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逼菪捱h在嗓子中厚重地透出了個嗯字,梁蕾周身一震,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jīng)在臨近崩潰的邊緣。
“思藍被綁架在哪里了?”梁蕾問道。
“不必了?!逼菪捱h徑直拒絕了梁蕾,他相信劉昌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能力,人多必亂。
“戚修遠!”梁蕾的聲調(diào)驀然提高,“思藍和你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作為她最好的閨蜜我一直都是支持你們的,就連你對她最差勁的那段時間,我也一直在鼓勵她!”
“你真以為是看你順眼嗎,是因為思藍喜歡!今天思藍出事了!你要是不讓我出一份力,我就敢勸思藍分手!”梁蕾的話鏗鏘有力,戚修遠不難聽出,梁蕾已經(jīng)動怒了。
“你讓思藍和我分手也好,我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正她的安全?!逼菪捱h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他看著不斷因來電所以震動的手機,毅然決然地將梁蕾拉進了黑名單。
“媽的。”梁蕾握住手機金屬殼的虎口已經(jīng)泛白,她感覺自己胸口極悶,大腦中有一股巨大的怒火。
“林炆,幫個忙。”梁蕾思考片刻,她又將電話打給了林炆,她的語氣中,盡是渴求……
爛尾樓內(nèi)。
夜已深了,俞思藍環(huán)顧四周,嘴唇微抿
竇云已經(jīng)離開,替她看守著自己的是個頭發(fā)染紅的男人,估摸著二十幾歲的年紀。
“小兄弟,不困嗎?!庇崴妓{看著眼前的人,一邊閑聊,一雙用雙手奮力地小心解著繩子,生怕被男人察覺。
男人抬了抬惺忪睡眼的眼皮,撇撇嘴道:“別掙扎了,解不開的?!?br/>
聽到這話,俞思藍眉頭微皺。
“你和竇云什么關(guān)系???”俞思藍試探問道,“你們關(guān)系很好嗎?”
“好?”原本在板凳上坐著打瞌睡的男人聽到給他驀地站了起來?!袄献舆@輩子最他娘的討厭的就是那個臭娘們!還他媽好?”
俞思藍抖了抖,她顯然被眼前男人的舉動嚇了一跳,男人暴跳如雷的模樣讓俞思藍在心底有了幾分偷笑的意思,如此看來,自己并不是沒有逃出去的機會。
“那你為什么還給她賣命???”俞思藍歪著頭人畜無害地看著男人。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而后又拍了幾下,“我也是要吃飯的。”
“因為錢?”俞思藍眨了眨眼,歪著頭問道。
“昂?!蹦腥寺N著二郎腿有趣地看著俞思藍。
眼前的女孩子給他的感覺十分不同,平日里自己綁架的那些女孩子無一不是眼淚鼻涕不停地流,可她非凡沒有害怕的意思,卻還變著法子套自己的話,不簡單。
“我也有錢,你放我走,我給你錢?!庇崴妓{討好地笑了笑。
男人看著俞思藍的笑,感覺自己心底有根弦突然動了一下,他別過臉不再看俞思藍,悶悶的說,“我已經(jīng)先行收了竇云的錢,我就不能再收你的錢,這是道上的規(guī)矩?!?br/>
“沒想到,你還是個混道的?。÷犉饋硪蔡崃?!”俞思藍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一般。
“你不害怕?”小混混微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俞思藍。
“感覺很帥啊!我以前只在港劇里面看過的!”
小混混不可置信地看著俞思藍欣喜若狂的激動模樣,“你倒是特別,以前別人都是叫我社會渣滓?!闭Z罷,小混混自嘲地笑了笑。
“很難過吧。”
“嗯?”
“聽到那些話,很難過吧?!?br/>
俞思藍看著眼前的小混混,眼睛好像化作了一汪潭水,她要將眼前人的那段黑暗沖洗干凈。
“睡會兒吧,明天肯定會有人來救你,你要保存體力?!毙』旎炖^續(xù)坐在板凳上,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顯然他不愿意再與俞思藍聊下去了。
“嗯?”俞思藍聽到小混混的話,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許久,她輕聲道,“好?!?br/>
許久,俞思藍均勻的呼吸聲已經(jīng)響起,小混混睜開方才禁閉的雙眼,復(fù)雜地看著俞思藍。
他不敢同俞思藍再聊下去,這個女孩子身上好似有魔力一般,能夠輕易的將自己的柔軟之處準確無誤的挑出來。
是的,自己最痛恨那段與竇云合作貿(mào)易地日子,最難過的也莫過于每次聽見別人小聲嘀咕社會渣滓,可是他家里也有重病的母親,他需要錢。
小混混站起來,朝著俞思藍深深地鞠了一躬,這是他每次綁人都會做的動作,表示抱歉和尊重。
“如果有機會,我會幫你的?!毙』旎熳匝宰哉Z地低聲道。
一夜長眠,俞思藍睜開眼前的第一刻便發(fā)現(xiàn)小混混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
“早上好?!庇崴妓{輕快地打了招呼,經(jīng)過昨晚的聊天,她確認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壞人。
“早。”小混混回應(yīng)道。
“那個是給我的嗎?”俞思藍歪頭看著小混混身旁的面包,出聲問道。
“嗯?!毙』旎熳叩接崴妓{身后,“我可以幫你解開,但是你不能逃走,并且在三分鐘之內(nèi)吃完。”
被松綁的俞思藍伸了個懶腰,她站起來,用右拳敲擊了幾下左肩膀,滿臉都是疲憊。俞思藍感覺脖頸間傳來隱隱的酸痛,他好像落枕了。
“謝謝你。”俞思藍盤腿在板凳上吃起來。
“你朋友怎么還不來救你?!毙』旎焱腥粗崴妓{,悶聲問道。
“你吃嗎?”俞思藍將面包掰了一半遞給小混混,后者擺了擺手。
“我不希望他們來,竇云已經(jīng)失去理智了,他們會受到傷害的。”俞思藍回答時,眼眸淡了淡。
“那你打算怎么辦?”
“唉,人啊,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庇崴妓{拍著胸口,一副革命先烈后人的模樣。
“心態(tài)真好?!毙』旎靽K嘖兩聲。
“沒辦法啊,比起他們出事,我更希望自己受傷?!庇崴妓{眼神在剎那間變得溫柔。
“不過,你怎么問我這個啊?”俞思藍三下五除二吃掉了最后一塊面包,喝了幾口牛奶后便拍了拍手,將手放到身后示意小混混可以將自己綁起來了。
“比起竇云那個臭娘們,我覺得你好多了?!毙』旎齑蛑防@到俞思藍身后,系了個寬松的結(jié)。
“呦,在討論誰呢?”尖銳的女聲在樓梯口響起,只見竇云今天著了一襲低胸紅色晚禮服,暗紅色的絲綢布料,更加襯托了竇云白皙地膚色。
“你在干什么!”竇云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她直勾勾地看著面包殘骸,怒目圓睜。
“你竟然給她吃早飯,你知不知道她只是個該死的臭蟲,是我的階下囚!”竇云胸口不停地起伏著,她晃動雙臂時,俞思藍感覺竇云手臂上的針眼異常刺目。
“老子干什么,還他媽輪不到你管。”小混混沒好氣地說道,一雙眼睛好似要把竇云吃掉一般。
“咳咳,可以了,你的任務(wù)完成了,錢我放在樓下的垃圾桶了,你走吧。”竇云看到小混混這番模樣,訕訕地咳了幾聲,而后又強撐著氣勢道了一句,“趕緊滾!”
小混混沒有搭理竇云,他回頭深深地睨了俞思藍一眼,右手在身側(cè)輕輕地擺了擺。
俞思藍知道他在說再見,她輕輕地笑了笑,以示離別。
“不愧是個下賤胚子,不過一晚上就勾搭上那個社會渣滓了??。 备]云見狀不滿地舉起右手給了俞思藍一巴掌。
俞思藍感覺自己右臉火辣辣地疼,并且肉眼可見地高聳起來。她突然很感激那個小混混,若非他給自己帶了早飯,不然體力不支的自己肯定撐不住竇云這一巴掌。
聽到樓梯口的小混混聽到這話,不禁覺得有些刺耳,他回頭看著俞思藍竇云兩人。
竇云雖然身著了氣派的晚禮服,周身卻籠罩著當街潑婦的架勢。反之,俞思藍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破破爛爛,可是她眼神中那股純凈與不屈是竇云定比不上地。剎那間,兩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嘴巴放干凈點,不然老子把你的破事給你捅到警察局去。”小混混陰霾地看著竇云,竇云感覺背后有些發(fā)涼,她抱著雙臂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怒火相向地回話。
“趕緊滾?!备]云雖然這么說著,周身的氣勢卻已經(jīng)低了下來,她摸了摸鼻子,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俞思藍見狀,心下有些大爽,自己因為被綁著的緣故,從昨天到現(xiàn)在,一直都只有被欺負的份,可是小混混替她出了這口氣。
小混混最后狠狠剖了一眼竇云后,便轉(zhuǎn)身離去。竇云含著手指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俞思藍,若是眼神能殺人,她定已將俞思藍千刀萬剮。
俞思藍平靜地看著窗外,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陽光透過窗戶輕輕地跑到了自己身上,很溫暖,很舒服。
“你別得意!”竇云看到俞思藍這番模樣,心中很是不爽,明明她才是階下囚,為何自己才是最狼狽的那個?
想到這兒,竇云單手將右手邊的水桶揚了起來,不過片刻,俞思藍便渾身上下盡數(shù)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