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脊森林中飽餐了一頓的泰德當即就明顯感覺到睡意更加強烈了。
仿佛只要眼皮一闔上,他隨時都有可能一頭從空中栽下去,成為沉眠期來臨時第一條于飛行中直接摔死的巨龍......
而在回到龍牙峰巢穴后,薩隆他們也沒令泰德失望,他們竟是從大沖擊沙荒原干涸的沙土中掘出了一種遇水就能活過來的怪魚:
“主人主人你快看!我原本以為只挖出了一些臭魚干,結果納科那小子一泡尿澆上去,嘿!它居然活過來了!”
“......干的不錯。”泰德原本準備接過的爪子僵在半空,改為在薩隆瘦小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嘉勉。
這不由泰德聯(lián)想起了生存于藍星非洲的一種肺魚,它們同樣生存能力極強,即便是泥土被完全風干沙化,找不到任何水資源的情況下,它們甚至會“吃”自己,也就是利用自身能分泌出一種體表粘液來維持濕度,即便是在完全不吃不喝的情況了,它們仍然還能再生存四年之久,而期間一旦雨季來臨,早就成魚干兒的它們立刻就會活過來并迅速交配產卵。
如此優(yōu)質的食物,自然是在泰德的命令下珍而重之的放養(yǎng)在了龍巢下庭的水塘里,同時也有些奇怪,既然阿塔斯有生存能力如此強大的魚類,為什么巴頓那些人還要淪落到需要吃人的地步呢?
旋即泰德很快便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思維誤區(qū):
那就是相比起阿塔斯本地人,他這條外鄉(xiāng)龍獲取水源的方式來的太容易了。
根據(jù)他從那名施法者口中壓榨出來的情報,擁有地下水脈能夠掘出水井的地方,最好的地帶早就成了巫王們的領土,而剩下的那些綠洲村鎮(zhèn),同樣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沒有穩(wěn)定的水源來源,養(yǎng)殖肺魚自然無從談起,至少在巫王們的領地之外如此。
龍牙峰有了這批漁產后,在阿塔斯的這片領地初期基本算是穩(wěn)固了,靠打劫發(fā)家的意圖反而沒之間那么強烈了。
而也不知是鹽礦場的前主人巴頓搶的太狠,還是沙漠中的這條商路本就物流不豐的緣故,在接下來的七天里,泰德竟是一個商隊都沒能等到......
滿心繼承藍龍堡傳統(tǒng)的泰德大感一身技藝無處可施,無奈之下只好改變初期發(fā)展策略,召來了狗頭人薩隆和梅麗,然后在所有狗頭人部族的見證下,為薩隆舉行了一場龍血儀式。
薩隆也是泰德麾下除了后來者紅騎士外最后一名還未進行儀式的眷屬了。
當時為了提供戰(zhàn)斗力與生存率,卓爾姐妹早在演變戰(zhàn)爭前便已經被他轉變成了龍裔卓爾。
身體的幾個關鍵地方都長出了細密的藍龍鱗,如同皮甲一般,也就從那天起,梅麗果奔的更加豪放與理直氣壯了,她聲稱這更加貼合幽暗少女尋求解放與自由的意志。
另一個原因就是,狗頭人雖然理論壽命高達130歲,但實際平均年齡可能連這零頭都達不到,而泰德即將步入漫長的沉眠期,天知道一覺醒來薩隆是不是已經直接老死了......
如今像是薩隆這樣聽話忠誠又懂事的狗頭人可不太好找啊。
更重要的是,以泰德對眷屬儀式學的了解,像薩隆這種原本祖上就有一絲龍之血脈的狗頭人,在他給予的龍之血的刺激下,很可能會將它徹底激發(fā)出來,讓薩隆變成一名比其他眷屬更貼近龍裔的龍人。
而這個世界上同樣有個還未被徹底滅絕的物種——毗泰蘭龍人。
這是一個極好的偽裝融入對象。
若是老當益壯的薩隆再努努力,說不定就能在他的沉眠期繁衍出一大波迷你‘毗泰蘭龍人’出來。
到那時候,薩隆及狗頭人們,也便算是擺脫了后勤兵種的尷尬地位。
當聽到主人竟是要為其舉行龍血儀式時,這只終于舔到應有盡有的狗頭人幸福的暈厥了過去。
第二天于粗獷的‘龍廳’中醒來的薩隆,便發(fā)現(xiàn)原本比自己高一倍的卓爾梅麗小姐,竟是只夠著到他腰腹之下了。
那一剎那,氏族兩百年交加的期望與絕望,一代又一代的糾結與痛楚,都于薩隆這邊,化作了對藍龍主人的無限感激,這只剛榮升‘毗泰蘭龍人’的狗頭人近乎五體投地般扣倒在地,口中高呼:
“您永遠的忠仆薩隆,感謝主人慷慨的賜予,主人利爪所指,便是我們血嚨氏族尖牙所向!”
可旋即就是滿心的懊悔,作為氏族這么多年來第一個完成龍血儀式與血脈躍遷的狗頭人,他居然在儀式的中途暈了過去!
這讓他往后面對自己問詢起來的兒子、孫子們,他薩隆又該如何吹捧這段偉大而榮耀的經歷呢?
很快,剛完成儀式轉化的‘山寨毗泰蘭龍人’薩隆第二天便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
帶著部族狗頭人們外出挖肺魚的薩隆碰到了一個奇怪的家庭:
一個女矮人,一名人類,還有個半高的.......穆蘭人。
而他們居然是一家子!
因為在阿塔斯,穆蘭人便是由人類和矮人混血而來的。
他們兼具了矮人的堅韌力量與人類的智慧與靈巧,所以幾乎每一個穆蘭人,都是奴隸販子與角斗場老板眼中的香餑餑,一名穆蘭人至少可以換取一打人類奴隸。
也是因為如此,在遭遇到薩隆這群狗頭人們后,這一家子展現(xiàn)出了十足的戒備與敵意,即便那名雄性人類已經快要渴死了。
而且臉上帶著明顯的奴隸印記,他們是一群逃奴。
正急需擴充人手的薩隆哪里會錯過這種機會,一袋水,三條肺魚,便將這迷途的一家子給帶回了龍牙峰。
相比起那些手持尖刀與皮鞭的阿塔斯人,薩隆出手太過闊綽了。
如果天天有這種待遇,即便再回到角斗場,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叫里卡斯,從現(xiàn)在起,我的命是您的了,薩隆大人!”其中那名少年,仰視著高大的毗泰蘭龍人道。
而身后剛死里逃生的父母俱是在沉默后,一臉麻木的向這名高大的龍人無聲跪下,仿佛接受了自己身為角斗士命中注定的使命。
結果卻聽見這名龍人笑著道:
“不,從今往后,你們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偉大至高的泰德殿下。”
聽著薩隆那毫不吝嗇形容的名字,里卡斯一家不由面面相覷,難道那是一位巫王不成?
只是,他們從那一天起,就沒見過薩隆大人口中的那名泰德殿下。
因為泰德在將一切安排妥當,并交代薩隆他們一行人見機行事后,便不在抵抗自己沉眠期的到來,任由兩片有若千金的眼皮轟然闔上。
那一刻,仿佛山脈大地,都有了呼吸。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龍牙峰最深處被泰德單獨開槽出來上庭,以最低能效緩緩運轉的法師塔中,藍龍略顯惺忪的雙眼緩緩睜開,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圓型的瞳孔收縮成了危險的豎瞳。
在確認自己布在周遭的秘法印記和陷阱都沒有被人觸碰過的痕跡,還有這臨時開鑿的巢穴已經略顯擁擠后,泰德當即露出滿意之色。
這說明他沉睡期間龍牙峰一切安好,而在有了新的屬性點來源后,他的身體成長已然不再被饑渴的屬性面板所限制。
如今他雖然才剛步入少年期,但體型在過往生命骰的加持下,已然有了青少年的水準,算是正式踏入了大型生物的范疇。
這一切都讓泰德心情愉悅,所以他此刻既沒有急著去分配那紅騎士為他掙出來的9個屬性點,也沒有呼喚狗頭人薩隆的到來。
而是看向眼前成堆的羊皮信箋。
其中最多的便是薩隆事無巨細的領地匯報,另一小堆則是來自梅迪的。
泰德當即饒有興趣的翻閱起來,果然,有著紅騎士這個眉筆在,原本簡單的營救任務充滿了各種曲折與意外。
他當即又取了最新的一份翻閱起來,只是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尤其在看到最后一行:
“我們已經與蒙面同盟達成了協(xié)議,將于圣殿建成之日,于決斗盛宴時,由里卡斯與薩魯噶決斗時,一同射殺提爾巫王卡拉克?!?br/>
“臥槽.......”泰德當即爆出粗口,一頭撞穿了偽裝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