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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限本文的守護小天使們觀看233333“哈尼啊,你從國內出來了沒有,我在國際出發(fā)這兒等你,”于冰姿等著陳家蜜結束了另一邊的通話,見自己這條線接通,趕緊切了進來:“我為你犧牲太大了,為了趕來機場我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等你拍拍屁股走了我還得找個地方填飽肚子?!?br/>
陳家蜜見到于冰姿的時候,對方拖著一個登機箱和一個她平時慣用的購物袋包包,不愧是同住多年的室友,于冰姿給她挑的這些裝備實在非常稱心。
她已經等了有段時間,把東西交給陳家蜜的時候還絮絮叨叨:“哈尼啊,要不是我很了解你,還以為你是收拾細軟私奔了呢!”她拉開包包的拉鏈給陳家蜜看,“喏,還給你帶了點好吃,路上餓了可以填填饑。聽說那頭的海關都認識‘肉’字,所以我給你帶了鴨胗、鮮花餅、醬排骨,我還給你購物寶轉了兩萬塊錢,你就算刷信用卡下個月也得還不是嗎?你盡管放心我的利息可比銀行低。先別感動啊我知道你山窮水盡了,特地借給你賺一頓盒飯錢?!?br/>
止不住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陳家蜜忍耐多時的害怕和委屈,終于在遠離老家后宣泄了出來。其實一個人踏上孤單的行程,她更沒有理由和余地軟弱,可是在見到于冰姿之后,自己沒考慮的事情她全部都想到了,陳家蜜突然感覺到自己其實并不是那么孤立無援。
于冰姿只好摟著陳家蜜的肩膀,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來來往往旅客的注視讓她尷尬:“哈尼快別哭了啊,人家以為我們蕾絲邊呢!”
陳家蜜上飛機前還給父母去了個電話,俗話說兒行千里母擔憂,陳家蜜又背負著所有人的期待,陳媽知道這事情難度很大,又不敢對陳家蜜說泄氣的話,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叮囑陳家蜜衣服要帶夠,出去也不要心疼錢,該吃的吃該用的更要用,錢用完了回來再賺就是。陳爸沒有來接電話,可是陳家蜜分明聽到他在旁邊勸著陳媽不要這么操心,孩子長大了不喜歡老人啰嗦,讓陳家蜜就當見見世面,如果實在不行他就把這攤收了,回去學校上課還債,然后和陳媽找個世外桃源養(yǎng)老去。
雖說人人都在想方設法地安慰她,人人都不去碰觸失敗的可能性這個話題,陳家蜜心底的那點兒逆反卻被激發(fā)了出來,雖然旁人有這些考量也是出于關心,可她偏不信自己就一定會無功而返。
然而她很快又被現(xiàn)實打擊得體無完膚。
陳家蜜被困在倫敦機場,沒法轉機去阿姆斯特丹,因為英國人挑在圣誕節(jié)之前鬧罷工,陳家蜜著急出門又一心一意在圣誕旺季找了最便宜的機票,沒留意這個早有預兆的大坑,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原本應該在晚上十點到達荷蘭的她,這個點還困在倫敦。出發(fā)前預定的民宿也打電話過來,問她今晚是否還能如期入住。
這已經不是陳家蜜能夠回答的問題,因為她搭乘的航空公司罷工,想要改簽去其他的航空公司根本沒有空位,整個機場亂糟糟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何時能夠離開。只能在電話里抱歉又抱歉,對方的態(tài)度也很溫和,對她的不幸遭遇報以同情,答應可以不扣除她第一晚的住宿費,但是很遺憾不能替她保留房間。之所以會致電給她,是因為有一家韓國人臨時要求入住,如果陳家蜜同意取消預約,對大家都是雙贏的局面。
陳家蜜無法拒絕,對方完全可以在扣除費用的情況下因為她違約把房間給別人,能夠拿到退回的授權保證金,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即使面臨到了荷蘭沒有地方可住的局面,陳家蜜還是得在電話里拼命感謝對方。
對方也明白這個時節(jié)要臨時找到房間非常困難,建議陳家蜜如果改簽到航班,還是可以來自己家的民宿碰碰運氣,因為很多人來此地都是一日游的,房間周轉的速度很快,也許當陳家蜜輾轉到達的時候,已經有人退房。
陳家蜜再次千恩萬謝。
她如今的境況還不錯,有個等候區(qū)的位子坐著,機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分發(fā)了毯子,無數(shù)想走而走不了的倒霉乘客席地而坐或者半靠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陳家蜜的時間耗不起,她一共就請了兩周的假,亨特拉爾公司已經開始準備計劃圣誕假期,就算借了點時差的便利,現(xiàn)在也已經是歐洲周一的半夜,陳家蜜沒有時間可供浪費。
她已經開始考慮從英國入境,再坐火車前往荷蘭,雖然會耗費更長的時間,但是比待在機場無休止地等待下去好多了。
這時陳家蜜的手機突然跳出一條信息,林深深沒頭沒腦地發(fā)來三個字:“你在哪?”
陳家蜜一貫不怎么敢跟林深深打交道,林深深的生活離她和于冰姿都太遠,眼下她雖然發(fā)信息給陳家蜜,但是人卻不知道究竟在世界上哪個角落,陳家蜜猜測可能是林深深今晚剛剛完成工作,在酒店下榻休息,于冰姿和她閑聊的時候說了自己出國的事情。
“我在倫敦,這里罷工了?!标惣颐塾行┬哂诔姓J自己的失策,尤其是在林深深面前,眼下形勢卻讓她不得不低頭,向林深深尋求幫助。
“待著別動,等我消息?!绷稚钌钛院喴赓W,不用陳家蜜開口就幫她想辦法去了,也免除了陳家蜜的尷尬。陳家蜜并不意外林深深的神通廣大,他們那個圈子本就不大,而且林深深如果從于冰姿口中知道了她家的情況,也肯定能猜到她買便宜機票的原因,陳家蜜這張薄薄的臉皮在幾天內丟得精光,卻又在無形之中鍛煉得更厚實起來。
林深深本人并沒有回復消息,但是大概十分鐘后陳家蜜收到了一條改簽到□□航空公司的短信,因為登基時間很急迫,陳家蜜只好用語音發(fā)了一連串的感謝,但是林深深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并沒有任何回音。
又是將近三小時的飛行之后,陳家蜜歷經千辛萬苦到達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她成功入境已經是凌晨一點半,機場里稀稀落落人不多,顯得非常冷清,平時售賣郁金香球根的店鋪也關著門。有國內的旅行團經過和陳家蜜打招呼,但是他們是在阿姆斯特丹游玩,和陳家蜜的目的地不一樣。
史基浦機場同時是中央火車站,陳家蜜要在這里轉車前往阿斯米爾小鎮(zhèn)。頭頂上的時刻表清楚地告訴她每半小時就有一輛巴士從機場開往阿斯米爾,但是最早的一班發(fā)車時間是在凌晨五點半。陳家蜜滿心都在擔憂民宿預訂爽約的事情,又唯恐真的到了阿斯米爾沒有落腳的地方,在陳家蜜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中,至今還沒有流落街頭的事情發(fā)生過。
陳家蜜準備碰碰運氣,她打開地圖查了下機場到阿斯米爾小鎮(zhèn)的距離,以她的腳程大約需要步行兩個小時才能到達,但她不用待在機場等待五點半的第一輛車。陳家蜜在心頭拉鋸良久,準備爭分奪秒步行過去,說不定運氣好店家能空出一間房給她。
前往阿斯米爾的方向不難辨認,陳家蜜沿著公路邊沿的草地快步行走,大約走了半小時后,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陳家蜜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四周空曠沒有避雨的地方,陳家蜜拉起外套的帽子罩在頭上,低頭一聲不吭地往前走。其實這雨并不大,可是淋得時間長了,陳家蜜覺得身上一片潮濕的寒意,有雨絲化作冰涼的水珠從她的眼睫毛上滾了下來。
前方的路仍然長得好像沒有盡頭一樣,這個點沿途幾乎沒有車經過,就算有也是一些體積驚人的卡車,陳家蜜甚至還要為此離公路遠一些,以免被濺起的水花波及到。
就這樣走了半小時,天好像越來越黑,陳家蜜知道就算她成功走到阿斯米爾,天也不會亮的,現(xiàn)在剛剛凌晨兩點。日后回國,她也不敢向父母提及曾經凌晨孤身一人走在異國他鄉(xiāng)的公路上,這只不過再一次驗證了陳媽事前的擔心。
雨水和寒冷使人反應遲鈍,陳家蜜后知后覺有車子的前燈打在自己身上,公路在這里拐了個彎兒,有一輛載重巨大的廂式卡車放慢了速度跟在她身后,恰好就照在陳家蜜身上。燈光很刺眼,陳家蜜看不清楚車子里的人,但是出于國人謹小慎微的作風,陳家蜜的腦海里瞬間刮起某種直覺風暴,風暴的終點則是美劇里屢見不鮮的罪案橋段。
根本沒有什么猶豫,哪怕現(xiàn)在就刮起十級大風,陳家蜜也不想搭乘一輛陌生的過路車,尤其還是一輛卡車。她心里開始組織語言,如何兼具禮貌和強硬態(tài)度拒絕國外友人的幫忙。
她萬萬沒想到,卡車停在她身邊,司機探出頭用中文問她:“搭車嗎?
陳春華的媳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雖然沒有多少眼力勁兒,卻也知道陳家蜜是陳官村上少有的幾個大齡女孩之一,只不過是因為她在海市工作多少有點臉面,但是逢年過節(jié)老人們說起來都嘆著氣道陳家以后會有個老姑娘。
陳媽冷冷地瞟了一眼侄媳婦:“成家成得早又怎么樣呢?”
陳春華懶惰,這個兒媳婦又是個蠢人,大伯母自己心知肚明,可她不甘示弱:“我們早就抱上了孫子?!?br/>
“畢竟你們家那兩畝地以后得有人侍弄,”陳媽雖然沒有妯娌那么潑辣無賴,嘴上卻也是厲害的,“大孫子一個人做得來嗎?要不要生個二胎?”
陳爸聽了半天,終于坐不?。骸澳銈儌z別說了!”
“好,我們都不說了,”大伯母從椅子上跳起來,“那你這個話事人得說啊,大家都是一個姓的,往上數(shù)還是一個爹媽,你這個親弟弟就眼睜睜看著哥哥一家今年賠得精光?!扦插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家不是這么干的!怎么偏偏到你這兒就不行了?年景好也就罷了,你賺得多我們賺得少大家也就是私下里說說閑話,鬧得兇了還有叔公替你說話。如今大難臨頭你卻不肯出手,難道不是忘恩負義?”
那叔公由著大伯母出面,還在一邊連連點頭。
陳爸嘴笨,被大伯母這么一激,臉上頓時血紅:“就算別人都那么干,我也決不能干,這是犯法!”
至此,陳家蜜終于聽懂了,這不過是白蘭地一事的歷史重演,十多年前玉仙嬸遇上的事情又叫陳家碰上,難怪她對這事情如此氣憤,想方設法幫著自己家。陳家蜜想起在陳家玫瑰園見到的兩個魁梧的工人以及嚴密的門禁和監(jiān)控,終于知道周邊村上對那四個大棚的紅拂有多覬覦。在熟人關系占據主導的鄉(xiāng)村,這三年來陳爸能夠保著玫瑰園,還不令紅拂的扦插枝條流入他人之手,一定頂住了非常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必定還伴隨著流言蜚語,譬如為富不仁、忘恩負義,因為遵紀守法反而被人罵作不近人情,而想要鉆空子的人卻因為貧窮弱勢反而能夠得到大部分人的同情。可陳家蜜知道,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而不得不額外背負的那部分人力和安保成本,使得陳家的玫瑰園未必有外人以為的那么賺錢。只因為紅拂三塊一朵的批發(fā)價,人們心底似乎把這批發(fā)價當成了陳家悶聲發(fā)大財?shù)拇_鑿證據。
犯法這詞戳疼了大伯母的臉面,她終于露骨地說出了自己這次的目的:“什么犯法!犯什么法?洋鬼子那些天書合同能叫犯法?!種紅拂的又不是只有你家一個,他們哪里知道到底是從哪里流出去的?二弟,你摸摸良心,只是讓你幫幫你親哥哥和族叔公,我們偷偷地種沒人會知道,還能給你寫個保證書不讓其他人再來扦插,你總該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