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前方港口的一路上,不斷有人向平平打招呼,少女溫柔笑著,一一回應(yīng),與對待流云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流云在一旁斜眼看著,心道:看不出來,這瘋女人還真能裝模作樣,若不是自己見識過她平時真正的樣子,現(xiàn)在也多半就會以為,這是一個溫柔大方的好女孩呢!看來真的是不能輕易相信女人。
沒人認(rèn)識自己和大白,但一路上自己二人吸引到的目光,卻絕對不少于走在前面的平平。
大王花開在自己如今已變得毛茸茸的頭頂上,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花朵鮮艷奪目,渾身又散發(fā)出惡臭難聞的氣味??梢哉f,只要有人從自己和大白身旁經(jīng)過,無一例外,都會干嘔一聲,然后皺起眉頭、捂起口鼻,同時露出鄙夷、厭惡的神情。
單從形象上來說,其實自己二人并不算最奇特的,因為這一路上,可是見到了不少長相怪異的人,比如雙頭獨眼的,甚至狗頭蛇身的,當(dāng)然也有像自己二人一樣,頭頂上開出一朵艷麗花朵的。
只不過,這種大王花發(fā)出的難聞氣味,卻似乎是二人獨有的。周圍人在指手畫腳的同時,也都唯恐避之不急。正因如此,在擁擠的人流中,自己和大白居然能暢通無阻,甚至獨占一隅,因為身周幾米范圍之內(nèi),都沒人愿意靠近。
流云雖然早就預(yù)料到會有這種情形出現(xiàn),但依然感覺渾身不自在,因此在心中,也更加埋怨起平平來。
終于走到了港口的前面,流云發(fā)現(xiàn),這里搭著一個極大的平臺,不高,最多離地五尺,木樁、鐵架、繩索,甚至板材都是新的,看得出,肯定是剛搭建不久。
高臺之上沒有多余的東西,僅僅擺著幾張異常精致的木椅,木椅都空著,活動顯然還沒正式開始。
流云猜測,這幾張華貴的木椅肯定都是為妖宗中某些大人物準(zhǔn)備的,也不知道赤煉九風(fēng)會不會露面。
如今流云一想起赤煉九風(fēng),心中多少就有些不自在,那是一種欠債未還的尷尬感覺。畢竟自己體內(nèi)霸占著人家的神器----火融鼎,而且這火融鼎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在壓制魔魂的過程中發(fā)揮過作用,甚至還救過自己的命。可以說,目前,自己幾乎已經(jīng)離不開這件五行神器了。
雖然作為交換,當(dāng)初赤煉九風(fēng)也收了自己三魂中的一魂,但自己的那一縷凡魂,又如何能與火融鼎化成的器魂相提并論呢。
自己是答應(yīng)過以七竅玲瓏心作為交換的,可如今,在琥玨的幫助下,自己的心海、識海、幻海已經(jīng)連通,小葫蘆們早就填滿了玲瓏心的七竅,就算自己想將這顆心贈予赤煉九風(fēng),可小葫蘆們呢?姬旦和沐雨他們又怎么辦?
不知不覺,便已經(jīng)走到了平臺之前,原本十分擁擠的這一路,自己和大白倒是走的異常順暢,這讓流云唏噓不已。
平平此時已經(jīng)不知去了哪里,流云自然也不在乎,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和大白都要以妖宗勇士的身份下到鬼海中去,與妖宗中其他躍躍欲試的年輕勇士一樣,所以只要聽從組織者的安排,跟隨著其他人一起行動就可以了。
居然有陌生人湊到自己身邊來搭訕,這讓流云十分意外,但僅僅幾秒鐘之后,他也就不意外了。
因為隨著這人一起飄來的,還有一股濃烈程度不亞于自己頭上這大王花的惡臭……
“呵呵,兩位兄弟,你們好!在下臭臭,乃是丹鷹----梟迅大人麾下小妖。實不相瞞,在下第一眼看見二位兄弟時,便感覺與你們一見如故,所以不知……可否交個朋友?”
“呃……嘔……”
難得有人這么熱情,流云原本想禮貌的回答一下,能交個朋友自然也是件好事,可他才剛一吸氣,話都未說出口,鼻腔、咽喉乃至大腦,就同時被惡臭填滿,自然也就沒了后話……
“呵呵,別急,別急,這位兄弟先喘口氣,在下走遠(yuǎn)點,你緩一緩,沒關(guān)系的。咦?這位兄弟……”
名叫臭臭的小妖倒是善解人意,大概也是見慣了這種情況??僧?dāng)他的目光看在大白那張無比淡定,甚至還掛著幾分憨笑的臉上時,不由得又驚訝萬分。一種名叫知己,甚至面對親人時才可能出現(xiàn)的感覺,油然而生。那一瞬間,他雙眼都已經(jīng)朦朧,并且開始無聲哽咽。
“白過,白過……”大白咧開大嘴,吐出這一句。
“嗯,不哭,我不哭……謝謝你,你這個兄弟,在下交定了!知不知道,我長這么大,你可是唯一一個初次見我,站在半米之內(nèi),還能夠在三秒鐘之內(nèi)保持不吐的家伙……”
或許是因為大王花本身的惡臭,已經(jīng)令流云對待類似的怪味兒多少增加了一絲免疫力的緣故,在稍稍嘔吐了一陣兒之后,他便也勉強能夠抑制住自己胸腹間的翻江倒海了。
流云捂著鼻子,開始打量起眼前這人。
事實上,如果能夠忽略掉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怪味兒,那眼前這小妖給人的第一印象,應(yīng)該就是異常的整潔干凈。而且若仔細(xì)看他的容貌,甚至足以擔(dān)得起‘俊美’二字。
他身上穿著一套合體的白色勁裝,連鞋子居然也是一雙白色云靴,渾身上下,說不出的瀟灑利落。手中一柄折扇,又顯得文質(zhì)彬彬。一張俊臉上,劍眉斜立,目若朗星,還有那鼻、那口都宛如精雕細(xì)刻而成,哪怕再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會不美。半黑半白的長發(fā),被一絲不茍的束成馬尾,垂在腦后,更襯托出其風(fēng)流倜儻的氣質(zhì)。
總之,流云有些自慚形穢,他覺得就算自己恢復(fù)正常的容貌和膚色,也絕對比不上眼前這人。只不過,這人身上這味道……也太……
“嘔……”
不能想,剛一在腦中聯(lián)想,那股惡臭便化成一個無形的爪子,再次掐住了自己的咽喉,進而又直沖上腦際,自動尋找到使人作嘔的那根神經(jīng),然后狠狠的撓了一下。
難怪這家伙會說與自己和大白“一見如故”了,更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一聞如故”才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