了三分不止,心中恐懼到了極點,還是強撐著問道:“凌飛云,你這是何種邪術(shù)?為何可以瞬間提升功力?”
凌飛云卻不答話,大喝一聲:“侍劍官何在?”
喝聲剛落,閣樓之中忽地竄出一個勁裝漢子,原來竟是凌飛云手下的驍騎衛(wèi),身背一把寶劍,劍鞘上綴七個東海珍珠,四瑞之一的玄武吞口,紅綾作穗,劍長三尺三寸三厘,雙刃由寬變窄復變寬,呈魚肚橢線狀,刃寬處三寸三厘,窄處一寸三厘,正是天下聞名的七星玄武巨劍。難怪凌飛云身邊一直帶個侍劍官,卻無人知曉,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侍劍官反手一推,寶劍竟自飛到了凌飛云手中,如此重劍,全靠手腕之力卻是極難馭使,凌飛云卻是順手便呼呼啦啦舞起手中寶劍,瞬間便已三七二十一路劍招,帶起一陣寒光劍影。
北郡將士一陣吶喊,卻也莫名心驚,這凌飛云統(tǒng)領驍騎衛(wèi)數(shù)年,且北郡為將者演武教練是常事,卻從未見過凌飛云使用過兵器,只知其拳腳武藝超凡,卻不知者劍術(shù)竟如此卓絕,到生死決斗之時大膽用劍,可知劍術(shù)絕非凡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