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間,時間像是就此靜止一般,兩雙眼睛愣愣的看著對方。
一個是清醒后眼中所帶著的震驚與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個是被撞破后的滿目狼狽與惱羞成怒。
“云兒,真的是你嗎?”許是剛醒,俊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的顏色,用迷茫的眼神看著面前的藍衣女子,內(nèi)心滿是疑惑,想著她可能是幻影,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觸碰那嬌美的面龐時,待到手背上猝不及防地痛感傳來,才知道眼前之人并非幻影。
“你莫不是認錯人了?我是祁蓂煙,并不是你口中的云兒。既然醒了,就趕快離開吧。”
“呵呵。你既然不認識我,又為什么要過來救我?莫不是因我這風(fēng)流倜儻,英俊瀟灑的外表念念不忘,一見鐘情了?”大概是休息過后,豐辰耀的精神有所恢復(fù),開始對祁蓂煙調(diào)侃道。
“你少在這里自戀了,我只是怕你一不小心死在了這里,污了幽鳴澗這清雅幽靜的環(huán)境罷了。”俏臉一紅,重重的推了下面前的豐辰耀,祁蓂煙站起來,黛眉緊皺,聲線清冷的說道,“既然你已經(jīng)醒了,就快些離開吧。赤荇花用玄冰盒子裝起來即可?!?br/>
她說完這些話便準備轉(zhuǎn)身離開。誰知左手一緊,便被人握在了手中。隨之手里的玉佩也到了那人手里,帶著壓抑的聲音在身后響了起來:“你說你不認識我,可為何會有這塊玉佩?當年,我送給云兒的玉佩?!?br/>
“這······這玉佩是我撿來的,看著挺不錯的留了下來,不可以嗎?”
“呵呵,好一個撿到的。那敢問祁姑娘,這玉佩你從何處撿的?”劍眉一挑,看著面前背對自己之人,略帶諷刺的口氣說道。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呀。蓂煙,你真是好樣的,真是為師的好徒弟?!表樦曉捶较蚩慈?,映入眼眸的便是婆娑姥姥失望的表情。
“師父,你聽我解釋?!背榛刈约旱氖?,越過赤荇花,向婆娑姥姥有些心虛的低頭走去。
“前輩,我已遵守承諾,一天時間已到,在此期間,并未離開?!?br/>
“你即已違抗師命,便盡快離開這里吧。我教不了你?!辈辉倏凑驹谧约好媲?,滿臉頹廢的祁蓂煙,婆娑姥姥向豐辰耀看去。
日落時分,夕陽的余暉映照下,火紅的赤荇花上像是渡上了一層金光,格外美麗。可此時的三人,卻都心事重重的樣子,沒有一絲欣賞這美景的心情。
“太子殿下,老身不是言而無信之人,這會就是為了兌現(xiàn)承諾而來。”婆娑姥姥顫巍巍的從懷里拿出一個銀白色精致的看不出材料的盒子,“這是玄冰所制的盒子,你將赤荇花這會摘下來,放在盒子里。帶回去便是解追憶的藥引?!?br/>
豐辰耀緩緩從赤荇花中站了起來,心知對于遠在京城,生死難測的葉展飛來說,他能早一點帶回藥引,生命就多一分保證。
活動了下因久坐有些僵硬的雙腿,走到了婆娑姥姥的面前,看著面前面色蒼老,滿頭白發(fā)身著銀灰色衣服,雙眼透著精光的老人,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倏地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修長的手接過那玄冰盒子,打開,一股寒氣鋪面而來。
“多謝前輩?!?br/>
他拿過盒子,轉(zhuǎn)過身,不在看面前的二人。蹲下身,開始認真的摘取赤荇花。一襲青衫鋪在赤荇花中,青絲隨風(fēng)輕舞,從側(cè)面看去,劍眉入鬢,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修長的手認真的選著合適的藥引,淡淡的夕陽鋪撒在他身上。祁蓂煙看著這樣的豐辰耀,不自覺的入了心。以至在多年后,生命的最后一刻,當她獨自一人面對著與如今相似的場景之時,物是人非之際,腦海里所浮現(xiàn)的仍舊是此刻豐辰耀的樣子。
“等太子將藥引裝好后,便牽著馬離開吧。幽鳴澗里簡陋,老身便不留太子了。凝雪丸的藥效,十二個時辰過后,便會恢復(fù)內(nèi)力?!?br/>
“前輩此言差矣,我現(xiàn)下毫無內(nèi)力,這一天下來,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今晚是肯定要叨擾一番了?!贝龑⒊嘬艋ㄑb好后,小心的封好盒子的蓋子,放在懷中,看著面前的二人說道。
“呵呵,老身要管教自己不聽話的徒兒,太子留在這里恐怕多有不便吧。”
“豐辰耀,我?guī)煾付颊f了,這里不歡迎你,你既已找到想要的東西,就快些離開吧?!闭驹谂赃呍S久不說話的祁蓂煙驟然出聲,雙手握拳,有些壓抑的說道。
“唉,現(xiàn)在身體乏力,我就是想出幽鳴澗卻心有余而力不足。幽鳴澗距離不語鎮(zhèn)也有一段距離,以我目前的狀況,確實應(yīng)該在前輩這里叨擾一夜了?!钡恍?,面不改色的說著:“這玉佩還給祁小姐?!?br/>
“不用了。即是你故人的東西,我也不便在拿著?!?br/>
“蓂煙,我們走?!?br/>
“是,師父?!?br/>
看著不顧自己轉(zhuǎn)身自顧自的走了的兩個人,豐辰耀眸中流光閃耀,心中百轉(zhuǎn)千回間已有了一番計較。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展到目前的樣子,倒不如帶祁蓂煙回宮。
淡藍色的衣裙在暮色下像是一抹獨有的風(fēng)景,漸漸的入了豐辰耀的心,內(nèi)心的決定更加堅定了幾分。直到眼前的身影看不到,他才抬起腳悠哉悠哉的向相同的方向走去。
夜幕下的不語鎮(zhèn)有著它獨特的美,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人流漸漸散去,稀稀疏疏的人流或急或緩中歸家而去。煙火涌動,炊煙裊裊,叫賣聲逐漸低沉……
“付姐姐,嚴哥哥,好美呀!這就是不語鎮(zhèn)嗎?”粉衣少女看著面前的景色,忘記了連日來趕路的疲憊,向一只花蝴蝶一樣,對于初次見到的事物處處都是好奇,“哇,這些東西好奇特呀!你們快來!”
青衣冷傲女子和白衣邪魅男子牽著馬,并立行走。看著一臉好奇的站在路邊未收攤回去的小販前,對著自己開心的招手的黎子靈,他們二人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雖然最初是帶有目地的接近黎子靈,卻在這幾日的行走途中,被他那天真率性的性格所吸引,漸漸的將黎子靈當做妹妹對待。
“靈兒妹妹走慢點,看到什么好玩的東西了?給付姐姐說說。”給面前因跑的太快,頭發(fā)略微有些凌亂的黎子靈整理好亂發(fā),冷傲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小花貓這兩天估計無聊壞了,這會到了不語鎮(zhèn)可以好好玩玩了。”
“嚴哥哥!你看付姐姐在開我玩笑!我不是小花貓!”
“哈哈,我看看!”嚴岑瀾一臉認真的看了看面前氣呼呼的黎子靈,隨記放肆一笑,“我看師妹說的對,子靈就是小花貓。”
“你們!我不理你們了?!甭犞说脑?,黎子靈生氣的一跺腳,面前的那些小攤販賣的小玩意對她失去了吸引力,“我去找客棧去?!?br/>
“這丫頭,看來是生氣了。師兄,咱們走吧,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別到時候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备秹魧ⅠR牽著,看著在前邊走的飛快的粉衣女孩,淡淡的對著身邊的人說。
嚴岑瀾一雙自帶風(fēng)流的桃花眼,定定的看著前面二人的背影,嘴角劃過一絲冷冷的笑,“呵呵,冷情如你無心血閻付左使,竟然對著最初認定的棋子生出憐惜之情,真是罕見!事情看來,越發(fā)有趣了?!?br/>
“就這里了。咦,付姐姐你過來了?咱們今晚就住在這家店吧。”找了半天,找到一家相對來說能看過眼的客棧,雙手毫無淑女風(fēng)度的叉著腰,自顧自地說完,驚訝的看著旁邊的青衣女子。
“好,靈兒妹妹說這家,那就這家了?!?br/>
“付姐姐不是說,我是小花貓嗎?跟我走著不怕別人笑話你?”低下頭,略帶委屈的說著。
“哈哈,子靈還當真了,我們是和你開玩笑的。我們子靈可是真真的小美女一枚?!彪S后趕上的嚴岑瀾聽到這些話,憋著笑,用手擦了擦鼻子接道。
“好了,連日來趕路也挺累的,我們快進去吧,師兄,你將馬在門外栓好。一會問店家要些喂馬的馬草?!?br/>
付夢將手中的馬韁繩扔給嚴岑瀾后,牽著還低著頭的黎子靈走了進去。店內(nèi)樸素卻處處透著溫馨干凈,剛走進去,便被略微駝背的老板招呼著坐下。
“二位姑娘是住店還是打尖?”一身褐色的布衣,頭發(fā)中微微摻雜著銀絲,和藹的問著二人。
“老板,我們還有一人,正在外邊栓馬。你給我們兩間上房,在來四道拿手菜便可。對了,在來三碗粥?!备秹魧⒁路砗煤螅瑢χ蜅@习逭f道。從衣袖里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了老板。
“我們只住一晚,明天早上給我們在做些早飯便可,剩下的便不用找了?!?br/>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蹦强蜅5睦习遛D(zhuǎn)身向后廚走的路上,看著手中的銀子低語,“這兩天來的外鄉(xiāng)人出手真闊綽。昨天下午的那個豐神俊朗的公子是這樣,今天來的這姑娘也是?!?br/>
坐在凳子上的付夢和黎子靈聽到這話,二人心思百轉(zhuǎn)千回。
不同的是,黎子靈內(nèi)心里充滿了激動,想著那人說不定是豐辰耀。而付夢心里卻想的是,那人對自己所要辦的事情有多少影響。
“付姐姐,那人說不定是辰耀表哥。咱們明天一早就去幽鳴澗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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