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姓名,就好像她不知道自己明明有手有腳最后淪為成了乞丐一樣。
她此時此刻就在水州城內(nèi)一處破舊不堪的廟堂內(nèi)躺著,她不是不愿意起來討飯,但是她卻走不了路,甚至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因為她身子骨本身就很虛弱,而且昨日還被人打了一重掌。
幸虧她平日里在乞丐圈中還算有人緣,恰好被人發(fā)現(xiàn)后才安頓在這里。
“小幽,你告訴我是誰把你打傷的,我們雖然是乞丐,但也不能讓別人這樣欺負(fù)我們吧?”
說話的是個年紀(jì)比小幽大些的少年,他蓬頭垢發(fā),滿臉的灰塵,他習(xí)慣性地用他的小臟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抹,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小幽艱難地翻了翻身子,看清了來人,雖然有些臟亂的臉卻露出最溫暖的笑容,有氣無力道:“不怪別人,這次是我的錯?!?br/>
少年哼聲道:“你哪里有錯?小幽最善良了?!?br/>
他看到小幽那般讓人心碎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但是小幽卻怎么都不肯說出打他的人是誰,這讓他又心疼又無奈。
小幽道:“謝謝你,曲巖?!?br/>
曲巖顯得有些害羞,不停地摸著自己的后腦勺,喃喃道:“也不知道小東子討個飯怎么這么久都沒有回來,小幽你等會兒,我出去找找他。”
他見小幽點頭,霍然起身跑出了廟堂。
小幽眼光有神,看著伙伴的背影,心中一股暖意。
她還是想起了昨日的事情。
......
“陸遠(yuǎn)山,你有本事別跑,姚小姐這樣尊貴的身份,豈是你這個窮小子能夠靠近的?”
遠(yuǎn)處傳來的叫嚷聲驚擾了正在采野菜的小幽。
小幽告訴伙伴今天一定要讓他們嘗嘗自己的手藝,便一個人溜出城外。
但是她才了一點便聽見了聲音。
她放下手上的野菜,記住了地方后,便循聲看去。
她躲在一棵樹的后面,看清了那些人。
小幽只認(rèn)識穿著破爛的書生模樣的陸遠(yuǎn)山,所以她的目光挺關(guān)切地注視著他。
并不是什么原因,而是陸遠(yuǎn)山曾經(jīng)賞給自己一碗飯,不止一碗,而是一桌。
“小姑娘,這一桌菜我陸公子可吃不了,現(xiàn)在賞給你了。來人吶,替我將這桌飯菜打包好后給這小姑娘。”
陸遠(yuǎn)山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油漬,揚長而去。
那是小幽第一次和小伙伴吃上如此美味的飯菜。
她同樣記住了那張臉。
現(xiàn)在她的恩人遇難了,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她蹲下身子撿起一顆石子,想扔過去。
可是她剛想扔的時候卻看見陸遠(yuǎn)山身上掉下來一信封模樣的東西,等她回過神再想扔石子的時候,已經(jīng)看見陸遠(yuǎn)山躲在一個女人身后和那十幾個人對峙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無需再扔那石子后,便偷偷摸摸地溜過去撿走了那金色的名人帖。
她想把這東西交給恩人的手里,可是人太多,容易暴露自己,所以她還是決定暫且先避一避。
許久,她站在那里許久,向這秋天里還沒有干枯的草,堅強(qiáng)執(zhí)著。
終于她等到陸遠(yuǎn)山離開了那個女人,她才想喊道“陸公子”,只是一個字還沒有從嘴里出來,她就被人捂住了嘴。
“小姑娘,你手里發(fā)光的信封是什么?”
那人牽著一匹馬站在那邊,長得粗獷,最為人驚訝的是他只有一只手臂,那只手臂的肩膀上纏著一根黑色的長鞭。
“我不知道,我準(zhǔn)備給陸公子。”
小幽如實說道。
那大漢笑著道:“我跟前面那人是好朋友,你將這信封給我如何,我可以給你一錠銀子?!?br/>
說著,他從懷里就掏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強(qiáng)硬地塞在了小幽的手中。
小幽支支吾吾,眼瞧得自己恩人走遠(yuǎn),著實為難。
就在此時,遠(yuǎn)處一手持佩劍,其貌不揚的小生緩步走來,笑道:“都說‘獨臂鞭’彭卓長得不怎么樣,但是為人極好,怎么我看也不過如此呢?”
彭卓尷尬笑道:“你是?”
他看到名人帖時候確實對小幽出手有些粗魯,但沒想到這空曠的地方竟然被人看到了,心中確實不好意思。
小生見彭卓尷尬之態(tài),也沒多說什么,而是繼續(xù)向他們走走近,目光是不是看向小幽手中的名人帖,這細(xì)微之舉倒是沒讓彭卓看到。
他沒有回答彭卓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要是尹天痕知道你彭卓竟然也是會為了名人帖連小姑娘都欺負(fù)的人,或許他也不會請你咯。”
他似說者無心,但是聽者卻有意,當(dāng)下就不敢看小姑娘,似有無限愧意,尷尬摸著自己的腦袋。
就在這一剎那間,那人原本緩慢的步伐突然加速,只是剎那間,他先是拔劍掃向彭卓,只是距離不遠(yuǎn),所以彭卓反應(yīng)過來時不能及時反擊,只能倒退閃避。
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劍光一閃擊潰彭卓的同時,“蹭啷”一聲,劍迅速入鞘,那人右掌一揮打在了小幽胸前后,人瞬間夾住名人帖,晃身消失。
彭卓醒悟過來已然晚了,他見小幽倒地不起,摸了摸鼻息,知道其還活著后,便四下掃視后,踩著馬鐙,匆忙離開。
他心念道:“小姑娘莫怪,我這還得去赴別人的約,來不及照看你,若是老天有意,定然會有人發(fā)現(xiàn)你的。”
這一切來得突如其來。
小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躺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
“小幽,小幽!”
曲巖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身后跟了一個長得骨瘦如柴的少年,少年雙手托住一個有些灰的饅頭。曲巖以為小幽又睡著了,所以輕推了兩下。
小幽這才回過神,看著身后那個少年,接過饅頭啃著,然后笑道:“謝謝小東子!”
他們?nèi)撕瞄_心。
歡聲中,一個獨臂漢走來。
小幽目光中顯出害怕。
曲巖見狀急忙和小東子擋在小幽面前,對來人叫道:“你是誰,想干嘛?”
“拿去吃吧!這兒還有些藥?!?br/>
彭卓將手里的東西一并扔在了地上,轉(zhuǎn)身就想走。
只是還沒走出一步,他便停下來,問道:“來人可是閑涼樓樓主鐘子羽?!?br/>
鐘子羽看著彭卓,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幾個人,笑道:“獨臂鞭就是獨臂鞭,善良。就當(dāng)是天意,今天何不去我閑涼樓喝上幾杯呢?”
彭卓不客氣道:“再好不過。只是......”
鐘子羽疑惑道:“只是什么?”
彭卓面色沉重道:“只是你怎么會找到我呢?”
鐘子羽笑道:“尹天痕請了的客人走的走散的散,唯獨你一人還留在這水州城,我不找你找誰?至于我為何能找到你,這更簡單了。江湖上斷了根手臂還能使鞭子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彭卓回頭看了眼那吃起自己的藥的小姑娘,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又道:“真不虧是鐘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