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口舌可也是計入因果的。”懶洋洋的聲音出自一青衣郎君之口,他此時正坐在不遠的一棵樹下,以手掩口,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卻絲毫不減其雍容之姿。
他的這一出現(xiàn),卻令莫子奇的身子瞬間僵直起來,他剛剛催動金葫蘆已經(jīng)耗盡了法力,此時這兩人卻能消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周圍,顯然修為都不必自己低。
他自己其實也就剛剛筑基,甚至基礎(chǔ)都未穩(wěn)固。之前只要他透露出自己來自柴桑山,在修者的世界幾乎都不會故意與他為難,不為其他,主要是柴桑山的赫赫兇名早已經(jīng)入了修者的心底。這可是唯一一座隱在人界的妖族聚居之地。
“柴桑之山,其上多銀,其下多碧、多冷石赭。”山海經(jīng)中所注,傳說陶淵明曾于此地隱居。只是鮮有人之,柴桑山多神陣,是為仙獸螣蛇世代所居之地。
螣蛇一族乃女媧娘娘所造,后來女媧娘娘成圣后,螣蛇一族便選了一地隱居起來,消失在眾人視線內(nèi),但這一族性子陰冷護短,實力又霸道,是以眾修者碰到螣蛇一族修者,通常都會給予方便,不愿結(jié)下仇恨。
只是莫子奇一界凡人,若不是有風蚺在側(cè),哪里會有人相信其真的代表螣蛇一族?他剛剛一出口,便習慣性地自稱代表柴桑山,卻是忘了他剛剛將風蚺的魂魄收走,斷了與其神識的聯(lián)系,身上自然也沒了螣蛇一族的氣息。
不過不得不說,能夠活到今天,莫子奇自然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只見他身子在一瞬間僵直后,馬上恢復如初,面上的表情卻不似剛剛的傲慢。
“兩位道友,不知有何要事?”再出聲,莫子奇已經(jīng)恢復了之前的溫文爾雅,一副無害書生的模樣,只有臉上未褪的蒼白昭示著之前發(fā)生的一切,并非虛妄。
“嘖嘖,盧湛,我本以為你變臉已經(jīng)夠快了,今天你可是遇見對手了。”紅衣郎君——鄭墨搖了搖頭,也沒見他怎么動作,竟在一眨眼的時間內(nèi)坐到了原本離他還有數(shù)丈之遠的盧湛身邊。
盧湛嘴角微翹,說出的話卻極其噎人:“變臉?盧某又非伶人,何須變臉極快?”
兩人一問一答,竟是沒有絲毫要回答莫子奇問題的樣子,但是話里話外卻又都暗含諷刺,盧湛的話更是暗貶莫子奇連伶人都不如。
莫子奇見二人如此,心下自是惱恨,面上卻不露一絲,只見他袍袖一抖,將風蚺的蛇身收起,兩手抱拳道:“既如此,莫某便告辭了。”
說罷,將剛剛積攢地氣力運起,莫子奇腳下現(xiàn)出一柄飛劍,眼看就要載著他離去。顯然,莫子奇不想再與盧鄭兩人多言,一心只想盡快離開此地,畢竟他的金葫蘆來路可不那么正當,剛剛又與風蚺耽誤了些許時間,此時,莫子奇只希望能夠在葫蘆主人追來前離開這東洲地界。
誰知,正當莫子奇的飛劍將要離地時,鄭墨卻突然大叫起來:“金老頭,這人要跑了,你可就再也追不到了!”
而隨著他此言一出,莫子奇的飛劍便是一頓,一股不屬于在場任何一人的低氣壓驟然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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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篆從入定中蘇醒,睜開眼,便見到對面端坐閉目的王眉,臉上的神情不由柔和起來——剛由于王眉的一番話,他陷入頓悟,這頓悟自然也是因人而異,有的人一朝頓悟便是幾個月,更有甚者以年份來論。但也有人,一朝頓悟不過是片刻時間,便會回神。
蒙篆此次便是后者,一方面,他有著三十年的積累,另一方面,他之前在霸道上的修為已經(jīng)站在了另外一個高度,是以,此次王眉一番點醒,雖然令他修為暴漲,卻也并沒有用太久。
他輕咳一聲,站起身來,對他對面的王眉道:“小郎,我們繼續(xù)吧?”
此時,王眉也已睜開雙眼,只是對蒙篆的問話,她卻沒什么反應(yīng),蒙篆仔細看去,卻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有些呆滯,顯然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蒙篆暗自揣測,看來自己這次頓悟的功夫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短呀……
搖了搖頭,他無奈的上前,一把將王眉拉上后背,不由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之前就已經(jīng)與王眉討論過之后的方向。即使現(xiàn)在這小郎還半夢半醒,他也不用耽誤時間。
王眉被蒙篆拉到背上,卻一聲沒吭,雙手本能地繞過蒙篆的脖子,穩(wěn)定住自己的身子后,她的眼睛再次閉了起來。
實在不是王眉偷懶,只是此時,她的神識絕大部分都還在虎面所給功法的參悟之上。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蒙篆所說的修者世界的刺激,王眉從未有過的想要強大起來。她之前說的那番話并非只是激勵蒙篆,也確實是她自己的想法。
在這亂世之中,她必須強大起來,才能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而想要強大起來,半年的壽命顯然是不夠的,是以,當務(wù)之急是要強化自己的身體。
許是族佩一直貼著她肌膚的原因,王眉渴望強大的心理很輕易的便被虎面捕捉到了。因此,在蒙篆入定后,虎面便停止了滔滔不絕的“陣法布道”,反而要求王眉入定。
王眉聽從虎面的話,在神識中擬出自己的身形,隨著虎面一步踏入一扇古樸的大門,不同于上次見到的虎面巨鐘,此刻王眉置身的,是一片寬廣的星海。
黑藍色的天幕上,一顆一顆銀亮的星子閃爍,似極遠又似極近,其時而爭相閃爍,變換著不一樣的形狀,時而又似流星般紛紛滑落,而后又紛紛上升。
仿佛,這并不是僅僅是一片天幕,反而是一個世界,一個充斥著生機的世界。這些繽紛的星子,便是其內(nèi)的生靈,嬉笑著,追逐著。而王眉便站在這些嬉鬧的星斗之間,周圍的一切顯得如此生機勃勃,將王眉對生的渴望催生到了極致。
是以,當她回神的時候,她已經(jīng)身處眾星之間,再看不到來路。
對于未知的恐慌還未升起,便被她一向良好的自控力按捺下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冷清的星海里回蕩:”虎面,這是哪里?“
一盞茶的時間內(nèi),她只聽到星海內(nèi)自己的回音,王眉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聲音也可以如此嘈雜。就在她以為自己的聲音要無限循環(huán)下去的時候,虎面的聲音慢慢響了起來:
“心竅已開,可修法要。此地乃星瀚海,汝參悟之所。”
語畢,王眉便發(fā)現(xiàn)面前出現(xiàn)了一口全身流光溢彩的編鐘——不同于刻有《道德經(jīng)》的那面,這一面鐘身形更加巨大,其上的枚釘也更加多。
編鐘上原本突出的巨大枚釘在她的注視下逐漸消失,鐘面反而漸漸光滑可鑒起來,就在王眉能在其上模糊見到自己的影子時,鐘面再次發(fā)生變化,只見四個篆體大字漸漸浮現(xiàn)出來——《星斗精要》。
這四個字出現(xiàn)后,這面編鐘竟然轟炸開,其炸開后化出的金光逐漸演化成了一架浮在虛空之中的鐘架。這鐘架分為上中下三層,每一層都掛著不同數(shù)量,不同模樣的青銅鐘。
只是須臾,這三層青銅扁圓鐘便紛紛搖晃了起來,王眉仔細看去,這些青銅鐘并非無風自動,反而是星瀚海內(nèi),一顆顆肉眼難辨的細小星光爭相灑下,擊在青銅的鐘面上,使其搖晃的同時發(fā)出不同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