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勝沉默良久,自思要破陣,機會渺茫,即便能夠破去此五行陣法,只怕也不止三個時辰,到時依然無用,與其在此對峙,不如另尋出路。
這般想著,凌勝轉(zhuǎn)身,拉起林韻,就即飛走。
楚霞兒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復(fù)雜,終是嘆息一聲,隱約有些愧色。
凌勝攜林韻離開,而符使女子亦是卷起李牧龐峰二人,一并離開此地。
剩余的修道人紛紛叫嚷,有些跪地求情,還有少數(shù)幾個,忙轉(zhuǎn)身去追凌勝。
只是凌勝駕風(fēng)而走,早已不見。
木舍中,黑猴傳音道:“小子,我借地勢探了一探,左前方有些邪宗人士來了,其中足有兩位顯玄邪君,你該繞過他們?!?br/>
凌勝微微點頭,稍顯沉默,問道:“天地人三處地方,這地之位有五位顯玄仙君阻路,已經(jīng)沒了指望,接下來該去哪邊?”
黑猴微微沉吟。
凌勝嘆道:“若是只有一人,就是拼死也該沖關(guān),奈何共有五人。說來也怪,如若是蘇白古庭秋等人,就是五位顯玄仙君聯(lián)手,想必也能輕易破之,但我自信不懼蘇白,可卻要在這五人眼前退避?!?br/>
黑猴搖頭道:“劍氣通玄篇修行出來的劍氣,銳利無雙,厲害無比,限制自然不少。只有修行至功法圓滿之日,才得以算作大成?!?br/>
凌勝沉思不語。
黑猴復(fù)又沉吟,良久之后,才道:“適才我觀望那陣法之外有面鏡子,是連同其余兩處地方的。不僅是這里的地之位有邪宗來攻,就是人之門,也正有人去攻。如此,就屬天之首可去?!?br/>
黑猴頓了一頓,惱道:“天之首本是邪宗把持的出入口,大約是古庭秋奪了過來,如今他親自坐鎮(zhèn),誰也不能破之?!?br/>
凌勝微微搖頭道:“這倒未必,適才陸珊傳來的地形圖紙,稍有偏差,這地之位并非蘇白所在,而是靈箓天寶宗執(zhí)掌。也許他們都已調(diào)換位置,那天之首未必就是古庭秋坐鎮(zhèn),興許是蘇白?!?br/>
“不對?!焙诤镎f道:“依猴爺看來,調(diào)換位置的只有蘇白與這靈箓天寶宗的長老?!?br/>
凌勝疑惑道:“你這是何意?”
黑猴深深望他一眼,說道:“蘇白低估了你的傲氣?!?br/>
聞言,凌勝略有所悟。
天之首乃是古庭秋坐鎮(zhèn),只要不是地仙,只要不是無路可選,誰也不會去觸這位地仙以下無敵的人物。而地之位乃是蘇白坐鎮(zhèn),人之門則是靈箓天寶宗。
世人皆知蘇白驚艷無雙,一人之力,勝于多名顯玄真君。
莫看靈箓天寶宗把守之處人數(shù)最多,顯玄之人共有五位在此,實際上,卻是最為薄弱的一點。
只因古庭秋,蘇白二人,均是勝過多位顯玄驚才絕艷之輩。
蘇白大約以為凌勝懼他,不敢去沖地之位,而會逃去人之門。故此,蘇白與靈箓天寶宗換了位置,去人之門守株待兔,等待凌勝上門。
然而,蘇白卻未想到,凌勝的劍氣有些限制,暫時功法未成,并不善于和多人爭斗,并且因二人恩怨,凌勝竟是特意去地之位所在,跟他一決高下。
凌勝來地之位找他,但蘇白自作聰明去了人之門意欲守株待兔,終于是落了空。
“人之門有四位顯玄邪君前去,以蘇白的本領(lǐng),想來足可守住,甚至反殺這四位顯玄邪君。”黑猴道:“我勸你暫且避了,先往天之首,那里因為古庭秋的威名,只有兩位顯玄邪君去試探虛實。其實你與太白劍宗頗有淵源,去往天之首,興許以太白劍宗的性情,能放你過去?!?br/>
“放我過去?”凌勝道:“九大仙宗布局至此,還能出了紕漏不成?他們不會容許半絲差錯,不會放開陣法的,大約還是要強行去闖才成?!?br/>
黑猴哈哈大笑,說道:“這就不懂了罷?太白劍宗雖然是九大仙宗之一,實際上亦正亦邪,行事由心,只因太過厲害,才被尊為第一仙宗。只要出自太白劍宗的人,從來狂妄囂張,哪里管你布局千八百年,只要看得順眼,照樣放了。雖然我不認(rèn)識這個古庭秋,但他身為太白劍宗首徒,想來也不會逃過這樣的性子?!?br/>
“哦?”凌勝眉頭一挑,對于太白劍宗,起了極大興趣。
“實際上,憑借你跟太白劍宗的淵源,古庭秋這小子應(yīng)當(dāng)會放你過去?!焙诤镆а狼旋X道:“我就不信,一個臨近劍仙的太白劍宗首徒,會是那般沒有眼力。”
凌勝疑惑道:“我跟太白劍宗有何淵源?”
黑猴道:“你是天地間最為純粹的劍修,觀遍你這滿身氣息,與太白劍宗脫不得關(guān)系,具體如何,容后再說。但你去了,古庭秋八成會放你過去?!?br/>
“八成?”
“之所以是八成,而不是十成把握。一來,是猴爺不認(rèn)得這小子,也不知他性情如何。二來,萬一這小子沒有眼力,看不出你跟太白劍宗的淵源,到時便當(dāng)真完蛋了?!焙诤锏溃骸俺ミ@兩點,也即是失了兩成把握,因此猴爺只有八成把握。”
凌勝苦笑道:“聽你這么說來,我倒覺得古庭秋八成不會放我過去。罷了,若是他不放開陣法,我就強闖。”
說到后來,凌勝眉宇間寒意森森。
黑猴齜牙咧嘴道:“即便同個級數(shù),你也未必能夠勝他,如今他可是顯玄大圓滿,半仙之體,臨近地仙的人物。強闖?猴爺看你九成九是闖不過去的。”
聽著這個滅自己威風(fēng)的猴子所說,凌勝神色愈發(fā)冷了些。
黑猴嘿嘿一笑,就被水玉白獅一爪拍了下去。
小獅子低低咆哮,似乎對它這幾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的言語極為不滿。
……
凌勝往天之首疾飛而去,路上心思頗沉,待到后來,不禁笑出聲來,低聲道:“我從來厭惡那些沒甚本事,卻依靠裙帶關(guān)系,走后路,行偏門的家伙。但今日,我卻不知有沒有資格去當(dāng)一回這類人?!?br/>
林韻聽他自言自語,不禁疑惑。
凌勝笑道:“據(jù)那猴子所說,我跟太白劍宗稍微有些淵源,不知那古庭秋是否會念著這么一點關(guān)系,放我過去?”
當(dāng)初奪取仙丹,隨身洞府,以及黑猴現(xiàn)世,林韻都在身旁,因此也知黑猴一直跟隨凌勝身旁,約莫就在那木舍當(dāng)中。聽了這話,林韻不禁喜道:“如此,真是大好。”
凌勝輕輕搖頭,低聲說道:“正如先前所說,我最厭惡走后路行偏門的家伙,但今日自己也要去當(dāng)一回,甚至還不知道古庭秋是否愿意讓我做一回這類依靠關(guān)系的人物。其實這類受人施舍的事情,我最是不愿,到頭來更要承他一份恩情。如若他不讓我過去,到時一場斗法,倒是甚合心意。”
“只是,我雖自信,卻不自大,要勝過古庭秋,幾乎沒有指望?!?br/>
凌勝輕聲嘆道:“希望古庭秋能放我過去,否則,就是必死,也該跟他斗上一場?!?br/>
林韻心中喜意漸漸落下,仍不住擔(dān)憂,低聲道:“可惜我道行低微,不能幫你。”
“堂堂云罡之輩,道家真人,自稱道行低微,只怕要羞煞世上無數(shù)修行人?!绷鑴傩Φ溃骸胺艑捫牧T,福禍自有天定,據(jù)說我在一年之內(nèi)不會有性命之憂,這一年也還未過去呢?!?br/>
林韻微微點頭。
忽的,凌勝頓住身形。
身后李牧龐峰隨那符使女子一齊近前。
凌勝自語道:“除了我之外,還真有不怕死的,來找古庭秋的麻煩?”
黑猴細(xì)細(xì)感應(yīng)一番,說道:“共有兩位顯玄真君至此,攜數(shù)百修道之人,真要細(xì)論,這天地人三大陣法出口,當(dāng)屬古庭秋坐鎮(zhèn)的天之首最是穩(wěn)固,這兩位顯玄真君領(lǐng)人前來,大約是來試探虛實的?!?br/>
“兩位顯玄真君?”凌勝說道:“兩位顯玄,不論去攻哪一處,都是戲言。這里乃是古庭秋坐鎮(zhèn),即便來了十個八個真君,也未必就能破了古庭秋坐鎮(zhèn)的天之首?!?br/>
凌勝微微皺起眉頭,自語道:“但我感應(yīng)一番,怎么前方道術(shù)符法都有施展?莫非這些人還真有膽識跟古庭秋交手?那也不對,若真交手,古庭秋又如何會讓他們盡力施為?”
凌勝略略沉吟,難以置信。
林韻也把凌勝自言自語的話聽在耳中,當(dāng)下蹙眉,遲疑道:“莫非……古庭秋不在?”
凌勝眼中閃過異色,光芒灼灼。
“如此說來,也是不對。”林韻忽又遲疑,道:“仙宗布局費了不知多少功夫,費了多少心血,也不知為了這場謀劃費了多少時日,古庭秋畢竟是仙宗弟子,據(jù)說為人也頗穩(wěn)重,怎么會擅離職守,形同兒戲?”
凌勝微微點頭。
然而,黑猴卻已醒悟,罵道:“太白劍宗這群混賬從來不守規(guī)矩,才不管你仙宗布局謀算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時間,估計那古小子覺得守門無趣,真是走了,才讓這群邪宗家伙盡力施為?!?br/>
凌勝沉默片刻,低聲道:“不管如何,這地火爆發(fā)之時,迫在眉睫,也就只有眼前一條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