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鄭海逸最先得到答案。
讓管家把眼前的禮盒給收了,鄭海逸的笑容挑不出半分毛病。
“牧老爺子,里面坐?!?br/>
說著,他讓蘇晨睿繼續(xù)在門口接待客人。
自己親自帶著牧老爺子往宴廳里面走,禮節(jié)當真是挑不出半點錯來。
牧雅靜扶著牧老爺子,臉上也是帶著笑。
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讓看到此景的客人們心里不知道轉(zhuǎn)了多少道彎彎。
怎么回事?
不是說蘇牧兩家鬧翻了嗎?
怎么還有說有笑,完全沒爭鋒相對的氣氛吶?
“老爺子慢些,這里燈光暗。”
到了宴廳,鄭海逸出聲提醒。
牧老爺子看著眼前的“夜空”,有些懵。
“這是?”
鄭海逸笑,“還不是晨睿弄的,本來我和小馨是想弄個花園出來的,女孩子不就喜歡這種風格?”
“可晨睿說瑾萱更喜歡夜空,我們覺得晨睿最了解瑾萱的喜好,就干脆交給他來弄了?!?br/>
說完,他看了看布置精美的會場。
“這不,弄得跟真的一樣,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牧老爺子“嗯”了一聲,不再開口。
點到為止,鄭海逸將人領到了原本定下的位置,就以招呼客人的理由離開。
牧老爺子的身份擺在那里,蘇家自然給他留的主桌。
在距離高臺最近的地方,可以將宴廳里的擺設看得一清二楚。
牧老爺子不放心地看了看自家閨女。
燈光微暗,可他的眼神還好使。
能看清牧雅靜張望四周后,眼簾低垂的模樣。
雖然她很安靜,可這不正好說明了她此時的難過?
更別說,四下里偷偷往這邊敲的人。
用疑鄰盜斧這個詞來形容牧老爺子此時的心情再合適不過。
牧家人走到哪里都是惹人眼球的。
可往日尋常的注視,擱到現(xiàn)在,都讓人不舒坦。
自己心里都不爽快了,更何況當事人的牧雅靜?
看著她應付著這些表面帶笑,實際上心里全是看好戲的虛偽家伙。
牧老爺子心疼得不行,何必來遭這個罪?
他早上就不想來的,別人愛怎么說怎么說去!
“雅靜,咱們回去?!?br/>
牧雅靜略微不解,“才剛來,怎么我們就走了?婚禮都還沒開始吶。”
還不是怕你看了,心里膈應得慌。
話到嘴邊,牧老爺子又把它給吞了回去。
既然雅靜要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又何必要去戳穿吶。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蘇家的??!
牧老爺子咬牙。
牧雅靜卻好像沒想那么多。
“好歹我們也送了這么份大禮給蘇家,怎么著也得把飯吃了,要不然多不劃算。”
牧雅靜握著牧老爺子的手,笑瞇瞇地。
牧老爺子瞪眼,著什么破理由。
“難道我沒給你飯吃?”
“這頓飯又不一樣了,不吃我可能會后悔一輩子的?!?br/>
牧雅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杯身遮擋了她的面容,也擋住了她說這話時的神情。
牧老爺子沒多想,只以為牧雅靜是不到棺材心不死。
非要看著蘇晨睿娶了別人,事情成了,她才會死心。
被自己的分析給虐到的牧老爺子決定今天回去,就讓人把圈子里優(yōu)秀的后輩給列一個名單出來。
他就不信了,難道這世上就沒有比蘇晨睿還要好的人了??!
“牧老爺子,這話雅靜說得對。禮都送出去了,不吃點回來,虧大了?!?br/>
主桌上的客人,都是蘇家大院附近的人家。
有少數(shù)如今稍顯頹勢,可大多都是各有千秋。
犯不著要像那些二流家族,對著牧家阿諛奉承。
生怕踩著地雷,好處沒撈著不說,反而惹禍上身。
都是各位老爺子看著長大的后輩,說話也沒太多的顧忌。
他們也不希望蘇家和牧家就此鬧僵。
因此,見牧雅靜沒有太過抵觸。
就覺得她應該是想通了。
便順著她的話,勸牧老爺子。
牧老爺子輕哼一聲,沒再說什么。
桌上的老小心里都松了口氣。
說明兩家還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是個好兆頭。
見牧老爺子沒有再甩手走人的意思,牧雅靜便沒了再說話的欲望。
同桌的人也不是傻子,這時候不會沒眼色地去主動找牧雅靜聊天。
熱臉貼冷屁股,尷尬的還是自己。
“嚯,那是楊家那頭老虎?變化這么大?!”
李家老爺子微微瞇起眼,盯著臺上走過的男人,忍不住驚嘆。
“以前吊兒郎當跟個小地痞一樣,現(xiàn)在倒是一表人才,人模狗樣?!?br/>
李二無語,“爸,人模狗樣和一表人才不能放在一起吧。”
李老爺子隨意地一揮手,很有指點江山的激揚氣勢。
“咬文嚼字干什么?意思你們明白了就行?!?br/>
說著,他看了看隔壁桌的楊老頭,搖搖頭。
“楊老虎跟著蘇晨睿到是混出了模樣,也不知道楊老頭是抽了什么風,出息的一個沒疼到,疼了一個……”
“爸!!”
李二翻個白眼,倒了滿滿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要不要我先讓人給你上一盤雞爪,您啃著先?”
李老爺子知道這是兒子又在嫌棄他多嘴了。
惱怒地推開眼前的水杯,李老爺子大大咧咧,從來都藏不住話。
真性情!
“都是一個大院子的,什么事情藏得?。俊?br/>
李二望天,“爸?!?br/>
李老爺子撇了一下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李老爺子見自家老二松了口氣,頓時將水杯從嘴邊挪開。
“怎么沒看到楊家老二?是因為那頭虎崽在,所以沒臉來?”
語速極快,如同炮彈,噗噗噗往外沖。
等到李二再抬頭時,老爺子已經(jīng)又捧著水杯開始喝水。
一副我什么都沒說的樣子。
李二哭笑不得。
到底是誰說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
他們家這個分明就是個祖宗。
不過聽了老爺子的話,李二心里也有些八卦。
轉(zhuǎn)頭掃視了一圈,還特別留意了一下,楊老爺子身邊的位置。
空的???
“咳咳……大概是還沒到吧,這種場合,楊文寧不會缺席的?!?br/>
李二稍微放輕了嗓音,殊不知。
此時,自己這副模樣,跟李老爺子八卦的樣子。
如出一轍,不愧是親生的。
“大概又在盤算著耍什么花樣吧,這小子,心不正?!?br/>
李老爺子放下杯子,蓋棺定論。
剛下車的楊文寧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看著門口擺放的精裝相片。
蔚藍天空下,年輕的男女兩唇相貼。
側(cè)身面對著鏡頭,兩手剛好湊成一個心形。
海水浸透他們的腳踝,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彼此。
幸福、甜蜜、親昵、佳偶天成……
一切稱得上美好的詞語,似乎都能用來形容這兩人。
楊文寧蹭了蹭微癢的鼻尖,走向門口。
“大哥,睿哥。”楊文寧叫人。
來找蘇晨睿說事兒的老虎,應了聲。
蘇晨睿轉(zhuǎn)過臉,“歡迎?!?br/>
楊文寧在來賓名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看了看旁邊立著的大照片。
“都說女大十八變,這話果然不假。除了那雙眼,我還真沒找到以前的半點影子?!?br/>
蘇晨睿,“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子,骨子里都是一樣的。”
楊文寧哈哈大笑,“那當然,現(xiàn)在的整容技術那么發(fā)達,想要變成什么模樣還不容易?”
“但表面能變來變?nèi)?,骨血卻是不會變的?!?br/>
老虎皺眉,聽著楊文寧的話,只覺得心里不舒坦。
“這就不一定了。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有些時候,往往都是上梁正了,下梁成了歪瓜裂棗?!?br/>
蘇晨睿抓了一把喜糖,放到楊文寧手里,繼續(xù)道。
“就跟木材還是種子的時候,就發(fā)生了異變。哪怕怎么裝,怎么鬧都掩蓋不了自己的真面目?!?br/>
說完,蘇晨睿露出一個微笑。
“多吃點喜糖,沾沾喜氣?!?br/>
楊文寧低頭看著滿手的喜糖,一股腦子地塞進了昂貴的定制西裝里。
西裝鼓起了一團,看起來別扭極了。
“睿哥,恭喜你終于找到了悅悅,要不然悅悅還不知道在哪里受人欺負。”
留下一句話,楊文寧便主動進了酒樓。
老虎不爽,“那糟老頭子到底是怎么教育后代的?嘴賤成這樣,就該被吊起來打一頓。”
蘇晨睿斜眼,“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你覺得你什么時候有空,合適被吊起來打一頓?”
老虎翻個白眼,“我這幫你說話,你還先坑起我來了。老大,有你這么當老大的嘛?”
“行了,你出來找我什么事兒?”蘇晨睿問。
“對了,咱們請來的媒體想開個現(xiàn)場直播,你看行不行?”
老虎,“他們都已經(jīng)跟公司聯(lián)系好了,只要老大你說行,那就沒問題。”
蘇晨??粗鴹钗膶庪x開的背影,思索兩秒,拒絕。
“不用了,等婚禮結(jié)束后,剪輯些片段發(fā)布就行了。”
老虎聳肩,“行,反正是你結(jié)婚,你說怎樣就怎樣。”
“少爺,時間差不多了,你該進去準備了?!?br/>
算著時間出來找人的管家將蘇晨睿給叫進場。
作為伴郎的老虎自然不能跑路。
直播的事情不過一個插曲,老虎以為沒得到他們的回復。
這些媒體們自然就會歇了心思。
誰想一心想要把宣傳這件事情做得到位的媒體們,竟然直接去找了蘇老爺子。
穿著一身喜慶唐裝的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
直播?小事兒而已!
我們蘇家人又不是見不得人?。?br/>
大手一揮,準了。
到了最高指令的媒體們紛紛表態(tài)一定會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場盛世婚禮。
看到蘇家小公主是多么的幸福,受人矚目,令人羨慕。
這話說到了蘇老爺子心坎里,給了說話人一個和善的眼神。
得了回應的媒體,和拍馬屁沒到位的媒體頓時如打了雞血一般。
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個二個全都擼起了袖子,勢必要把對方給比下去。
11:55分
所有客人都已經(jīng)進了宴廳,酒樓門口守著的接待人員已經(jīng)撤離。
司儀上臺,開始暖場。
蘇馨指下彈出輕快的音樂,柔和歡悅的樂曲。
帶著母親對女兒最真摯的祝福。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空氣里都升騰起了甜蜜泡泡。
沒人注意到,擺放著碗筷的服務員望著高臺。
像是狙擊的獵人,鎖定了目標。
12點整
司儀笑著,伸出手。
“現(xiàn)在,請我們的新娘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