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辰十五年十二月初三。。參山學院。辰時許。
卓君念虛弱的睜開眼,看了眼床頭守著的二人差點兒沒背過氣去。特么的她又穿回來了!
“阿南醒了!”蕭女子悲喜交加。
屈弱水眸底盡是血絲,不說一話,只搭上卓君念手腕默默斷脈。“我去煎藥,你好好守著她?!?br/>
蕭女子待他離去,抹著眼淚道:“阿南,你昏迷十來天,終于醒了,我以為…你再也…”
“不哭,你瞧,我這不是很好。”卓君念倒沒太說謊,雖然還是覺得虛弱,但精神頭兒真的大好。她側撐著身體嘗試坐起,原來這一覺睡了十來天,她泛著苦笑,誰能知道這十來天中她為了兩世人呢。命運到底想怎么折騰她?或許就是想全她臨死前的一個心愿,才讓她最后瞧了眼段音塵?!笆捙?,扶我到外頭透口氣?!?br/>
“外頭冷的慌?!?br/>
“不要緊,躺了這么多天,我乏的緊。”
“好。”蕭女子給她穿上鞋,攙她出來。
打開房門霎那,卓君念嗅到一股河畔的清水濕氣,溪水橫流之聲聽來甚為悅耳,木架下的屈弱水坐在火爐前揮動蒲扇,好象融入他自己出神的世界?!斑@里很美。”她面對著眼前景色清淡一笑?!皬那暗陌⒛鲜遣皇呛芟矚g這里?蕭女子,”她看向他,笑著問道,“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奪走了你心愛的阿南,你恨我么?”
“你怎知我心愛哪個阿南。”他不情愿的低聲唧噥。
“故劍情深,我明白的?!?br/>
“呸呸呸!阿南就一個,哪來的‘故’!阿南,”他猶豫著一指屈弱水背影,陰險神態(tài)道,“其實在意從前還是現(xiàn)在的,是他。”
屈弱水也不轉身,斥道:“休聽他胡說!”
蕭女子不恥的白過去一眼,對卓君念訕然一笑,“這樣吧,只要你好了,從今后我就喜歡你一個,成不?”
卓君念一愣,緊接著捂著肚子笑噴。“成成成,那奴家只要病好,也就喜歡你一個,成不?”她說完擠下眼睛,手指在欄桿上摩挲過去,一把握住他的手。
“噯呀?!笔捙蛹t著臉一甩,“我…書院還有事,先離開會兒?!彼D眼離去又轉眼回來,略喘粗氣問她,“剛你說的什么,故劍情深?”
卓君念微一沉吟,“南園遺愛,故劍~情深!”她又想到了段音塵,就差那么一點,她就可以再看他一眼,就差那么一點,她就又丟了他。到底她該恨自己不爭氣,還是恨命運捉弄?回過神來,蕭女子已經(jīng)不見,她走下木梯,來到屈弱水跟前,蹲在他旁邊,杵腮嘟囔:“不許訓我,我就是這樣不尊禮數(shù)?!?br/>
“不訓。”屈弱水側側身,不讓蒲扇的風落到她身上。
“屈弱水,你說以后沒我的日子,你是不是每回熬藥都要想起我?”
他手中動作一停,而后重新有下沒下的扇著火爐。
“屈弱水,以后好好治病救人,就全當是在救我。”
他仍沒說話。
“屈弱水,你說~我也不咳了,精神頭兒也好,這表示我徹底被你治好了呢,還是這就叫回光返照?”
蒲扇落地,屈弱水挺直的鼻梁旁打落兩滴淚,淚珠比遠處的溪水還要清澈,可惜很快滲進他衣衫中。卓君念犯起調皮,用手指在上頭沾下,伸舌頭一舔,“咸的!屈弱水,我會記住這滋味,這是你守護我的味道!我會記住…三生三世!”她起身抻下懶腰,然后手掐腰兩側左右晃動幾下,好象在和對方聊家常般的口吻說道,“差不多時候了,把蕭女子叫回來吧,我跟你們有話說?!?br/>
“好?!鼻跛K于回她話,失魂落魄的起身,慢慢走出幾步,回頭望她一眼囑咐道,“回屋等著,外頭冷?!彼f完飛身而去。
“嗯。好?!弊烤顚χ呀?jīng)遠去的背影笑著回應,當屈弱水掩進院墻,她看了眼火爐上的小鍋,笑容終被悲傷代替,若不是她大限將到,屈弱水怎會犯這種錯,他竟未發(fā)覺鍋里沸騰的只有白水,沒擱任何草藥!
重回木屋,仔細環(huán)視周圍一桌一椅,這里將是她此段生命的結束地。桌上放著兩個木盒,一個盒子上雕刻著個手執(zhí)卷冊的書生,另個盒子雕刻著一個蹲身摘取藥草的背簍大夫。她“呵”的笑出聲,將兩個盒子打開,本以為是空的,原來里面還各自放著黃符字條。書生盒子的符條上寫著:“蕭女子愿卓阿南身體康復,愿以此盒盛取半世魂魄交換卓阿南平安。”而另個盒中的字條內(nèi)容如是,名字為“屈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